到了晚上,大伯還是老樣子,只要路行致一家回了老家,就會在家裡做上豐盛的飯菜,叫著弟弟一家過來吃飯。等堂哥路行遠下班,一家人終於湊齊了,開席倒酒!
酒桌上,堂哥說著自己現在工作的不易,他很後悔當初自己高中就輟學,沒有好好學習。現在工作了才明白學習的重要性,可惜時間沒法倒流,已經回不去了。
“路行致,你現在還有機會,一定要好好學習。我已經給你做好了反面的例子,你可別走我的老路。”
“我肯定會好好學習的,我現在學習還不錯嘞。”路行致有些驕傲的說著,他從小學習成績一直名列前茅,雖然曾經因為那些個原因,在高中學習有所倒退,好在也刺激了他重新奮發圖強。
這時候路國慶又潑起了冷水,他似乎特別喜歡這種打壓式教育,盡管他也很驕傲路行致的學習不錯,但還是忍不住說起路行致的缺點。
“他學習好是好,但是太容易驕傲了。總是覺著自己學習好就了不起,看不起這個看不起那個的,今天又撿回來個小狗,一個男孩子家天天不是逗貓就是逗狗,學習好白搭。玩物喪志,以後也難有大出息。”
路行致終於有些聽不下去了,他再壓抑不住心中的委屈,衝著父親咆哮著。
“我不就是喜歡小貓小狗怎麽就玩物喪志了!我從小學習一直很好,我為什麽不能驕傲!哪怕我有那一陣學習不好的日子,我一個學期不就追回來了嗎,我覺得我自己很聰明有什麽不對!我看到那隻小狗還那麽小,被別人欺負,我還不管不顧的話,那我讀這麽多書還有什麽用。我自詡讀過聖賢書,善良一點究竟哪裡錯了?這就是你對我的教育嗎?既然從前你們隻關注我的成績,沒有好好教育過我,以後也繼續關注我的成績就好了,少在這裡端著架子教育我!我讀書從來不僅僅只為了考試而學習的知識,那裡面的道理我也都了然於心,也幸虧這麽多年你們缺失了對我的教育,不然我都不敢確定我現在會變成什麽樣子!”
路行致已經憋了太久太久了,他的眼淚大把大把的落在桌子上,鼻涕也飛到嘴角沒顧得上擦,緊緊的咬著牙齒,眼睛裡像是燃燒著熊熊烈火,久久不能平息。娘娘把還想繼續說下去的路行致拉到一旁,雖然只是自己的侄子,但也是自己從小帶大的孩子,心疼的給他擦著眼淚鼻涕,把他的摟在自己的懷裡,讓他繼續哭訴著自己的委屈。
大伯也有些板著臉的訓斥著路國慶:
“這從小跟在我身邊,這也是我的孩子,你要說孩子回家說去,在我這裡你這麽訓孩子我就是不允許。這孩子從小學習就好,又聽話又懂事,你看看咱們村裡有幾個孩子這麽讓人省心。這麽好的孩子你們怎麽還這樣訓他,你們還想要什麽!”
路國慶看著大哥也有些生氣,有些悻悻的撇了撇嘴,嘴上說著不說了就不說了,端起酒杯和大哥喝酒。大伯臉上這才有了一絲緩和,耐心的和路國慶說著路行致的懂事,讓路國慶以後教育孩子的時候得注意方式方法。
吉薇也放下碗筷,來到路行致的身邊,路行致還在娘娘懷裡哭泣,她拍了拍路行致的後背有些語重心長的和路行致說著:
“你爸爸還是為了你的未來著急啊,咱們家就是一個普通家庭,以後能不拖累你就已經很不錯了。我們就你這麽一個孩子,我們也是擔心你的未來呀,你理解一下我們的苦心,更何況我們是你的父母,我們也不會害你呀,你用得著和你的父母歇斯底裡的大喊大叫嗎?”
路行致沒有回答母親,只是從娘娘懷裡出來去到沙發上拿紙巾擦著眼淚,吉薇又坐到他的身邊,她看著孩子紅腫的眼睛和充滿委屈又有些倔強的臉,沒有再擺著長者的姿態去教育路行致。她終於放下了父母的姿態問到路行致也快高三了,有沒有想過自己以後要做什麽,有什麽夢想。
路行致聽到母親的話,也思索了起來。這麽多年,父母總是讓他學習,學習。考個好初中,考個好高中,考個好大學,所以一閑下來的時候,他就特別喜歡玩遊戲,把自己沉浸在虛擬空間裡放松自己。這麽多年父母過多的乾預他的生活,他似乎還真不知道他想要什麽。他仔細的思考起來,他記得他小時候是有夢想的,到底是什麽呢?他想了很久,他還是沒有想起來。他的眼神飄向了別處,正好看到了大伯練習毛筆字的字帖。
“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他看到屈原的這句詩,他終於想起來了。他有夢想,他有的!他還沒讀小學時,唐詩三百首他已經背過了一半,而且是他在自己的喜歡下背誦的,並不是因為父母的要求。小學畢業的暑假,姑姑送給他了一本《四庫全書》,那時候的家裡沒有電視電腦,更沒有手機,他便反反覆複的讀那本書,以至於快開學的時候他已經快背過了。還有在高中還沒轉學的時候,他雖然不愛學習,但是特別喜歡看課外書。學校裡曾經發了一本沒有譯文的《史記》,他愣是根據以前學過的文言文,讀完了整本。他終於記起來了他的夢想!
“我從小就喜歡看書,我想當個作家,也寫一本屬於自己的書。”
路行致的眼神堅定起來,他看著吉薇的眼睛,認真的和吉薇說著自己的夢想。
“可是寫書需要很強大的文學儲備,而且你不一定能寫出大眾所接受的作品,甚至可能這一生你的作品都不被看見,要寫一本書很難很難, www.uukanshu.net 也很不現實,你有點太理想化了,等你以後工作了你或許就不這麽想了。”吉薇雖然不忍打擊路行致,但她已經被生活磨平了棱角,早已沒有了路行致那無所畏懼的少年氣,她為了路行致未來現實考慮還是開口說道。
“那又怎樣,我這不才十六歲麽。不被別人接受也無所謂,這就是我的夢想。就算我窮極一生,我也要寫出一本屬於我自己的作品,更何況我這不是年輕麽?”路行致這一次沒有再妥協,仍舊堅持著。
吉薇見路行致認真的樣子,終是沒有再說什麽,她尊重自己孩子夢想,他自己也說了,他還年輕,等什麽時候開始和生活對峙的時候,或許就會改變這個念頭了。
等睡覺前躺在床上,路行致還在思考他這個想法到底是不是有些幼稚,他也覺得自己現在還年輕,沒有經歷生活的打磨,會不會有些過於理想。他思考著自己看過的每一本書,考慮著自己的文學儲備到底夠不夠支撐他去完成他的夢想。他忽然就想到了一句話“少年當許凌雲志,自是人間第一流。”大腦裡亂糟糟的思路瞬間就明朗了。是啊,他還年輕,他有的是犯錯的機會,有些事情如果不趁年輕去做,可能這一輩子都不會做了,只是瞻前顧後的話,最後什麽都沒有做反而更讓人遺憾。所以盡管前路未卜,又有什麽好迷茫的呢?只要堅持著自己的初心,不管最後的成功與失敗,都不會讓自己後悔,也將是自己一生的財富。想明白了這些,他終於帶著滿足的微笑睡去了。
前路漫漫亦燦燦,往事堪堪亦瀾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