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吉普車孤零零地行駛在空曠的街道上。
自商業廣場逃離開始已經過了近一個多小時,這期間,他們再未遇上哪怕是一隻深潛者。這突如其來的順利情形,反而帶來了巨大的壓力,車廂內的眾人都沉默著繃緊神經,時刻留意四周的變化。
片刻後,約翰主動打破了這折磨人的氛圍開口道。
“停車,事態有些不對。”
他們最終停在了一條跨江大橋上。
眾人下了車,來到橋邊沿江望去,兩岸目之所及的市區裡仍然沒有發現深潛者的蹤影。
“它們似乎放棄了對我們的追捕,這意味著它們可能達成了某種目的,因此不再需要顧忌我們。”約翰猜測道。
“這意味著事情正朝著更加嚴峻的態勢發展。我認為我們該回去探查究竟。”羅浩說道。
約翰點了點頭,望向剩下的三人。
“你們有什麽提議嗎?”見三人一直沒有開口,他最終做出決定。
“我們直接去羅浩之前提過的那處最高的酒店。無論對方在圖謀什麽,我們都得阻止。”
“如有必要,我允許你們提前服藥脫離夢境。”
“出發。”
又經過了近一個半小時的車程,他們逐漸接近了目的地。同樣的,途中沒有出現任何的深潛者阻擋,先前那黑壓壓的深潛者大群如同憑空蒸發了一樣。
他們來到了一處連鎖酒店前,酒店大約有三十層樓高,坐落於市中心的繁華地帶。
眾人下了車,謹慎地朝酒店大門走去,進入了室內。
整個酒店大廳裝修得富麗堂皇,十分開闊。正對著大門建有一座宏偉的石雕,石雕上刻著酒店的名字和歷史,後面則是前台,在兩旁則是用於來客休息的沙發,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正忽明忽暗地閃爍著。
“早安,或者該說是午安嗎?”
空曠的大廳裡發出了突兀的聲響,他們隨即注意到左邊的沙發上坐著一個男人,他身穿黑色皮衣,有著一頭海草一般的亂發。
四名大衣調查員們瞬間掏槍,指向了對方。
“別這樣,如你們所見,我只是個普通人類。”那男人翹腿坐著,挑釁般地聳了聳肩。
“他背後有模糊的魚鰭一樣的影子!”孟行舟的高靈感與成熟的靈視能力讓他一眼就發現了對面的偽裝。
“是人與深潛者的混血。”約翰在孟行舟的提示下認出了對方的身份,舉著槍走過去。“你有什麽目的?”
“嘖。”見自己已經暴露,皮衣男人怎舌,隨即又恢復了笑容,叉著手看了孟行舟一眼,像是在評鑒商品一樣,他滑膩的舔舐一樣的視線讓孟行舟感到惡心。
“你倒是比早上的女人資質更好。”
“回答我的問題!”約翰厲聲喝道,讓皮衣男人的注意力又轉移到了他身上。
“別著急,朋友們。我只是想給你們一個機會,一個迎來新生的機會。”那皮衣男人站了起來,忽然兩手朝天高高舉起,聲音明顯大了起來。
“歷經無數歲月,我們的主終將蘇醒,向世人展現祂的偉大!”男人突然用一個誇張的姿勢指著約翰一夥人。
“而你們!我的朋友們,你們足夠幸運!現在投入主的懷抱仍為時不晚,同我一起向主獻上全部吧!”他正沉浸在自己的話語中,滿臉陶醉,同之前沉著冷靜的神態形成鮮明對比,讓人感覺滑稽又可笑。
“瘋子,只是一個單純的邪教徒罷了。”約翰低語道,扣動了扳機。
槍口噴出火舌,子彈正中皮衣男人的腦門,開出一個血淋淋的口子。皮衣男子的卻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腦門上剛開的孔,他神情逐漸悲傷,用憐憫的眼光看著眼前的一夥人搖了搖頭。
“真遺憾,可悲的人啊。”他的身形開始變得模糊,漸漸化作了無數粒子消散。
隨著男人的消失,寂靜的大廳裡忽然掀起一陣腥風,原先不知隱藏在哪裡的深潛者們紛紛顯露身形。他們大多目光呆滯,兩顆突出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約翰他們,未像先前一樣直接就撲殺過去。片刻後,從它們中間走出一位身形顯然大一圈的個體,它身披著有些破爛的袍子的,袍子上勾勒著古怪的花紋,手握一根形狀詭異的法杖。那法杖頂端延伸出數條扭曲的觸手,一顆活著的瞳孔被觸手簇擁著,正高高地注視著眼前的人類。
它的目光不像周圍的個體那樣呆滯渙散,反而帶有一種強烈的洞穿力。片刻後,它張開嘴,用刺耳的聲音高昂地詠唱著古怪的語言,周圍的深潛者們開始有所動作。它們的視線帶上了明顯的惡意,朝著約翰一夥人發出了尖利的咆哮,顯得更具攻擊性。
“是祭祀!它強化了周圍的個體!”約翰一眼看出了端倪,“撤退!”眾人紛紛朝門外逃去,來到了酒店的正門外。
“它們沒追上來!”回頭望了一眼的孟行舟發現了深潛者們古怪的舉動。
它們並未從酒店追出,僅僅只是守在那兒佇立著,用一種戲謔的挑釁般的眼神望著眾人。
“嘖,這下麻煩了。”約翰掏出懷表確認了一下時間,現在是GMT 3:56。
“羅浩,這附近有石灰廠嗎?”
“我記得周邊的工業園區似乎有一家,但是最近的來去也要將近三個小時的車程。”羅浩思索了片刻後回答道。
“你帶上日下部和孟行舟火速趕去那裡,帶上盡量多的生石灰回來。”
“既然它們不肯出來,我們就逼它們出來。”盯著酒店裡的深潛者們,約翰野性一笑。
深潛者祭祀看著門外空地上的五人中離開了三位,只有那個身形最高大的男人和旁邊金發的女人留了下來。它的瞳孔快速轉動著,像在進行思考,片刻後,它露出了挑釁的笑容。它明白時間站在自己這邊,只要守住這裡,著急的只會是那些人類。
羅浩帶著日下部和孟行舟上了吉普車,將油門踩到底,表盤上的指針迅速地向右大幅度偏移,在全程超速行駛的情況下,他們花了近一個小時就找到了石灰廠,在日下部的指導下,將四大袋生石灰裝上車,然後火速趕回。
回到酒店正門前的孟行舟一夥人注意到在他們離開期間,約翰和簡不知從哪裡找到了一輛大型貨車,正停在正門邊上。注意到羅浩等人回來,他從貨車上跳下來,隻留了簡仍然在車上待命。
他來到大門外,對著酒店內的眾多深潛者們比了個中指,然後掏出槍對著玻璃門射擊,大門上逐漸出現了一個又一個彈孔,最終收起槍朝著大門用力一撞,將其盡數破壞,然後對著簡大聲喊了一句。
位於大廳的深潛者祭祀看著眼前的人類不知所謂的行為皺起了眉頭,直覺告訴它不能放任他們的行為,於是下令讓周圍的深潛者們行動起來。但下一刻,它們看到門外橫著一輛大型貨車,將出口完全堵死了,接著,那金發的女人開始從車窗上朝裡面丟下一個個袋子,從袋子裡摔出來數塊白色的石頭。
祭祀高度警戒了起來,完全丟失了先前的從容。它又用古老的聲音詠唱了幾遍,周圍的深潛者們身形開始膨脹,近乎大了一圈的身體上筋肉腫脹,它們朝門外的貨車衝去,打算用力將貨車推開。
門外的眾人見狀將吉普車也開了過來, www.uukanshu.net 頂上了貨車給裡面的深潛者們再添上一些阻力。
片刻後,位於大廳內的祭祀察覺到了對方的目的。對於濕度高度敏感的它們明顯地感覺到室內的溫度正逐漸上升,空氣開始變得乾燥,它開始感到乏力,兩頰處的鰓開裂開來。周圍的深潛者個體則各個痛苦地匍匐在了地上,它們本就不是能長時間在陸地活動的種族,乾燥對於它們來說是致命的。祭祀終於承受不住,癱倒在了地上,全身抽搐起來,正如脫水的魚一樣。
大概過了一刻鍾,位於貨車上的簡看著大廳裡的深潛者們紛紛倒在地上失去了動靜,轉身朝約翰一夥人比了個OK的手勢,在約翰點頭授意下,將貨車開離了大門前,從車上跳了下來。
仍在苦苦掙扎的祭祀看到了約翰一行人走了進來,它憤怒地想站起身來,卻發現身體是那樣的無力,只能不甘地望向對方。
它最後看到的是緊貼在眼前的槍口,隨著一聲槍響,它失去了最後的意識。
……
孟璐瑤逐漸睜開了雙眼。
她起身,環顧起周圍,發現自己正處於一個漆黑幽靜的地穴中。她注意到身邊躺著無數昏迷的人們,小至青澀的稚童,上至花甲的老者,他們正安詳地熟睡著。隱約間,她看到了朦朧的火光,壯起膽貼著牆緩慢地朝光源走去。突然,她聽見了腳步聲,趕忙蹲下身子躲進了一處拐角的陰影中。
她小心地探出頭窺視,看到了兩個披著黑袍的人影走到了昏迷的人群中間,開始清點起來。
“怎麽少了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