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我看不到自己臉上的表情，但我確信那一刻肯定是顯得特別慌亂而又可疑的。我們對視著沉默了一會，最後還是我鎮定下來，打破了沉悶的氛圍。

　　“還沒睡啊?”

　　林藝眼皮一抬，搖了搖頭，淡淡地說:

　　“工作室還有一些帳目需要核對……剛弄完，正要去睡了……”

　　“遇到什麽問題了嗎?”

　　“怎麽說呢，”林藝伸手抓了抓頭髮，“算是……有點小問題吧……本來之前我就想找簡恩談談的……”

　　“這些天工作室還正常吧?”

　　“還好，幾個以前的項目都還能正常運作下去。新項目的話……唉，走一步是一步了，你呢?怎麽也還不睡?”

　　“我啊……我看小說呢，不知不覺就看了很久……”

　　為了隱瞞簡恩郵件的事情，我只能撒了個謊。

　　她沉默了一會，說:“哦，對了，簡化成找過我了。”

　　“誰?簡化成?他幹嘛找你?”

　　“他跟我說了你們吵架的事，他說你的情緒有些不對，特別是在提到簡恩的時候……”

　　我打斷她:“那不是明擺著的嗎?他們那家人那麽對簡恩，是人都看不過！更何況他還對你指指點點！”

　　她微笑著伸出手按住我的肩膀:“冷靜冷靜啦，其實我們知道就好。他肯定向你抱怨我了……我一直在想，最近我是不是對於簡恩的事情有些過度上心了。後來我也想通了，其實怎麽樣也好，那說到底是人家的事。”

　　這不正是我之前的想法嗎?聽到她的這句表態我竟然感到心裡暖暖的，這人生中很多事情都比不上夫妻倆能夠同心同德那般能夠讓人幸福。

　　我歎了口氣:“有時候也只能這樣。我們畢竟只是普通人。”

　　“你能跟我一樣想法最好了……不過，有一件事我想問下你……”

　　她看著我的眼睛，似乎想在我的眼神裡看出些端倪。我盡量地讓自己顯出疑惑不解的樣子:“你說。”

　　“簡化成質問我，是不是我把簡恩並非簡萬千親生的事情告訴了你。”

　　簡化成竟然會這樣去找林藝了解情況，這倒是我始料未及的。我一時慌了陣腳，不知道如何作答。

　　“我……”

　　“你是怎麽知道簡恩並非簡萬千親生的?”林藝皺起了眉頭，“林越龍告訴你的?”

　　“……嗯……”事到如今，也隻好把事情推到林越龍頭上了。

　　“看來那小子確實知道了一些事，或許我該找他聊聊——”

　　聽她這麽一說，我趕忙阻止:“這不太好吧——”

　　“為什麽?”

　　“畢竟因為阿麗的事情……”

　　“好吧好吧，”林藝擺出一副不耐煩的姿態，“你少和他來往了。我總覺得這人不太對勁。”

　　這一次，輪到我問她為什麽了。

　　“不知道，也許就是偏見吧……”

　　“對了，你怎麽回答簡化成的?”

　　林藝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長地說:“我默認了。”

　　在她的灼灼目光逼視下，我立馬轉移話題:“最近警方那邊還有沒有再找你?“

　　“暫時，暫時還沒有。”

　　回到這個問題的時候，林藝的情緒似乎有所波動，並不再像之前那麽冷靜。

　　林越龍之前跟我說過，所有人都有可能，並且他總是話裡有話的指向我的妻子。當我冷靜下來想想，林藝確實有可能是凶手。她是第一個發現者，她和簡恩合作開設計工作室，如果發生一些分歧或者矛盾也確實可能成為她的動機所在。然後，在盧老師出事那天，在我離開之後，她也去過公寓。

　　我的妻子是凶手嗎?

　　我真的……不願意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