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啊,魯伯特被從窗戶射過來的溫暖陽光照醒了,他打了個哈氣,那微長的睫毛輕輕的顫了顫,眼皮很不情願的抬起來了。
他看著窗簾被整齊的綁在兩側的窗戶,有些沒搞清楚狀況,隨即將頭又偏了回來,空洞的盯著那有些發黃的天花板,盯著上面的汙漬,放空著自己的思維。
他盯著那牆面上形狀不規則的汙漬,覺得或許應該找個時間打掃下,“打掃,打掃,我什麽時候收拾的窗簾。”
突然,魯伯特像是想起什麽似的,直接從床上一下子彈了起來,因其動作幅度過大,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聲音,那小小的鐵架床直接折彎了個腿。
“魯伯特先生,您這是怎麽了?”埃裡克的聲音帶著一絲關切,他輕輕推開門,探頭進來。“您好像被嚇到了,一切都好嗎?”他的眼神中透露出真誠的擔憂。
驚魂未定的魯伯特聽到了一道聲音從房門處傳來,然後就看見一道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埃裡克身上還穿著昨天晚上魯伯特找出的自己空閑衣服,但高大的魯伯特的衣服顯然穿在有些瘦削的埃裡克身上不是特別合適。只見青年將那有些褪色的襯衫挽至關節處,露出了有些結實的小臂。
而他此刻不知道是從哪找來的圍裙,圍在身前,顯然他應該對房間的一切變化負責。
“這,這些都是你弄的。”魯伯特這才注意到,聲音中帶著一絲驚訝,他的眼神在整潔的房間中流連,對這些變化都感到了驚奇。
原本雜亂又陰暗的房間此時變得整齊潔淨,原本丟在地上的各種髒衣服,此刻也失去了蹤影。堆積如山的書籍和文件現在整齊地排列在書架上,整個房間變成了一塊乾淨、明亮的空間。陽光透過潔淨的窗戶,撒在那舊木桌上,使其木紋更顯溫潤。
溫暖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了房間中,魯伯特驚奇的發現自己的房間大了好多。
“是的,先生。您收留了我,我也沒什麽能為您做的,我也只能完成這些小事了。您的早飯已經準備好了,需要我幫您端來嗎。”埃裡克恭敬的說到。
聽到了埃裡克的話,魯伯特頓時感到尷尬,自己是找到了一個管家啊。魯伯特不行扶額,有些無奈的說到:“額,埃裡克,你不需要做這麽多的,你也不需要為我做什麽。”
聽到魯伯特的話,埃裡克原本有些期待的神情頓時灰敗了下來,他站在那裡有些不知所措的,雙手不自主的摩擦著衣服。
魯伯特顯然注意到了埃裡克那無意識透露出的小動作,心中了然面前的青年是誤會自己的意思了,連忙補充的說到:“不是,我的意思是感謝你做的一切,但我也不需要管家,你做的這些我也不需要。”
眼看著面前的青年臉色越來越黑,魯伯特知道自己又說錯話了,急得他直冒汗,說話也有些磕磕巴巴的。
最終他歎了口氣,目光誠懇的看向埃裡克,“埃裡克,我,我並沒有什麽趕你走的想法,我說過的事情絕對會遵守,我,我只是很多年都這麽習慣一個人生活了,我,可能有點不太適應而已。”
魯伯特並沒有說謊,這麽多年過去,除了達肯和少數幾個人之外,自己鮮少與結識到其他的朋友,更是沒有人和他共同生活。而原因也一直是魯伯特心中隱藏最深的,最黑暗的秘密。雖然他並不排斥埃裡克,但適應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
“埃裡克,如果你願意的話,或許你能夠做我的助手,幫我處理一些案件,外出調查的話你也可以跟我一起,你願意嗎?”
說完後,魯伯特有些不安但充滿期待的看向了對面的埃裡克,有些緊張他會怎麽回答。沉默,沉默彌漫在小小的房間中,就在魯伯特逐漸焦慮的時候,青年開口了。
那溫和的聲音使得魯伯特煩躁的心情獲得了緩解,“魯伯特先生,我失去了之前很多的記憶,對我來說,或許很多事都需要慢慢學習。我想要重新開始,學習新的東西。成為您的助手或許是我重建生活的第一步。先生,我希望我有這個能力做您的助手,以後也請多多指教。”
聽到了埃裡克的承諾,魯伯特激動的從床上直接蹦下來,上前擁抱住了埃裡克,滿意的大力的拍著青年的後背表示肯定。
“歡迎加入魯伯特偵探社,現在終於能正式的成為社了。”魯伯特滿意的看著面前的埃裡克,突的覺得他的身體似乎有些僵硬,以為是自己的行為太過於誇張。
“魯伯特先生,您還沒有穿衣服......”
魯伯特坐在桌子旁,氣氛還是有些尷尬,他此刻很想說什麽來緩解桌上沉默的氣氛,但顯然他害怕自己像之前一樣說錯話。
桌子上的早餐早已備好,擺放著新鮮的麵包和熱騰騰的咖啡,魯伯特看向那散發著美味氣息的早餐,想到自己已經多年沒有吃過早餐了。
不休的夢魘只能依靠每晚的酗酒才能些許的緩解,而每天在昏暗的房間內醒來,也沒什麽精神去吃早飯,久而久之,他已經忘記了上次吃早餐是什麽時候了。
“呃,謝謝你做的早餐,聞起來很香。”他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真誠。埃裡克聽到了這突然而又笨拙的感謝,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他明白了魯伯特的意思,也看到了那背後的努力。
“不用謝,魯伯特先生,我很高興能幫到您。”埃裡克回應道,他的聲音溫和而鼓勵。“您試試看,希望您會喜歡。”
在埃裡克的鼓勵下,魯伯特緩緩地開始品嘗早餐,一口接一口,似乎在重新發現生活的小確幸。桌上的沉默被打破,兩人之間的交流逐漸開始。
之後幾天也是如此,埃裡克和魯伯特兩人慢慢的熟絡起來,魯伯特發現埃裡克在調查邏輯方面很有天賦,很多調查經驗聽一遍就能記住,隻用了幾天,埃裡克就掌握了作為一個助手應該具備的所有品質。
而埃裡克也發現了魯伯特雖然每天都很頹廢,晚上也會時不時的被噩夢所驚醒,在那頹廢外表下,卻是一個善良的,但不缺失圓滑的偵探。
魯伯特仔細的看完了手上的文件,長舒了一口氣,隨手就拿出來打火機,將手上的一張薄薄的紙點燃,火焰吞噬了白紙。
而在白紙上的,還沒有化為灰燼的部分,只見上面寫著:致魯伯特,那天的那幫人我並沒有找到相關的線索,但可以確定的是,魯伯特和他們沒有關系,但並不能查清他的身世,初步推斷是從別處流落到此處。
魯伯特眯著眼睛看著逐漸消失的紙張,他愉悅的想著,要不要今天帶著埃裡克去餐廳慶祝下,就當他成功的通過了助手考核。
正當他滿心期待今晚的聚餐時,一陣不合時宜的嘈雜聲從外面飄了出來,魯伯特剛想仔細聽聽,那聲音便迅速的增大,其中夾雜著夫人焦急的哭聲,男人憤怒的吼聲,埃裡克的阻攔聲。
隨著嘭的一聲,魯伯特辦公室的房門被撞開,魯伯特就只看著門口迅速的竄進來的人影,眯了眯眼睛,卻看到了之前的伯納姆先生和夫人,當然還有一臉崩潰的埃裡克。
“先生,夫人,您們這是......”魯伯特還沒有開口,就聽見了對面原本高貴優雅的夫人卻在此刻丟失了原本的矜持,滿臉淚痕的對著魯伯特說到。
“偵探,請幫幫我們那可憐的女兒吧。”
“什麽?”魯伯特和埃裡克兩人同時驚訝的開口。
看見自己夫人近乎崩潰的樣子,一旁的伯納姆先生只能強忍下悲傷,向著兩人解釋道,自己在帶著女兒拜訪市長的時候,不知怎麽回事,直接喪失理智從腰間掏出魔法匕首刺向市長。
索性市長反應靈敏,躲過了致命部位,但依舊傷的不輕。而伯納姆小姐直接當場被控制住了,而正在眾人搞不清楚情況的時候,伴隨著一陣劇烈的抽搐,伯納姆小姐直接雙眼一翻,暈了過去。
隨著貴族男人的敘述,兩人逐漸搞清了為什麽這兩人這麽焦急,伯納姆小姐醒來後對周遭發生的一切感到了極大的迷茫和恐懼,她並沒有任何有關刺殺的印象,警察在看到她那神情也懷疑會不會是催眠。
但伴隨著檢查結果的出爐,伯納姆小姐身上並沒有任何的魔法烙印,也就是說,在證據充分的情況下,伯納姆小姐的最終命運難逃一死。
“魯伯特先生,我的女兒,伯納姆小姐是絕對不會做出這件事的,她回來後對您讚賞有加,再加上您是最了解這個案件的偵探了,www.uukanshu.net 請幫幫我那令人吝惜的女兒吧。”說罷伯納姆先生早已淚流滿面,和一旁的夫人抱在一起痛哭著。
“先生,夫人,請先冷靜下。”魯伯特溫柔的開口說到,隨即將埃裡克早已準備好的茶杯遞給了兩人。“先生,我需要知道小姐回家後有沒有什麽異常的表現,以及小姐現在又身在哪裡。”
此時,和兩人一起前來的伯納姆家的管家上前來,將小姐回家後的所有情況全盤托出。但伴隨著敘述,魯伯特的神色卻越來越陰沉,因為按照描述,伯納姆小姐根本沒有任何異常的舉動。
當今的阿爾比亞法律雖然有規定受催眠所進行的行動並不受當事人控制,因此當事人應是無罪。但同時,也必須要求當事人身上檢測到魔法烙印的存在。
但現在,最關鍵的證據卻沒有,這就意味著,伯納姆小姐並不是在被催眠的情況下完成的刺殺,自己也根本不能幫她脫罪。
雖然種種證據對伯納姆小姐非常不利,但魯伯特卻難以相信那麽一個善良的少女會做出這種恐怖之事。他的目光落在伯納姆夫婦悲傷的面容上,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了一絲同情。他知道自己必須深入調查,找出真相。
他向著埃裡克點了點頭,向著貴族夫婦交代了幾句讓他們先行回家等待,轉身就和埃裡克收拾起了一些探案工具。
待到眾人離開後,魯伯特轉身拿起了衣架上那件經典款風衣,戴上了帽子,轉身衝著埃裡克揮了揮手。
“走吧,助手,今天是你的第一次出勤,做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