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我就沒想過再回復你……聽著啊,小宇,當初收到你那條‘你是林越龍’的信息的時候,你知道我怎麽了嗎?哈哈,我啊——整個手機都摔到了地上!”
坐在我對面的林越龍,這會兒捧著那杯剛剛端上來的咖啡,漫不經心地說著。他的這副模樣,讓我瞬間記起小時候和他不再聯絡的根源,也想起了他當初為何舉家搬離。
林家搬家的那一年,他經常帶著我去市裡各個書店。熱愛閱讀和寫作的我,跟在他身後屁顛屁顛的。我的父母呢,大概也對於有一個高年級的大孩子幫忙帶娃而求之不得吧,畢竟當初我們居住的地方離市區有些距離,往返並不容易。
事情就這樣持續了一段時間,直到有一次我發現林越龍並非本意帶我逛書店看書,他真正的用意是以我為擋板去偷書。被我發現的時候他尷尬地笑了一笑,伸手做了一個“噓”的手勢,然後把我拉離了那家店書店。
我們來到書店附近的小巷裡,他拿出那本書。封面上是一個表情無比嚴肅的大叔,黑色的背景帶著某種不言而喻的壓迫感。
“看——《The Godfather》——教父,你長大後必看的書哦!”
似乎是看到我興趣不大,他又從書包裡拿出一本遞給我:“這本我幫你拿的,給你……哈利波特的——”
我接過書,然後還給了他。
“怎麽了?”
“偷東西不好。”
他哈哈大笑:“小宇啊,你可真夠天真的。大人的世界裡,啥不是靠巧取豪奪的?大好人是沒有好下場的!”
在那之後,我把林越龍偷書的事情告訴了大人們,最終引發了後續的一系列的變動——我不再和林越龍聯絡,林越龍則是被他的父母帶著去了那些書店一一賠償道歉而後又舉家搬離了這座城市。
時過境遷,他的這副表情,一如當年那個向我灌輸成年人觀念的大小孩。我搖了搖頭,歎了口氣,想著快點結束這番談話:“為什麽你認為林藝是凶手?”
這一回,他的表情似乎有些猶豫,表現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你老婆林藝……她是第一發現者,而且她的設計工作室,你老婆是合夥人之一。”
“——那又怎樣?難不成你認為是她殺了簡恩?”
他的話讓我感到惱怒。林藝怎麽可能會去殺害她的好閨蜜呢?這完全就不是一個可能的選項,任何時候任何情況下都是不可能成立的觀點。
“我不是這個意思,不過……阿宇,從你的表態我可以得到一個觀點,你也認為簡恩是被人殺害的,並不是什麽狗屎自殺。”
“但我……對她並不熟悉,真的不熟悉。”
“這與熟悉不熟悉沒什麽關系。我只是認為,如果那件事真的那麽定性的話,那麽所有人都有可能。”
“所有人?”
“簡恩的好朋友們,親人們……林藝、鄭亞薇、楊綺麗、聞權、簡化成、簡豪,甚至還包括她父親簡萬千……”
他把這些名字一個一個地說出,仿佛就像是在玩拚圖遊戲一般。雖說如此,但這些名字的分量對我來說卻是沉甸甸的,每一個名字都像是一塊灌了鉛的鐵塊,砰砰砰砰地砸在我的心底,水花四濺,地動山搖。
“而且,通過一些朋友的內部信息我還了解到,目前事件的定性已經趨向這是一起謀殺案。”
“什麽?”他的話讓我大吃一驚。
“今天跟你見面呢,也是因為我等到了這個定論。我,想知道真相。”
“我……”
他抬起頭,直視著我,眼神灼灼滿是真誠:“現在,我們是否可以交換一下線索?”
他的提議讓我感到有些為難。我並不知道他的真實用意,因而我也很難將一切都告訴他。如果他仍然是我所認識的那個人,那麽他應該是可信的,但如果不是的話,他是否會拿著這些事去大做文章?
“我並不知道太多……就是覺得事情蹊蹺,並且……如果我老婆也牽涉其中的話,我想搞清楚弄明白……”
“理解。這麽說吧,我們可以合作,分別調查,然後匯總……這樣你覺得如何?”
事情看起來這麽辦也沒有問題。他想要找出凶手,我想要為妻子洗脫嫌疑……我們倆人的確有著天然存在的牢不可破的合作基礎。我當然明白,他找上我,應該還有一點原因,那就是我是林藝的枕邊人,同時認識簡恩並且去過案發現場……等等……
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大龍,事發那天你在現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