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快,橫江攔鎖,火燒黃河!”
“殺!”
李元瘋狂嘶吼,彎弓搭箭火箭瘋狂向著黃河水面爆射。
可人太多了,極目而去,密密麻麻像是螞蟻克烈部的兵馬密布在黃河水面上。
在得到陳家老三提醒之後,他已經迅速進行查探防守布置了,可韃靼人太快了,還不等他防守準備,就看到成千上萬的羊皮筏,木筏從暗黑的黃河順江而下。
克烈部這次真的太狠了,令他始料未及。
振遠橋在蘭城東北側,克烈部順江而下只能從蘭城西側至少十裡外下水,而且為了不被發現還不能亮出半分火光。
湍急,暗流湧動,冰冷刺骨,黑暗的黃河,再加上萬的皮筏擁擠,相互撞擊,不受控制的漂流,這就等於把命交給黃河,只要被掀翻就會被卷入暗流之中根本無法逃生。
從下水處漂流至此,至少要死四成的人。
可以清楚的看到,即便是他沒有反擊,克烈部人也在不斷的翻船,只要翻船,就被卷入黃河暗流死無葬身之地。
可,人太多了。
即便是克烈部人死傷慘重,還是有人臨近振遠橋,扔鉤索溝在鐵鎖上,試圖從水面爬上振遠橋。
一旦被爬上來,振遠橋失守,黃河碼頭再失守,蘭城北門必破,而且陝西增援也無法過河。
“嗚嗚嗚!”
可更糟糕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就在振遠橋面臨如此壓力的時候。
號角聲驟然響起。
蘭城四周,無邊無際的克烈部人攻城了。
冒著黑夜攻城了,發瘋了的向著蘭城進攻。
“嘶!”
李元倒了一口涼氣,艱難的掙扎,還是做出了決策,揮淚吼道:“放棄振遠橋,火燒黃河碼頭,阻止隻兒斤部靠岸!”
“所有人,上城牆,死守蘭城!”
沒辦法,防守壓力太大了,蘭城本就兵力不足,面對三面進攻尚能艱難應對,若是黃河沿岸和振遠橋再被突破,今夜蘭城恐怕都守不住了。
只能點燃黃河碼頭和沿岸樹木蘆葦,拖延時間,等待水軍出現。
“是!”
軍令如山,即便是所有人都清楚,黃河碼頭的重要性,可在此時,蘭州衛千戶還是帶人開始燒碼頭。
“嗵嗵嗵!”
可就在此時,黃河水面突然出現一艘又一艘的戰船。
網梭船!
連環船!
火龍船!
蒼山船!
甚至三桅炮船也有。
千帆戰船從黃河下遊駛來,橫江而立,順流而飄,一聲聲紅夷炮炮轟聲在黃河之上震天而起。
“寧州水軍!”
“蘭州後衛!”
“住手,住手,住手,都給老子住手,滅火,滅火,滅火!”
李元手都顫抖的站在黃河碼頭歇斯底裡的嘶吼。
他的命令,下早了就那麽一刻!
他沒有看到,真的沒有看到!
“將軍,克烈部全面進攻了,四面八方全是韃靼人,已經數次登上城牆了!”
左衛千戶一身是血色的冰疙瘩,雖是三九天卻滿頭大汗的來報。
“傳本將軍令,告訴鄧通務必滅掉黃河碼頭的大火。”
“走,去城牆!”
“這裡交給楚將軍!”
李元已經癲狂,隨手殺了幾個登岸的韃靼人,便一路殺向著城牆。
雖然克烈部人此次突襲成功,但蘭城的第一支援軍已經趕來。
黃河提都司所轄寧州衛和蘭州後衛兩大水務司衛及時趕來,這讓他總算是松口氣。
蘭州後衛隸屬於五軍都督府的左軍都督府,左軍都督府司全國水軍事務,建立之初便有十六個水務司,後設個五海務司,又增設備倭都司二十八衛。
水軍規模是空前強大的。
其中黃河提都總轄黃河水務,包括漕運,護航,巡視等所有水務。
距離蘭城最近的水務司兵馬有寧州水軍和蘭州後衛。
寧州水軍八千,戰船一千,有三桅炮船三艘。
蘭州後衛一千,戰船一百。
水軍及時趕來,今晚隻兒斤部偷襲便無功而返。
但真正危機,還是城池。
赤兀烈今晚是鐵了心要拿下蘭城。
水陸同時發動進攻,近七萬兵馬從三個方向對整個蘭城發動了進攻。
根本沒有那麽多的兵力防守。
“死守蘭城,城在人在,城亡人亡,絕不讓這些蠻子登上城牆。”
“傳令三軍,殺敵一人,賞十銀十兩。”
“殺”
李元嘶吼,也開始祭出大殺招,這樣的賞賜並不是他能決定的,尤其是數額如此之大的白銀,更不是他能拿得出來的。
但現在。
已經顧不得那麽多了。
“將軍,真的守不住了,城西已經被攻破四次了,將士們死傷慘重。”
“我們人手不夠,真的不夠。”
“就算是賞銀再多,也沒有用啊!”
指揮僉使許江悲憫,已經絕望。
“閉嘴!”
李元凶厲的目光盯著許江,吼道:“再敢擾亂軍心,本將軍定殺你。”
“殺敵,殺敵,殺敵!”
李元瘋狂。
可就在此時。
一名又一名的百姓瘋狂的湧上了城牆,手中拿著殘破的兵器,甚至拿著菜刀,鋤頭的登上了城牆,www.uukanshu.net 抵禦克烈部人。
這讓城牆之上的形勢大為好轉。
“將軍,那兒!”李元疑惑不解,不明白突然間城中百姓竟然如此勇猛,卻是許江指著城牆樓梯處驚叫起來。
李元眉頭一皺,迅速看了過去,距離太遠看的不太清楚,但他看到一名又一名的百姓,從那裡悍不畏死的踏上了城牆抵禦克烈部人攻城。
“怎麽回事?”
李元疑惑,不明所以,迅速趕了過去。
還未靠近。
就看到陳家老四陳武思震聲道:“快點,快點,我陳武思以陳家,李家,馬家,肅王府的名義在這裡擔保,凡是登城禦敵者,賞十兩白銀。”
“凡是殺敵一人者,賞十兩白銀,上不封頂,登城必賞!”
“之所以現在給一兩白銀,實在是因為短時間內無法籌到數量如此之多的白銀,但是我敢保證,凡是在此冊登記者,等戰亂結束,必一一補回。”
聽到下方陳武思的話,李元倒吸了一口涼氣,大受震動,眼中甚至漸漸泛起了淚花。
登城者十兩白銀,城內至少可登城者八萬余,至少八十萬兩白銀。
即便是陳家,李家,馬家,肅王府富足,那也是傷筋動骨的賞賜。
可現在,這些人為了守住蘭城,竟不惜代價至此。
“陳公!”
李元三步並兩步的掩飾不住淚花的上前震動的單膝跪地在陳武思面前。
“陳公大恩,李元沒齒難忘!”
“不管此役我李元生死如何,李元定向朝廷為陳家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