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空氣如同膠水一般，讓我的鼻子幾乎無法自由呼吸。身體和心靈上的不適，幾乎達到了極限，讓我整個人瞬間有了一種靈魂出竅的感覺。

　　這是一種死亡的氣息，一種不屬於生存的氛圍。

　　在這樣窒息的氛圍裡，我根本不知道應該說點什麽。即便是想要開口說話也覺得嘴唇好像被膠水黏住了似的。最後，我所能做到的，就只有把自己的手輕輕放在紀小蘊肩膀上，希望這樣一來能夠給她一點點安慰。

　　從醫院裡回來之後，女友整個人垮掉了。她對於她哥哥的感情，我是清楚的，是明白的。他們兩個，自小相依為命，一起生活，一起成長。

　　認識現在的女友，說起來，還是因為紀曉楓的緣故。那會公司需要為臨海分公司配備一個銷售人員的管理系統，我在網絡上一經搜尋找到了紀曉楓所在的公司。而他，正是那公司裡委派的服務工程師。

　　我對紀曉楓的印象不錯，這小夥子認真、耿直，不像我之前接觸過的那些外派的軟件工程師，總是見縫插針地向我推銷業務。更關鍵的是，他還把她的妹妹介紹給了我認識。

　　“龍哥……”

　　小蘊的聲音，讓我從回憶中走了出來。我趕緊抓住她的手，緊緊握住。她順勢靠在我的胸膛上，渾身綿軟無力。她輕輕地囈語:“龍哥……以後我就靠你了……”

　　“小蘊，我不會離開你的，我們不會分開的。”

　　雖然我心裡對此仍有懷疑，但此時此刻也只能這麽說了。這並不是我渣或不渣，而是對於未來我還是沒有安定下來的想法。也許，我之後的人生會和紀小蘊一起度過永不分開，也許不會，誰知道呢?

　　“警方抓到人了嗎?”此前我聽紀小蘊提到過肇事司機丟下車跑了的事，這會想起，禁不住問了一句。

　　“沒有……”

　　“但車不是丟下了嗎?查車牌不就可以找到車主了?”

　　紀小蘊搖了搖頭:“車主查到了，但他告訴警方他那天沒有開車，他還說了……他的車被偷了。”

　　這樣的說辭讓我有些心頭起火。哪有這樣的?交通肇事逃逸之後竟然說自己的車被偷了?

　　“被偷了?他沒報警?”

　　“對方是個富家子弟，據說對此不太在乎，沒急著報警……”

　　“這樣太假了吧，”我憤憤地說，“再怎麽……這又不是自行車什麽的……”

　　紀小蘊抬起頭來，看著我。在她的眼神裡我看到了一道寒光閃過，這樣的感覺讓我不寒而栗。“你也是這樣認為的吧?所以，”她冷冷地、一字一句地說，“我認為就是他乾的。他買通了人，做足了事——他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殺人凶手。”

　　“唉……雖說如此，但好像也沒他法。看看讓他賠償……”

　　紀小蘊尖聲說道:“對。得讓他賠償。”

　　“那就看看警方那邊和保險公司那邊怎麽說……”

　　這麽說著的時候，我突然發現紀小蘊正死死地盯著我。她的眼神，讓我發毛，也讓我把後續想說的話都吞了回去。

　　“龍哥，我說的賠償不是那個賠償。”

　　我回避著她的目光:“那是……”

　　然而，她的說話聲還是如同利箭一般鑽進了我的耳朵裡。

　　“一命抵一命。”

　　聽到“一命抵一命”這句話的時候，我整個人都呆住了。眼前的這個女友，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不再是我所認識的那個剛剛畢業走出大學校門的純情女生。她渾身上下好像有一股莫名的氣息。

　　一瞬間我明白，那就是來自於仇恨的氣息。

　　“你……可、可千萬不能做傻事啊——”我感到嘴唇很乾，說起話來也有些磕磕巴巴。

　　她轉過身，抱住我的脖子，在我耳邊輕聲呢喃:“必須讓他付出代價。龍哥，你會幫我的，對吧?”

　　“我……”我猶豫著，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慌亂中我提出了問題:“那人是誰?他叫什麽?”

　　她冷哼一聲，在我耳邊一個字接著一個字地吐出那個名字:“簡——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