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扼元》第731章 1擊(中)
最新網址: 山間溪水潺潺,迎著月華抖落散亂光點,順著光點的流向望去,可見蜿蜒到很遠。溪水周邊有茂盛的蘆葦和灌木,隨風輕輕搖動。

 這夜色很美,郭寧若有文采,或許能吟詠幾句。但如果配合著蘆葦間成群蚊蚋毒蟲嗡嗡飛舞的聲響,還有上風口馬廄處傳來馬匹特有的汗液酸臭味道,那感覺可就不怎麽樣了。

 山寨的環境也著實簡陋,寨子的不同區域之間並沒有道路聯通,頂多在坡度大的地方搬幾塊平坦的石頭墊腳,勉強可以稱作台階。

 靠近溪水的地方,這種石頭被水汽浸透了,變得很滑。郭寧手腳並用才爬上去,然後接過倪一手裡的火把,讓倪一也攀上來。後頭的紅襖軍首領們,也陸續跟著。

 方才兩人在熊耳山對面的裂山軍營裡,和定海軍將士們一起用的晚餐,主食是粟米做的飯團。這種飯團經過蒸熟晾曬,能保存很長時間,也很頂餓,因為即將出征的緣故,另外還有肉湯和烤餅,伍長以上的能吃到大塊的肉,尋常士卒就得碰點運氣。

 那些肉湯裡的肉,屬於各種禽類和野獸,尼山范圍內的飛禽走獸最近一定被捕殺了許多。看得出來,為了安頓數以千計的定海軍將士,劉二祖很用心了。

 因為沒人料到郭寧會親自參與這場襲擊,熊耳山的寨子裡沒有大人物落腳的準備。定海軍的將士們很熱烈地邀請郭寧住到他們的軍營裡,加一具帳子就行,郭寧當即就同意了。

 但劉二祖很快就把自己在熊耳山的臨時住處讓了出來。他是東道主,郭寧也沒有反對的道理。

 所以郭寧吃完了飯,又打著火把越過峽谷。老實說,山裡走夜路可真不容易,隻這一程,他覺得肚子裡的兩個飯團兩張餅就消耗了大半。

 雖說紅襖軍已經衰微,全靠郭寧的暗中接濟支撐,但以泰山群盜大首領的身份,劉二祖就算要拿金珠珍寶給自己打一座屋子,都沒問題。不過他是農夫出身,窮苦了一輩子,到老也不例外,所以在熊耳山的屋子相當簡陋,和郭寧剛到河北塘濼落腳時,住的破屋沒差多少。

 劉二祖在台階頂端接著郭寧,陪他到了這屋子。

 他起初向郭寧介紹了屋子裡的陳設。比如掛在牆上的一張鵲畫弓,是年輕時被富戶雇去上番戍邊十載,期間從一個茶商手裡得的;而牆角的那套甲胃,則是攻打濟州時候的繳獲。

 到最後,他自家也有點尷尬:“真沒想到國公會親自來,所以確實簡陋了。”

 郭寧卻一點也不介意。

 他雙手叉著腰,視線掠過床頭的刀具架子,窗邊的斜倚的小盾……幾個擺放位置都是身經百戰的戰士才會選擇的。郭寧瞬間就在腦海裡模擬出自己從睡夢中驚醒,反手到床頭拿刀,然後在窗邊提起盾牌,縱身躍出的情形。

 他不再細看,隻憑習慣就往牆角去,果然發現了並排擺放的兩個罐子。一罐油膏,一罐烈酒,都是鎮痛和抵禦濕寒所用。

 眼前這不是巧合,而是老卒們口口相傳,流傳下來的小竅門。金軍的蒲裡衍和資深擐甲正軍經常會如此配備,郭寧在塘濼間如此,至今還保留著這習慣。

 郭寧哈哈地笑了起來,劉二祖站在稍後方看看自家的兩個陶罐,他懂得郭寧的意思,也笑了。

 種地也好,當兵也好,終究都是苦出身的卑微之人。要出賣勞力,要賣命,要忍受官吏的責打辱罵,吃不飽穿不暖,掙扎在一天比一天艱苦的環境,有人徹底活不下去了,於是造反;有人還沒來得及造反,先撞上了外敵,最終走的路也和造反沒差。

 郭寧坦然地對劉二祖道:“大金不會存在多久了。”

 “國公的意思是?”

 “我一直覺得,打仗的事情,沒必要數十萬人往來奔馳,廝殺三年五載,那樣百姓太苦。只要做的漂亮些,就如二人搏鬥三五回合裡,一刀抹過脖子,勝負和生死都定。所以,這次不止徐州一路,河北方向吸引開封金軍北線兵力的手段,淮南甚至京西方向促使宋軍持續糾纏住開封十三都尉的安排,全都已經做好了。我必取開封,遂王那個小朝廷,必然要覆滅。”

 郭寧探頭往窗外的深山看看,轉回身來,繼續道:“我以國公之尊親自提兵立下此等大功,中都那裡,怎也得升我兩階官吧?先封個王,頂多再過一兩年,部下們就按捺不住,要拿著黃袍給我穿。”

 這話說的很直白,劉二祖全神貫注地聽著,此時忍不住問道:“周國公,你穿麽?”

 “黃袍穿起來未必舒服,不過,我若不穿,誰又敢穿呢?自然就得請女真人閃開,我來當皇帝咯。”

 “至於紅襖軍……”郭寧從刀具架子上提起一柄匕首掂了掂份量:

 “我的地盤大了,地位高了,從龍之臣紛至遝來。這兩年我麾下多了許多的大金舊臣,可中都城裡或者其它什麽地方,又時不時總會鬧鬼。真正可靠的,永遠是起身卑微而久歷行伍,曾與我並肩作戰過的武人。所以,早年的小小衝突,莫要放在心上。我希望你們這次多立功勞,好做進身之階……日後相處,也少不了大夥兒建功立業的機會。”

 劉二祖年近六十,這輩子閱人極多,聽得出郭寧的誠意。

 這兩年裡,對大金忠臣郭寧吹噓到處都是,吹得越猛,大家就越明白將要發生什麽。但郭寧身為無數人揣測的焦點,將之這麽坦然地說出來,實在也夠推心置腹。

 地位到了現在這程度,城府深到了做戲整整大半年,隻為對開封朝廷一擊斃命,這樣的人豈是會胡亂承諾的?

 】

 這樣的人,還能用得到苦出身的反賊們,把機會放到了眼前。他甚至對後來軍事政治地位,都有承諾。己方再有疑慮,那和傻子何異?眼下的局面,不是兩家攜手算計,而是紅襖軍要拿出壓箱底的本事,為自己開辟未來!

 何況……

 郭寧如果真能滅了開封朝廷,旋即再翻覆中都朝廷,那就是改朝換代了。泰山賊寇中每一個人死後到了黃泉,都能拍著胸脯告訴父母家人,我們滅了金國,咱們家裡綿延多年的血仇,我替你們報了!

 劉二祖張了張嘴,房門忽然被人用力一推,發出哐當大響。

 彭義斌緊握雙拳入來,死死地瞪著郭寧:“別的我不在乎。我隻問一句,周國公,你不會繼續替金人做狗了,對麽?”

 房門只是掩著,郭寧和劉二祖要私下談話,大多數部下們散的遠些,只有幾名首領人物簇擁近處。彭義斌便是站在門口的護衛之一,他忽然這麽衝進來,另兩個護衛都措手不及,慌忙奔著阻擋。

 倪一剛踏入屋子,便聽彭義斌口口聲聲說狗。這哪裡忍得?倪一頓時勃然狂怒:“你娘的!”

 他抬手就去拔刀,原本想和他一起控制彭義斌的郝定慌了神,又轉去勸阻他。

 郭寧笑吟吟看了會兒鬧騰,慢慢地道:

 “這幾年我還真沒做過狗。反倒是意圖驅使、壓倒我的人,一個個地死得很快,所以如今的大金朝廷上下,包括中都那個病秧子皇帝在內,敢坐在我上首的人已經沒了。彭義斌,你當然也不想做女真人的狗。不過,我待要混一天下,建立新朝,你能替我鞍前馬後麽?”

 彭義斌滿臉通紅,額頭青筋亂跳:“你若說話當真,我便做先鋒開路!”

 郭寧哈哈大笑。

 笑聲中,他站到彭義斌面前:“從此地到徐州,到歸德府,再到開封七百裡,沿途要跋涉泥濘灘塗。其間的水文、道路,你都熟悉麽?”

 紅襖軍收縮泰山的這支,大都是本地的農夫貧民,要不是女真人凌迫,一輩子沒離開過家鄉十裡。唯獨彭義斌經常為劉二祖奔走聯絡各方,是個有見識的。

 他昂然答道:“閉著眼睛也能走得!”

 “為大軍作先鋒, www.uukanshu.net要逢山開路、遇水搭橋,要攻堅挫銳、掃清前敵,你有這本事麽?”

 “有沒有這本事,我說了也不算,周國公何不試試?若不成,砍我頭便罷!”

 次日清晨。

 熊耳山下廢棄的道路兩旁,小獸和飛禽忽然成群結隊地離開了自家的巢穴。小獸們感覺到了地面在震動。

 飛禽在空中盤旋著,看到了周邊數十裡范圍的溪流和山谷裡,一隊又一隊披甲的戰士出現,一隊又一隊騎兵策馬前行。當飛禽猛然振翅,飛向高空。它的視線下方換成了一面又一面隨風飛舞的旗幟,一眼望去,就如潮水從深山湧出,水浪翻卷,無邊無際。

 紅襖軍的泰山余部並沒有按照事前與郭寧約定的計劃行動。

 他們傾巢而出了。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