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近期我經歷的第三個死亡事件。
現在的我,稱得上已經對於死亡免疫了。當我看到那個姓柴的女人被裹上白布抬走的時候,我的內心竟然沒有一絲波瀾。
作為這家設計公司的負責人之一,我的妻子林藝自然需要受到警方傳喚進行詳細問詢。她苦笑著對我說:“我是不是該改名叫做江戶川柯南?”
然而,我笑不出聲來,也強裝不出一個笑臉。
林越龍關於妻子的論斷在我的腦海中不斷翻騰,內心對她的堅定信念正在無法避免地發生動搖——我親愛的妻子,你跟這一切究竟有沒有關系?我還能不能像以前那樣相信你呢?
因為發生了這樣的突發事件,接下來我就只能獨自前往父母家了。到了那邊,和兒子見面之後,他不停地向我詢問媽媽怎麽沒來,好一陣我都不知道應該如何作答。
憂心忡忡地度過了大約兩個小時之後,妻子終於給我打來了電話。
“這邊沒什麽事了,你不用擔心……柴雲菲初步的說法確定是沒有他殺跡象……”
“所以她是自己……”
“嗯……她應該是一大早去了辦公室裡,服下了藥物,然後等著我……”
“所以,你今天是跟她約好見面?”
“是,之前我找她要一份報表原件,她一直拖著沒給……我就給了她下了最後通牒,讓她今天早上之前,無論如何都要把文件給我放在辦公桌上。”
“文件?”
那頭的林藝歎了口氣:“也許是我把她逼得太急了……你還記得那晚我跟你提到過,公司帳目好像有點問題……我懷疑她是挪用了部分款項,可能是害怕還不上吧……唉,早知這樣我就該小心點處理。”
原來是這樣,看來這只是一樁意外。我的心情放松了下來,緊繃的神經也隨著松弛。
“那不是你的錯,”我安慰著林藝,“對了,剛才辦公室裡是怎麽回事?還有……你的手機?”
“那個啊——當時一著急,絆了一跤,手機摔了……看到她嘴角有白沫,我又著急去拿紙巾……這不手忙腳亂的……”
我繼續說著安慰的話:“沒事了,會沒事的。”
“好了,不說這個了……小帆怎麽樣了?”
“他啊,剛剛一直找你呢……等等,我讓他直接和你說——”
我把手機交給兒子,讓他們母子二人通話。看著小孩歡笑的模樣,我的內心平靜了下來,對於妻子的懷疑也消失殆盡。他們聊的時間並不長,大概只有五六分鍾,小帆就把手機交還給我。
“阿宇,我就不過去了。這邊事弄完了,我直接回家了,我在家裡等你們。”
“你不過來了?我剛才還想著過去接你……”
“……不用了……我想先回家……”
電話那頭,她的語調有些低沉,想必她所經歷的這些事,足夠讓她感到頭疼了。涉及到經濟的問題總會惹出一些意想不到的麻煩,造成一些意料不到的後果。
午飯之後,我們這才慢悠悠地啟程回家。
路途其實遠遠說不上遙遠,但我開起來卻覺得好像有數百公裡。當汽車駛入小區停車場的時候,一個穿著黃色運動服的男人晃晃悠悠地從旁邊跳出來,差點撞上汽車右側。我旋即回過神來,打開窗戶,準備對著他的背影來幾句大聲問候。不過最終我還是想起了車裡睡著的孩子,忍住了。
停好車,我抱著兒子上樓。當電梯液晶屏顯示著我們所住的樓層,發出“叮咚”聲的時候,我的心情立馬平靜了下來。
不管怎樣,家是每個人的港灣。
然而,電梯門打開的那一瞬間,我卻看到了剛才在小區停車場見到的那個男人。他身上穿著的那套黃色運動套裝是如此顯眼奪目,以至於我無法忽略他的存在。
更令我詫異的是,他正站在我的家門前,鬼鬼祟祟的,好像正在嘗試打開我家的防盜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