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恩的死,究竟是自殺還是他殺?
跟在呂警官身後,我的心裡一直翻滾著這個問題。不,她肯定不會自尋短見!那麽,剩下的問題是,誰是凶手?
我一一回想起最近發生的事情,在心裡頭捋了捋,把它們按照時間順尋一一排號,希望著能夠獲得一些線索。
首先是所有事情的起點,簡恩因為和丈夫聞權關系破裂進而離家住進了酒店。隨後,她開始變得神龍見首不見尾,經常一整天沒在公司露面不理業務。接著就是我探望她的那個晚上,我們一起目睹了一場可能與她的二哥簡豪有關的交通肇事逃逸事故……
當然,最重要的也不能忽視的還有,她打給我的那通關於我父母當年事故真相的電話。在電話裡,她言之鑿鑿地告訴我一切將會有一個最終的結果。
難道這就是是她所說的最終結果嗎?難道她以自己的死為父輩謝罪?不、不、不!那絕對不是簡恩的作風,絕對不是。這樣一來,這件事十有八九就是謀殺事件了。那麽,究竟是誰,擁有謀害簡恩的動機呢?
903房的隔壁房間被設置成了簡易的詢問室,桌上擺著的錄像設備不停閃著紅色指示燈。一進屋,就給人一種壓抑的、緊張的感覺。戰戰兢兢地在指定的座位上坐下之後,我等待著呂警官提出問題。
可是,他卻一言不發,手翻動著桌上的筆記本。書頁在他的翻動之下,發出沙沙的聲音,在這個密閉的空間裡顯得尤為尖銳刺耳。這情形實在難受,不過也讓我的心情從簡恩之死帶來的震撼和悲傷之中逐漸脫離開來。
半晌,呂警官這才慢條斯理地開口說話。他先是念了一段開場白,讓我確認已經清楚此次詢問的原則。在得到我的回復之後,他的語氣稍稍緩和下來:“林藝女士,感謝你配合我們的工作,接下來我將向你詢問幾個問題。長話短說,你是在什麽時候到達索爾斯酒店903房的?”
“具體時間我不清楚,應該是9點多……”
“你到了之後,有沒有注意到什麽異常?”
我閉上眼睛,努力回憶當時的情景:“……門。我敲門,沒人回應,但門的縫隙有光……我就覺得屋裡應該有人在,就嘗試著推了推。然後門就開了。”
“你的意思是,門當時沒鎖?”
“是的。”
“進去房間之後,你看到了什麽?”
“房間裡很亂,地上亂糟糟地扔著一些衣服……後面,我就看到了簡恩躺在床上……”
“你看到的時候,她是怎麽樣的狀況?”
眼前仿佛又出現了簡恩躺在床上的樣子,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好一陣,我才緩過來回答問題:“……她仰面躺著……頭髮披散……一條腿耷拉在床邊、另一條腿壓在身下,看起來一動不動的……”
“披散著頭髮,那你應該看不到她的臉,你是怎麽確定她就是簡恩的?”
“簡恩的小腿上有一處傷疤,那是小時候落下的……我們一起玩的時候,她被路上的一張鋼板劃傷了,那時候受傷落下的疤……”
“然後你做了什麽?”
“我上前查看了她的情況。”
“具體說說,是怎麽做的?”
想到當時的情景,我閉上眼睛:“我撥開了她的頭髮,叫她的名字。”
“她怎麽樣?”
“沒有反應。”
“接著你又做了什麽?”
“我撥打了120急救電話……”
“為什麽不直接報警?”
他的這個問題讓我再也無法自已,我哽咽著回答:“我以為簡還沒死!我以為醫生能救她!”
大概是感覺到了我的情緒變化,呂警官抬起頭來,看了我一眼。
“林女士,冷靜一下。需要休息一下嗎?”
我伸手抹了抹眼淚,點了點頭。他放下了手中的筆,走出門去。回來的時候,他手中多了一杯水和一包抽紙。
“林女士,你喝點水。”
我接過他遞給我的東西,感激地說了聲“謝謝”。
喝下半杯水之後,我緊繃的神經這才稍稍平複了下來。雖然心情依然沉重萬分,雖然心裡仍然惦記著簡恩,但已經算是從剛才到現在的一種最為輕松的狀態了,
“呂警官,可以繼續了。”我看了一眼對面的他,然後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