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警員所說,警戒線外果然站著一位身著黑色大衣的男子,目測三十歲出頭。
他靜靜地站在那裡,眼神深邃而冷漠,仿佛與周圍的人群格格不入。他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猶如一尊雕塑,只有那雙黑色的眼睛閃爍著神秘的光芒。
“您好,警察同志,我的名字叫李玉傑,是一位考古學家,在警局掛著一個顧問的頭銜。我來這裡,是刑偵七組的組長打電話讓我來的。我們腳前腳後,七組的馬上就到。”
沒想到,沒等任智勇發問,自稱李玉傑的黑衣男子就主動交代了來意。
話音剛落,七組的警車也呼嘯而來,停在了李玉傑的身後。看來,這個男子所言非虛。
七組的組長從警車上下來,看他的表情,似乎是在正努力克制焦急的情緒,他來到任智勇身邊,和任智勇握手:“任老師,很高興跟您合作。”
任智勇畢竟是刑偵專家,微表情和肢體語言也略懂一些:“出了什麽事嗎?”
七組組長:“你們身後那位死者,叫趙欣怡,她和一起盜墓案有關,我們前腳剛查到她這,後腳她就死了。”
這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第一,兩起案件不可能是巧合,第二,查下去會查出什麽大魚誰也不知道。
半晌,七組組長才開口:“任老師,趙欣怡突然死亡的案子是你負責,現在還沒向局裡請示並案偵查……”
七組組長也是一位老刑警,嚴格執行流程。
任智勇卻直截了當:“我懂,你們七組也想進入案發現場,看能不能查出對偵破盜墓案有關的線索,應該的,正好,我也要再查看一次。”
王九然看著任智勇,眼睛眨了眨。
任智勇輕笑一下:“你也跟著,也該實戰教學了。”
王九然的目光重新掃過雪地,案發時,確實只有死者趙欣怡的一排腳印。這排腳印從別墅門口出來,走了十幾步突然消失。
腳印旁邊的雪地上,是一枚枚蠶豆大小的血跡,緊跟著死者的步伐,宛如死神的腳步。可見死者當時的出血量有多恐怖,沒有辦法,動脈被割,這都算輕的。
從腳印消失的地方,有一組車胎印取而代之,車胎印延伸出五十米左右,就是裝著死者的汽車。
王九然堅信,趙欣怡就是在別墅裡遇害,跑出來開車,開出沒幾步死掉的。換言之,第一案發現場,在別墅裡!
眾人換上藍色的腳套進入別墅大廳,以免自己的腳印留在地板上,給後續采集腳印帶來干擾。
大廳的地板上,仍舊是一枚枚蠶豆大小的血跡,這組血跡,一直延伸到二樓。任智勇了解過,趙欣怡平時是住在二樓的臥室裡。
王九然觀察著整個大廳,越觀察,越是眉頭緊鎖。大廳裡大部分陳設都非常整齊,只有臨近樓梯口處的一個盆栽倒在了地上。
王九然猜想,死者當時很慌張,求生的本能讓她片刻不能停地往外跑,跑下樓梯時撞倒了盆栽。
“這個凶手,一看也不是愛乾淨的主,就不知道清理清理案發現場。”任智勇忽然沒來由地說了這麽一句,打斷了了王九然的思考。
王九然看著任智勇,臉上有點不高興,心說,這是案發現場,如此嚴肅的地方,怎麽能開這種玩笑呢。
李玉傑不知何時走到王九然身後,拍了拍王九然的肩膀:“傻姑娘,你領導意思是,凶手很可能沒有辦法清理現場!”
任智勇輕蔑一笑,反問李玉傑:“凶手既然能在別墅裡殺人,為什麽不能清理別墅這個第一案發現場呢?”
李玉傑:“那是你們警察的事,我是考古工作者來著。”
王九然走在最後,仍然再反覆琢磨著“凶手沒辦法清理案發現場”這句話。
這是什麽意思?難道說……任智勇已經推理出凶手的作案手法,現在是在做提示嗎?
“嗨!別瞎琢磨了,上二樓,二樓才是這起命案的重中之重。”
二樓臥室。
臥室的場景十分血腥,血腥到什麽程度?血腥到拍成電影,用黑白畫面才能過審。
任智勇來到床邊,眼睛的瞳孔都放大了。嘴裡不禁輕聲地自言自語:“這可邪門了!”
王九然也來到床邊,映入眼簾的一幕,讓她一時間無法理解,不禁輕呼:“我靠!”
只見潔白床單上,有些大片的血跡,猩紅的血跡,被潔白床單一映襯,顯得分外眨眼。
而整個床單血跡最多最重的一處,居然是床頭!死者睡覺的枕頭都被血液浸濕了一大塊。
王九然感慨:“這個案子怎麽回事?怎麽哪哪都不符合常理呢?!”
任智勇:“怎麽這麽說?”
王九然很無奈:“你看啊,那死者是手腕動脈割傷,血流的最多的地方應該是手放的位置,沒毛病吧!”
任智勇點頭,表示肯定。
王九然繼續說:“那怎麽血跡最多的地方,反倒是床頭呢?非要硬解釋,只能說是死者枕著胳膊睡覺, www.uukanshu.net手腕在脖子下邊,所以血跡最多的地方是床頭。”
說完,王九然就恨不得抽自己一個耳光,這快不像人話了。
任智勇抓了抓頭髮,沒有言語,表情有些尷尬。
李玉傑壞笑起來,看著王九然:“那,你意思凶手是在死者睡覺的時候,過來割斷了她枕著的手腕的動脈?她沒有醒,接著睡,以至於她的血液都快把整個床頭染濕了?!”
王九然聽到李玉傑這話,差點一蹦三尺高,她陡然提高音量,大叫起來:“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李玉傑以為自己把王九然惹生氣了,趕緊道歉:“沒事,和你開玩笑,你別在意。這個案子本來就詭異……”
王九然微微搖頭:“你剛才說,死者的血把床頭都染濕了……”
李玉傑不理解王九然為什麽會這麽在意這句話,狐疑地說:“是啊,怎麽了?”
任智勇的眼神凌厲起來,看向王九然:“沒錯!他就是這麽說的!九然,你學法醫的時候,血液離開人體多久會凝固?”
王九然:“假設室溫在25℃溫度,血液離體2.5-5分鍾後凝固。超過半個小時,血液會徹底凝固成血塊。溫度越低,血液凝固越緩慢,所以醫院才用特殊的低溫庫來保存血液。”
說著,王九然蹲到床邊,掏出棉簽,在床頭的床單上輕輕刮了一下,棉簽頭上,竟然微微有濕潤的痕跡!
王九然深吸了一口氣:“而這位死者死去這麽久,她的血液,仍未完全凝固!”
一種莫名的寒意,湧上眾人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