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衣倒下了,李開有些慌神,下意識地看向徐夢,發現她的狀態也算不上好,她雙手撐在地上,額頭的汗水滴到地上,竟匯成一個半根大拇指寬的水坑,好在她的意識還算清醒,“去陸軍總院,那邊有我們的人。”李開撥通120,按照調度中心接線員的指示,對周承衣進行些簡單的急救措施,跟著過來的救護車一起去了醫院。
一路之上周承衣都沒有醒過來的跡象。到了醫院,徐夢強撐精神,不停地接打電話,拄著李開把繳費程序走完,忙完一切後兩人坐在醫院手術室外的長椅上,徐夢機械地吃著護士送的麵包,左手緊握住李開右手,似是要從他那借些力量。
“師兄他其實聽不見的,就要是眼睛再出了問題,他該怎麽活啊?”
周承衣他聽不見!這麽可靠的他竟然聽不見。徐夢的話如同震雷一般在李開腦海中轟鳴,他右手半握成拳,雙目直直地看著手術室的門,只能說著最無力的安慰,“沒事的,師兄一定會沒事的。”
過了不到一個小時,手術室的門打開了,兩人走到醫生身前,“同志,他怎麽樣了?”
“我們初步排除了心血管和腦血管疾病的可能,患者主要還是精神壓力過大,身體勞累過度,先在醫院留觀一天,才好去做眼部手術。”注意到徐夢蒼白的臉色,他輕松的語氣轉向嚴厲,“這位女同志,你也得盡快休息了。”
徐夢緊繃的弦卻沒放松,盯著周承衣眼部包裹的一圈白布,“他的眼睛?他以後還能看得見嗎?”
“只是眼底出血,這種情況下視力一般是可以恢復的。”
徐夢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病房內,周承衣安靜地躺在病床上,徐夢勸李開先回家,只是她那兩個小時過去還略顯蒼白的臉,實在沒法讓李開放心。勸了兩次,見實在勸不走李開,她也沒再勸了,“那就麻煩你這個還沒入學的學弟了,我實在熬不住了,師兄醒過來第一時間叫醒我,”她隨便找了個墊子,靠著牆角,坐著便睡著了。
李開拿起手機,同老媽說完他今天要晚回家的事,就漫無目的地刷起手機瀏覽器上的新聞,腦海中卻回憶著兩次見到周承衣時,他可曾表現出半分聽不見的樣子?
答案是沒有,李開掃了眼病房中的兩人,想他們兩個為什麽能做到這種地步。
李開胡思亂想之際,床上的周承衣醒了。他摸索了一陣,伸出雙手摸向他的臉,李開見狀連忙拉住他的手,防止他拉下眼部的包扎。
“徐夢?你是李開。”只是通過握手,他就認出了李開。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徐夢呢?”似是想起了什麽,他的聲音放低了些許,把手壓到李開的手上,“可以在我手心寫字,我認得出。”
李開簡要地寫著周承衣昏迷後事情的始末。
“讓她睡吧,她也兩天沒好好休息過了。”周承衣歎了一聲,“學院的人手太少了。”
李開有些猶豫,手指在周承衣掌心上方的空氣中點了又點。不料周承衣“看”出了他的猶豫,主動說起關於他眼睛的事。
“你也知道學院招生,一向都隻招收有天賦的人。因為缺乏天賦的人是看不見(妖魔)的。而天賦自然而然就會有強弱之分。我的天賦大概是最弱的那一種,就只是看,只能看到現在的看。”他稍微停了一會兒,“我的好勝心很強,於是用了特別的法子,強化自己的天賦。但沒有力量是不需要代價的,當我能看得更高更遠的時候,就徹底聽不見了。”
李開沉默,在周承衣的手上寫了他思考了一下午的問題:為什麽要做到這種地步?
周承衣卻不說話,反手打開李開的手心,寫下:總要有人去做的,我只是做的多點。
寫完他就回手掌,也不說話,靜靜地躺在床上了。
李開走到窗邊,背靠太陽,靜靜地看著病房內睡去的兩個人。
下午三點多,徐夢醒了過來,李開同她說周承衣醒過一次了,就主動告辭了。
醫院回家的路不算近,李開沒選任何一種交通工具,而是決定一個人走回家去,好好整理他備受衝擊的心緒,走了一個小時多一點,他回到了家。
之後,整整半個月他都把自己鎖在家中,再也沒去接觸任何一個有關妖魔有關同光的消息了。
直到7月1日晚,李開做了一個夢,一個同妖魔相關的夢,夢的內容是:白天的三河市,街上沒有一個行人,而是走著一個又一個奇形怪狀的妖魔:有的頭上長著一對角, www.uukanshu.net 有的頭上長了六隻眼睛,還有些則乾脆多長了個頭。這些妖魔匯聚在一起,在市中心擺了一個大場子,美酒佳肴應有盡有,伴隨著鼓樂之聲,還有妖魔跑到中圈跳舞,像是在舉行著什麽妖魔的慶典。而被萬千妖魔簇擁的高台之上卻坐著一個頭生鹿角袒胸露腹的高大妖魔,可那張臉,分明是他李開的臉。
凌晨三點鍾,李開從夢中驚醒,枕旁的手機卻亮著,上面閃爍著周承衣十分鍾前發送的消息:“待在家裡,千萬保護好自己。”
他悚然生畏,想不出究竟是發生了什麽大事,能讓周承衣發出這種消息?他打開房間的燈,就看到窗外正站著一隻三手獨角妖魔站在他家窗外,對著他露出猙獰的笑容。
李開把手機揣進短褲,一個翻身落到地上,從床底掏出兩節一米二長的木棍,是他在半個月前路過武器商店買回家的花槍,槍頭槍尾都裝在上面,他把槍組合在一起,蹬一雙布鞋就去了老媽所在的臥室,還好,她還安穩睡著。
李開拎著槍回到客廳卻見自家窗外這會竟然匯聚了足足七隻形態各異的妖魔,讓他回想起剛剛做的噩夢,究竟發生了什麽?怎麽會有這麽多妖魔跑出夾縫?
李開在客廳和自己臥室之間來回走動,發現室外那些妖魔也在跟著他的步調移動,眼見窗外的妖魔越聚越多,他有了一絲明悟,這些怪物,就是衝著他來的。
那就沒法留在家裡了。
想到此處,他披上一件外套,拎著花槍,衝出家門,走到小區裡,只見一層又一層的妖魔,把他圍在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