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之前,也是這樣的場景,也是在沿海路。
我和周新宇手拉著手悠閑地散步,腳下是月光映襯下的石板路。那時候的我已經決定放下一切,只要他在我身邊就好了。我們憧憬著未來,謀劃著幸福的藍圖。那一刻,我忘記了仇恨,拋卻了過往,身體輕盈得好像空中飛著的小鳥。
突然,周新宇說了這樣的一句話:“可惜,你爸爸媽媽不能跟著我們享福……”
這句話讓我的心為之一顫。我的爸爸媽媽?對,我的爸爸媽媽……他們在我10歲那年因為異常詭異的交通事故雙雙身亡……在那之前爸爸一直在尋找一個叫做周延的人,而這成為了我在大學畢業之後的使命。
見我沒有說話,周新宇連忙道歉:“不好意思,讓你想起傷心事了。”
“不止我爸爸媽媽,還有我姨父姨媽……要知道,後來幾乎都是他們一手將我帶大……”
他安慰我說:“人生失意,十之八九。帶著前人的希望生活,就好了。”
雖然那天晚上他沒有再問起關於我父母的事情,可是我敏感地察覺到了他對於這一切的好奇。果不其然,在那之後的生活裡,他數次問起關於我的父母的問題,每一次我總是含混其詞地涉險過關……並不是不想告訴他,一開始是因為我沒有做好準備,而後是因為無從開口……
……
“這裡還和之前一樣。”身邊的他發出了一句感慨,讓我從回憶之中一下子回到現實。
十分鍾之前,我提議下車散散心,新宇欣然同意了。在這過程中,除了回憶往昔,我還在腦海中一邊思考著怎樣提出疑問。經歷這十分鍾之後,我最後覺得,還是把一切直接一點地問出來就好了。
“你的紐扣還沒找到嗎?”
聽了我的問題,他愣了一下:“哦……扣子啊……沒找到……也忘了去專賣店了……”
我努了努嘴:“會不會是……掉在酒店裡了?”
他低頭沉思了一下:“嗯,完全有可能。出差的時候我住了一家快捷酒店,當晚睡得很不踏實。”
“你住的哪家酒店?”
“怎麽了?”
“或許我可以幫你找找看。我認識幾個在酒店工作的朋友,省城那邊的。”
“……不用了,就一個紐扣……”
“你不是老說這衣服貴嘛,能省則省了……”
“……酒店那邊……我也打過電話了……回復是沒有。”
“這樣啊,那只能去專賣店弄了……不好意思啊,我有點強迫症……”
“哈哈,”他笑逐顏開,“你的老毛病我還不知道嘛?明天要還沒什麽事我就把他送專賣店去——”
關於襯衫紐扣的問題似乎也就只能聊到這裡了,畢竟新宇都跟我說明白了,我也就不好再多想什麽了。
“對了,你覺得我辭職專門去寫小說怎麽樣?”
我真的服了——現在我滿心思都是簡恩的事,他竟然還能提這麽一著?
“幾天前不是就討論過了嗎?我覺得辭職是不可行的,當初我就這樣告訴過你了。”
“可是……鄭亞薇她們那傳媒集團之前用過我的幾篇稿子……她說我文筆不錯,可以往這方面發展。”
看起來他還是那樣不清醒,我隻得稍微加重點語氣敲打他:“拜托,新宇,你都三十了,不是十八九,家裡老婆孩子都有,難道你想跟《月亮和六便士》裡的斯特裡克蘭德一樣?”
一番苦口婆心加上迎頭痛擊,他總算是答應暫且放下夢想努力生活了。我們也就結束了這段臨時安排的海邊散步,往車停的方向走去。
然而,在停車的位置,我卻看到了一輛熟悉的紅色的轎車。緊接著,一個穿著紅色T恤裙的女子從車裡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