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吉祥客棧,曾可以讓馬車停下,對柳如夢說:“他們就住在這家客棧。不過你要有個準備,小靈子也在裡面。這些天他們一直在一起。”柳如夢下了馬車,走進客棧之前忽然停下,回頭對曾可以說:“你在這等我一會好嗎?”曾可以說:“好。你見到秋遇兄弟,出來告訴我一聲。那時候我再回去。”柳如夢進去了。裘如龍說:“公子,你可想好了。如夢姑娘一旦進去,見到吳秋遇可能就……”曾可以示意他不要再說下去,轉身望著夜空,心裡酸酸的。
柳如夢找夥計一問,吳秋遇和小靈子果然在這裡,住的是相鄰的兩間。她先來到小靈子房間外面,輕輕敲門。
小靈子以為是吳秋遇,很快就開了門:“秋遇哥哥,什麽(事)……”忽然看到門外站的是柳如夢,不禁愣了一下:“如夢姐姐。”柳如夢衝她微微一笑,直接走進門裡。小靈子探頭看了一眼,見外面再無別人,有些驚訝。
柳如夢走到桌邊,轉身說道:“把門關上好嗎?”小靈子關了門,開口問道:“如夢姐姐,你一個人來的?你是怎麽找到這的?”柳如夢招呼她一起坐下。小靈子坐下來,剛才的問題柳如夢沒有回答,她一時也不知該說些什麽。雖然這些天她一直幫著吳秋遇尋找柳如夢,但是她畢竟對吳秋遇動過心思,現在忽然見到柳如夢,多少還是有些尷尬。
柳如夢輕聲問道:“我晚上一個人找來,有些意外吧?”小靈子點了點頭,忽然覺得既然已經決定要幫他們在一起,就該大方一些,於是笑了一下,說道:“剛才忽然看到姐姐,我有點反應不過來。姐姐怎麽會一個人找來?”柳如夢說:“曾公子也來了。我讓他在外面等我。”
小靈子終於明白了:“我說呢,姐姐怎麽會忽然找來,原來是曾家的人看到我們了。”她忽然又覺得有些不對勁:“姐姐讓曾可以在外面等著,一會還要跟他走嗎?”柳如夢說:“先不說他了。一心哥哥好嗎?”小靈子點了點頭:“嗯,他挺好的。就是這些天一直找不到姐姐,有點著急。”
柳如夢問:“那場大火,他有沒有燒到哪裡?傷得重不重?”小靈子說:“姐姐放心吧。秋遇哥哥什麽事兒都沒有。我早就看出曾婉兒在算計他,一直在暗中跟著他們。大火一燒起來,我就讓老叫花子把他救了出來。我們事先在後牆上打了洞。”柳如夢驚喜道:“原來是你救了他。沒事就好。知道你和他在一起,我也就不用擔心了。”
小靈子多少有些尷尬,起身說道:“秋遇哥哥在隔壁,我們不住在一起。姐姐千萬不要誤會。我現在就去叫他過來。”柳如夢趕緊叫住她:“不用了!我知道他住在隔壁,我是特意先來找你的。”小靈子有些驚訝:“姐姐是不是有什麽話要對我說?”柳如夢輕輕點頭:“嗯。你先坐下,我慢慢跟你說。”小靈子重新坐下:“姐姐有什麽話盡管說,我認真聽著。有什麽想問的,也隻管問,我知道的全都告訴你。”
柳如夢靜靜看著小靈子。小靈子避開她的眼神,羞澀地低下頭去。柳如夢忽然問道:“你是不是也喜歡他?”小靈子愣了一下,尷尬地微微一皺眉,忽然抬起頭,笑嘻嘻說道:“我跟秋遇哥哥是好朋友嘛,當然喜歡他了。不過姐姐不要誤會,我說的喜歡,跟你們那種喜歡可是不一樣的。”
柳如夢微微一笑:“你還是那麽可愛。我是認真的。如果我告訴你,我一點也不介意,你能不能實話告訴我,你到底……喜不喜歡他?”小靈子尷尬地看了看她,低頭說道:“我也是認真的。秋遇哥哥已經跟姐姐定了親,你們早就是一家人了。我怎麽會那麽不知好歹?”柳如夢解釋道:“小靈子,你不要誤會。我問你喜不喜歡秋遇哥哥,不是有意刁難你。我問這個,是因為這個問題很重要。”她本來喜歡叫吳秋遇“一心哥哥”,為了跟小靈子說話,專門改成了“秋遇哥哥”。
小靈子說:“姐姐放心。我知道分寸。”柳如夢說:“如果你對秋遇哥哥沒有那種心思,那我就放心了。”小靈子說:“姐姐隻管放心。在我心裡,只有你跟秋遇哥哥才是一對,任何人也搶不走他。我一直幫你看著他呢。”
柳如夢說:“謝謝你,小靈子。接下來我有件事要拜托你,是關於秋遇哥哥的。”小靈子笑道:“姐姐回來了,秋遇哥哥的事,你直接跟他說就好了,乾嗎要告訴我這個外人?”柳如夢說:“因為這件事只有你能說服他。”小靈子見柳如夢神色凝重,也不再嘻嘻哈哈,認真問道:“姐姐說的到底是什麽事啊?”柳如夢說:“曾家在為婉兒比武招親,這件事你聽說了嗎?”小靈子說:“聽說了。今天我和秋遇哥哥還去擂台看了呢。”
柳如夢說:“雌雄雙煞有個徒弟叫江寒,盯上了婉兒,讓他師父找曾家提親。婉兒不願意,曾家又不想直接得罪他們,這才想出比武招親的辦法。本想打消他們的念頭,順便給婉兒招個如意郎君。沒想到那個江寒仗著老怪的威風,故意上台搗亂,就等著把擂台攪黃了,讓婉兒嫁給他。”
小靈子驚訝道:“原來還真是這樣。姐姐一向不關心江湖上的事,怎麽還能知道這個?”柳如夢說:“我跟婉兒情同姐妹。她什麽都告訴我了。她現在非常苦惱。我也知道那個江寒不是好人,在嵩山親眼看到他欺辱師妹,打傷了他原來的師父和師兄。兩個老怪物更是凶殘醜惡。婉兒落到他們手裡,後面的日子沒法過了。”
小靈子聽柳如夢說完了,忽然問道:“姐姐要說的到底是什麽事?該不會是想讓秋遇哥哥去打擂吧?”柳如夢說:“就是這個事。”小靈子吃了一驚,愣了一會才說道:“姐姐你好糊塗啊。那可是招親擂台。秋遇哥哥一旦打贏了,就得娶曾婉兒。到時候姐姐你怎麽辦?我知道你跟曾小姐有感情,可是姐妹幫忙也沒有把夫君讓出去的。我知道了,這一定是曾可以的主意。秋遇哥哥打下擂台,娶了他妹妹,他就可以想方設法接近姐姐。他早就對姐姐心懷不軌,你可不要相信他的花言巧語!”
柳如夢說:“不關曾家兄妹的事,這是我自己的主意。”小靈子愣愣地看著她:“怎麽會這樣?姐姐你……你真打算為了曾婉兒,放棄秋遇哥哥?”柳如夢低下頭沉默了一會,抬頭說道:“曾家對我有恩,曾公子和婉兒先後救過我好幾次,婉兒也救過一心哥哥的命。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落到江寒和兩個老怪手裡。”
小靈子見柳如夢說得很平靜,不像是一時衝動,不由得心疼起這位心地善良的姐姐,輕聲問道:“那姐姐你怎麽辦?”柳如夢說:“跟一心哥哥分開,我當然也有不舍。老實說,我也不知道以後應該怎麽辦。可是一想到婉兒將要遭受的那些痛苦,我真的很心疼。”
小靈子沉默了一會,忽然問道:“聽說姐姐懷孕了?是不是真的?”柳如夢輕輕點了一下頭:“嗯。”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忽然覺得有些驚訝:“你是怎麽知道的?”小靈子說:“鄉野三奇在金山寺見過姐姐,看出姐姐有懷孕的症狀。”柳如夢不記得在金山寺見過鄉野三奇,但也沒有多想。她看著小靈子,輕聲問道:“那一心哥哥應該也知道了,他有什麽反應?”小靈子不想讓柳如夢擔心,便假裝興奮說道:“他當然高興了!畢竟是他的孩子嘛!大家都為你們感到高興呢!”
柳如夢沉默了,內心又陷入痛苦的煎熬。小靈子說:“姐姐有了秋遇哥哥的骨肉,這是好事啊。我正想著幫你們在揚州安個家呢。時姐姐和鐵師叔也商量過了。他們說,你和秋遇哥哥可以先在鐵家住下來。我覺得也行,等姐姐生下孩子,我再想辦法給你們置辦新家。”
柳如夢望著小靈子,抓住她的手,感動地說道:“小靈子,謝謝你。我知道你對我和一心哥哥都是真心的。”小靈子笑著說:“姐姐和秋遇哥哥都是好人。能跟你們作朋友,我很開心。”柳如夢把小靈子的手握得更緊了。小靈子也有些動情。
柳如夢沉默了一會,放開手,慢慢站起身,走出兩步,背對著小靈子說道:“我跟一心哥哥共同經歷了那麽多事,有幸跟他定了親,現在又有了他的骨肉,我已經很滿足了。雖然又要承受離別,我也……”說到這裡,她忽然哽咽,稍稍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婉兒是真心喜歡他的。他們在一起,一心哥哥……也會……很幸福的。”小靈子半晌無語,心裡說不出來是一種什麽滋味,其中至少有一種心酸的感覺。
柳如夢慢慢轉過來:“我來找你,就是想讓你幫我勸勸一心哥哥。讓他去打擂,打敗那個江寒。我知道他會聽你的。”小靈子一皺眉,沉默了一會才說道:“姐姐,就算你為了曾婉兒,可以忍痛離開秋遇哥哥。可是秋遇哥哥呢,你想過他的感受嗎?他對你也是一往情深,而且現在,你肚子裡又有了他的孩子。他能放棄你去娶曾婉兒嗎?”
柳如夢心痛而又無奈地說:“我知道一心哥哥對我好,也知道他不會輕易放棄我。但是我真的很想救婉兒。小靈子,你最聰明,最有辦法,你一定要幫我好不好?我知道你能說服他的。”小靈子說:“我知道姐姐不好面對秋遇哥哥說這個。可是,我明明知道你們對彼此的感情,我又怎麽能去幹那種事兒啊?”柳如夢上前抓住她的手:“小靈子,我真的很想救婉兒。你幫幫我好嗎?求求你了。”
小靈子低下頭糾結了一會,忽然說道:“姐姐先別急。你讓我想想,也許還有別的辦法。”柳如夢放開她的手:“有什麽辦法?”小靈子一手抱著胳膊,一手捏著下巴,在屋中慢慢地來回走著。柳如夢眼巴巴地看著她。
小靈子停下腳步,轉身說道:“姐姐,我可以勸秋遇哥哥去打擂,不過我要跟曾家的人談條件。”柳如夢問:“談什麽條件?”小靈子說:“姐姐不就是想幫曾婉兒擺脫江寒嗎?那就讓秋遇哥哥去打擂,打敗江寒。但是曾家的人得先答應,秋遇哥哥只是幫忙打擂,不娶曾婉兒。”
柳如夢說:“我聽婉兒說,如果招親不成,江寒還是會讓老怪提親。到時候婉兒還是有麻煩。”小靈子說:“這個好辦,我有兩個想法可以對付他。第一,讓秋遇哥哥下手重一些,直接讓江寒半死不活,以後再也沒本事去害人。不過這樣會得罪兩個老怪,秋遇哥哥以後可能有麻煩。”柳如夢當然不希望吳秋遇有事,忙問:“那第二個辦法呢?”小靈子說:“第二種就是秋遇哥哥打下擂台,假裝接受招親。等打發走了江寒和兩個老怪,曾家要信守諾言,主動放棄親事,不能妨礙秋遇哥哥跟姐姐在一起。”
柳如夢想了一下,輕輕點頭:“這樣既救了婉兒,一心哥哥也不會有麻煩。我看可以。”小靈子說:“我現在最怕的就是曾家的人不守信用。萬一秋遇哥哥打下擂台,他們非要逼著他娶曾婉兒,只怕秋遇哥哥有嘴說不清。不過這也好辦,我們事先把姐姐安置到一個隱秘的地方,等秋遇哥哥打下擂台,救了曾婉兒,如果他們真的耍賴,秋遇哥哥就一走了之,接上姐姐遠走高飛。看他們能怎麽樣?”柳如夢說:“這個以後再說吧。現在要緊的,是先要勸說一心哥哥去打擂。”小靈子說:“曾可以就在外面是吧?我這就去跟他談條件。他答應了,我才好去勸說秋遇哥哥。”柳如夢輕輕點頭。
曾可以看到柳如夢跟小靈子一起出來,卻沒看到吳秋遇,感到有些意外。他上前跟小靈子打招呼:“小靈子姑娘。以後如夢就拜托你們好好照顧了。”柳如夢輕聲說道:“小靈子說,她願意幫忙勸說一心哥哥去打擂。她是來跟你談條件的。”曾可以愣了一下,趕緊拱手說道:“多謝姑娘,我替妹妹謝謝你。有什麽條件,你隻管說吧。”
小靈子說:“現在的形勢很清楚,如果沒人打擂,曾小姐最後只能嫁給江寒。我想這樣的結果你們一定不願意看到。”曾可以連連點頭:“是,是。”小靈子這才說道:“秋遇哥哥去打擂,純粹是給你們幫忙,對他沒有任何好處。但是既然如夢姐姐說了,如果條件合適,我可以試著勸說秋遇哥哥去打擂。”曾可以說:“多謝姑娘。什麽條件,你說吧。”小靈子說:“我要你們答應,等秋遇哥哥打贏擂台,幫你妹妹擺脫了江寒和老怪的糾纏,你們要記得他是去幫忙的,不許糾纏他定親成親什麽的,以後也不許再妨礙如夢姐姐跟他在一起。”
曾可以望了一眼柳如夢,百感交集。柳如夢見曾可以在看他,輕輕轉過臉去。曾可以心中酸澀:“這一定是如夢教小靈子說的。看來她的心思果然不在我身上。既然已經忍痛把她送來了,再多做一份承諾又有何分別?如夢是肯定要回到吳秋遇身邊了,我再留戀也沒用。看來如夢對我們曾家還是有些情義的,要不然也不會幫忙勸說吳秋遇去打擂。我也應該知足了。為了妹妹,我也沒什麽好猶豫的。”想到這裡,曾可以爽快地點頭說道:“好,我答應你。”
小靈子說:“希望曾公子是個說話算數的人。你回去告訴婉兒小姐,秋遇哥哥明天就去打擂。如夢姐姐,咱們進去吧。”說著便轉身去扶柳如夢。柳如夢抬頭看著她,輕聲說道:“我還要回去陪婉兒。她心情不好。你告訴一心哥哥,等他明天打完擂台,到百花洲找我。”小靈子沒想到柳如夢連吳秋遇的面都沒見到就要走,不禁愣在那裡。
柳如夢走到馬車前面,對曾可以說:“咱們回去吧。”曾可以愣愣地站了一會,大夢初醒一般:“啊?好,好。”趕緊跑過去扶柳如夢上車。
愣愣地望著馬車遠去,小靈子喃喃道:“如夢姐姐,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吳秋遇從客棧裡跑出來,看到小靈子安然無恙地站在那裡,才放心下來,上前問道:“靈兒,你怎麽在這兒啊?我剛才去找你,發現屋裡沒人,門也敞著,以為你出事了。你在看什麽呢?”小靈子說:“沒什麽。秋遇哥哥,你跟我進來,我有話跟你說。”吳秋遇看到她這個樣子,知道她一定有事,默默跟著往裡走。
回到房間,小靈子在桌邊坐下,看著吳秋遇,心中有些猶豫。吳秋遇也坐下來,笑著問道:“靈兒,你怎麽了?為什麽一直這樣看著我?”小靈子問:“秋遇哥哥,你從海上回來的時候,失血過多昏倒了,是曾婉兒救了你對不對?”吳秋遇說:“是啊。那時候我以為你和如夢都不在了,自己也不想活了,就把身上的血都獻出去了。幸虧婉兒小姐經過那裡,把我救了,帶回薊州照顧了幾個月。”小靈子又問:“你師父被鐵拳門的人下毒謀害,危在旦夕,也是曾婉兒無意中把藥囊踢到他手邊,救了他是不是?”吳秋遇說:“嗯。這事婉兒小姐從來沒說過,是我師父說的。我師父也很感謝她。”
小靈子這才切入正題:“那曾婉兒有難,你是不是也該去救她?”吳秋遇吃了一驚:“婉兒小姐有難?她怎麽了?”小靈子說:“你還記得擂台下面那個人說的話嗎?江寒看上了曾婉兒,讓老怪提親。曾家沒辦法,才弄了個比武招親。江寒仗著有老怪撐腰,始終霸佔擂台,已經好幾天沒人上台打擂了。照這樣下去,曾婉兒最後只能落到江寒手裡。你也知道江寒是什麽樣的人。曾婉兒從小嬌生慣養,如果真被他弄到賜熊嶺去,你想想,她後面還有好日子過嗎?”吳秋遇皺眉道:“江寒真是太可惡了。他不是一直喜歡邵九佳嗎?怎麽又開始糾纏婉兒小姐了?”
小靈子說:“曾婉兒救過你,救過你師父,曾家對如夢姐姐也有恩情。她現在有難了,你一定不會袖手旁觀,對不對?”吳秋遇說:“嗯。你說咱們應該怎麽幫她?”
小靈子轉過身去,稍稍沉默了一會,小聲說:“你應該去打擂。”吳秋遇驚訝地站起來:“去打擂?那不是比武招親的擂台嗎?我怎麽能去?”小靈子說:“我知道你心裡想著如夢姐姐。放心吧,曾家的人說了,你隻管打擂,幫曾婉兒擺脫江寒的騷擾。他們不會逼你娶曾婉兒,以後也不再妨礙如夢姐姐跟你在一起。”
吳秋遇愣愣地看著她:“你見過曾家的人?”小靈子說:“剛才曾可以和如夢姐姐來過。”吳秋遇更加驚訝:“如夢來了?她人呢?”小靈子說:“回去照顧曾婉兒了。她和曾婉兒情同姐妹,不忍心看著曾婉兒落到江寒手裡,這才幫著曾家來說情。她不好直接跟你說,這才讓我轉告你。”
吳秋遇糾結了一會,忽然說道:“萬一他們說了不算,最後逼我……我不能去,我還要照顧你和如夢。”小靈子聽他把自己和柳如夢並在一起,心中感動:“這個我也想到了。剛才已經讓曾可以當著如夢姐姐的面做了保證。當然,咱們也不能完全相信他。如夢姐姐已經告訴我,他們住在百花洲,讓你打完擂台去那裡找她。如果到時候曾家耍賴,你就帶著如夢姐姐遠走高飛。我就不信他們能攔住你。”
吳秋遇深情地望著小靈子:“靈兒,可是我……,你……”小靈子心裡也是酸酸的,轉過身去,眼裡含著淚花說道:“你不用擔心我。我沒事。你接到如夢姐姐,好好照顧她。”小靈子忽然覺得自己可能要食言了,已經沒法面對吳秋遇和柳如夢在一起的日子,恐怕不能像她跟時秋風說的那樣,繼續照顧柳如夢直到看她生下孩子再離開了。吳秋遇悶聲不語,腦子裡已經很亂。
小靈子揉了揉眼睛,回頭囑咐道:“到了擂台上面,你也要小心一點。對江寒那樣的人不用客氣,最好一兩招就把他打下擂台,讓老怪沒有出手的機會。我會請時姐姐和鐵師叔來給你助陣,讓他們幫忙防著老怪偷襲。以你們三個的武功,我想兩個老怪也不敢怎麽樣。”吳秋遇沒有說話,只是呆呆地望著小靈子。小靈子不敢看他,又低下頭去。
第二天上午,江寒照舊在擂台上叫囂。吳秋遇擠過人群,走到擂台旁邊的台階下,回頭看著小靈子。小靈子衝他甩了甩手,鼓勵他趕緊上去。吳秋遇這才走上擂台。鐵秋聲和時秋風找好位置,暗中盯著老怪。
江寒看到吳秋遇上台,吃了一驚。在毛烏素大漠的風雲客棧,他曾經被吳秋遇打過一掌,當時都吐了血。現在又看到吳秋遇,馬上緊張起來。兩個老怪也認出吳秋遇,全都站起來。時秋風和鐵秋聲在人群中往前走了兩步,緊緊盯住兩個老怪。
曾婉兒沒想到吳秋遇會來,又驚又喜,馬上就要跑過去。曾可以攔住她,低聲說道:“不要心急。”曾梓圖看到吳秋遇,也很驚訝,但吳秋遇肯來打擂,不管怎麽說都是好事,便也勸著曾婉兒先坐下。
昨天在台下跟小靈子說話那個人,興奮地對旁邊的人說道:“我認得他!他昨天就說要上台,後來有事著急走了。沒想到今天真的上去了!”台下的人全都安靜下來,伸著脖子往台上看著。
吳秋遇跟曾可以兄妹打了招呼,邁步向江寒走去。江寒緊張地說道:“你身邊不是有小靈子了嗎?為何還要來招親?”吳秋遇上前說:“你配不上婉兒小姐。”江寒往後倒退著:“這可是招親的擂台。你可想好了,不要胡來!”吳秋遇說:“只要你不再糾纏婉兒小姐,我可以不跟你打。”江寒壯著膽子說:“我告訴你,我兩位師父都在這!知道他們是誰嗎?雌雄雙煞!我勸你不要自討沒趣!”吳秋遇說:“打擂的是你,又不是他們。我管他們是誰。”說著又往前靠近。
江寒見躲不過去,決定先發製人,猝然出手,接連兩招都被吳秋遇輕易化解。吳秋遇瞅準破綻,出手一點,戳中江寒鎖骨下面的穴位。江寒頓時身子一麻,半個身子動不了,他胡亂虛晃一招,轉身就往老怪那邊跑。吳秋遇身形一晃,瞬間追上去,抓住江寒的衣領一把扯回來,腳下一踢便將他摔翻在地。台下眾人都看呆了,稍稍過了一會,才有人大聲叫起好來。
兩個老怪相互看了一眼,也顧不得講規矩,一起向吳秋遇打來。曾婉兒和小靈子大驚失色。時秋風和鐵秋聲沒想到老怪會直接出手,他們還在台下,已經來不及救援。
吳秋遇早有防備,馬上打出一記“開山驚魔”。這是“降魔十三式”的第一招。吳秋遇知道兩個老怪功力深厚,因此使出了十成的功力。掌風相交!吳秋遇被震得往後退出三四步,身子晃了晃方才站定,隻覺得胸膛發悶。兩個老怪也各自往後退出一步,感覺手臂發麻,吃驚地看著吳秋遇。
鐵秋聲和時秋風跳上擂台,盯住兩個老怪。兩個老怪相互看了一眼,分別打出一掌向二人攻去。鐵秋聲和時秋風各自用雙掌拚力接住,他們的強項都在招式上,跟老怪拚內力就有些頂不住,腳下慢慢往後滑移。
江寒爬起來,抽出匕首想要偷襲。吳秋遇發覺了,飛起一腳,將他踢下擂台。江寒慘叫一聲,重重地摔到台下。旁邊的人先是慌亂了一下,然後就有人圍上去,趁亂踢了幾腳。
吳秋遇看出鐵秋聲和時秋風的內力敵不過老怪,他提氣在手,用力打出一記“驅伏雙鬼”。這是“降魔十三式”的第八招,可以同時攻擊兩個不同的方向。兩個老怪慌忙用另一隻手接擋。掌力相交,發出低沉的碰撞之聲。原本兩個老怪對付鐵秋聲和時秋風佔據上風,倉促之間接了吳秋遇一掌,身子劇烈一震,向後退了出去。
鐵秋聲和時秋風身子往前晃了一下,努力站住。吳秋遇提氣在手,靜靜盯著兩個老怪。
二老怪在賀蘭山跟吳秋遇交過手,那時他兩腿殘疾,尚能對付吳秋遇。現在腿腳好了,又是兄弟兩個一起上,本以為一掌便可將吳秋遇打翻。沒想到吳秋遇的功力進步如此之大,兩個人的掌力他竟然也能接住。現在又有鐵秋聲和時秋風上台助陣。兩個老怪自忖沒有機會取勝,也就不想再打,雙雙跳下擂台。眾人慌忙避閃。兩個老怪提起江寒,快速越過人叢,飛身離去。
眾人開始大聲喝彩,台下沸騰起來。小靈子見吳秋遇打贏了老怪,興奮地跳起來。
曾婉兒興奮地跑過去,一下抱住吳秋遇:“秋遇公子,沒想到你會來打擂。太好了!謝謝你!”曾梓圖父子也振奮地走上前來。
小靈子在人群中深情地望著吳秋遇,慢慢轉身,悄悄消失在人群之中。
吳秋遇輕輕掙脫曾婉兒,紅著臉說道:“婉兒小姐,不要這樣。”曾婉兒擦了擦臉上的淚水,羞澀地說:“秋遇公子,對不起。我太激動了。”
吳秋遇走到台邊,在人群中看不到小靈子,有些著急。時秋風說:“這裡的事情你抓緊了結,帶著如夢到揚州找我們。我們幫你去找小靈子。”鐵秋聲也囑咐了兩句,跟時秋風一起跳下擂台。吳秋遇也想去找小靈子。曾梓圖等人上前圍住他,有人道謝,有人道喜,擁著他往後台走去。
曾可以對眾人宣告,招親結束。台下眾人漸漸散去。
眾人簇擁著吳秋遇離開擂台。曾婉兒拉著他的手臂,激動得不知如何是好。吳秋遇委婉地掙脫了幾次,總能被曾婉兒找機會再拉上,後來也就漸漸麻木了。眾人壓抑了好幾天,終於看到美好的結局,一個個歡欣鼓舞。吳秋遇卻憂心忡忡,惦記著小靈子。
曾梓圖叫過倪逢和孫演:“你們去找找雌雄雙煞,好言安慰幾句,哄著他們還回百花洲。不能因為今天的事,讓他們心存怨恨。”倪逢說:“我們現在就去。他們身上沒銀子,又人生地疏,不會走太遠。可能只是帶著江寒去療傷了。這些天一直是我們倆陪著,應該能勸回去。”曾梓圖說:“那就好。你們去吧。”孫演和倪逢轉身走了。
曾梓圖從後面看著吳秋遇和曾婉兒走在一起,滿意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