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情提要:尤裡和趙宣然正式來到新河區的第二天就找到了有關於劉嶽崗的死的重要線索人物唐文刀,通過一點暴力手段從他嘴裡得到了關於泰山俱樂部的線索。但同時當晚來訪的爵西帶來了傑納斯安插的探子遇害的消息,殘酷而又突然的事實讓尤裡懷疑把趙宣然摻和進這件事是否是正確的選擇。
昨晚爵西拿來的法醫報告裡的圖片在尤裡的腦海裡揮之不去,一整個晚上都沒有睡好。第二天來到檢察院的時候很完美的匹配上了單位裡低氣壓的風格。
自從張正居上台左派得勢之後平津的檢查院就一直處於一種打了雞血的狀態,幾乎每天都有成公斤的陳年卷宗在辦公室被翻閱,大量的政府人員被調查清算,就如同一台透析機在對整個國家汙血進行清洗。
在平津工作時的尤裡曾覺得按照這樣的進度很快整個國家就將煥然一新,可惜新河區的工作環境很快讓他知道他的無知。
整個新河檢查院都散發著一種濃濃的擺爛氣息,尤裡作為平津來的調崗支援人員,雖然名義上職位和普通檢查員是同等的,但是還是被上司疑似拍馬屁的安排了一個單獨的辦公室。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看著桌子上薄的可憐的卷宗,和上面寫著的無聊到令人憤怒的雞毛蒜皮尤裡隻感覺到相當不耐煩,更何況耳朵裡還有包括但不限於音樂聲,電視劇聲,甚至乒乓球聲。
尤裡在用一個小時做完今天所有的工作後,如坐針氈的等到了午飯時間,逃離了難熬的辦公室。
吃完了生理條件必須的午飯量後,尤裡來到了檢查院辦公樓的天台享受真正的“羞珍。”新河區的檢察院沒有電梯,一路爬上來的尤裡膝蓋有些隱隱作痛,抽出煙,叼在嘴上再順手點火一氣合成,剛一抬頭看到對面樓天台上有兩個人影。新河區檢察院的隔壁就是公安局,辦公樓離公安局的後勤樓就一個圍牆之隔。對面那棟樓便是公安局的後勤樓。
那兩個人影都穿著警服,一個看起來年紀很小應該剛剛警校畢業,身上還穿著黃色反光背心。另一個是個中年人,一副老油條的樣子。兩棟樓的距離相當近而且他們聲音並不算小所以尤裡能聽到他們說話,聽起來老的那個正訓著小的那個。
尤裡並沒有吃瓜的習慣,但是也不打算因此放棄天台抽煙的權利,於是隻好倚著天台圍牆邊抽煙邊被迫吃瓜。
“我都和你說了多少次,遇見事情不要那麽衝動,你知不知道你當時有多危險?”那個中年人情緒有點激動,還有幾顆唾沫星子飛了出來。
“我自己有把握,不用擔心…”年輕人有些不屑一顧。
“你有把握?你知道我們在他們的後備箱裡搜出什麽嗎?十二把手槍,和兩把衝鋒槍,你差點被打的成醬知道嗎?”
“嗯?”另一邊樓頂上的尤裡聽到這裡提起了一點興趣,忍不住朝離對方近的天台圍牆移去。
“所以呢?讓他們帶著這些在市區裡亂竄?”年輕人有些不耐煩了,一邊反駁著對方,一邊余光看到了對面樓頂上的尤裡。“嗯?”看對面有人,年輕人想用眼神示意旁邊的人別講了,但旁邊的中年人明顯沒有注意到年輕人的暗示,還在繼續訓斥。
“你擠眉弄眼什麽?給我認真聽!這些不是你該管的事情,哎呦你就不能老老實實的做個小小小小警察嘛,這個地方不適合出風頭。”那個中年人用苦口婆心的語氣說到。
原本眼睛看著遠處尤裡的年輕人聽到這話也不管還在偷聽的尤裡了,轉頭看向中年人說:“然後無所事事,偶爾再收收不乾淨的錢?像你一樣嗎?”語氣激動的突兀,把那個中年人嚇了一跳。
然後年輕人又指向遠處的尤裡:“還有你,別tm湊熱鬧了,該幹嘛幹嘛去。”然後指著尤裡的手順勢向尤裡甩了個中指。
然後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這時中年人才順著年輕人指的方向回頭注意到有人在看著他們,他來不及阻止年輕人沒有禮貌的行為只能一隻手當做喇叭喊著對著遠處的尤裡賠罪:“唉我這徒弟太沒禮貌了!回去我好好教訓他!”然後便跟著那人一起下樓去了。
尤裡倒是還是倚著牆邊叼著煙沒有在意什麽,想著剛才那個年輕人的樣子。倒是自己在新河這個地方看到的第一個熱血青年嘛,也許是自己這次行動的好幫手。不過鑒於自己的印象分給的不太好,還是晚點再去認識那家夥吧。現在的首要任務,是先享受這包煙。這樣想著尤裡又從煙盒中抽出一根。
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對尤裡來說吞雲吐霧的時間更是如此。手表上定著的一點半鬧鍾滴滴的響起,尤裡吐了口口水丟掉了不知道第幾個煙頭,說了聲“草。”然後便下樓往自己的辦公室小跑。
新河區檢查院的下午上班時間是兩點半,一點半的鬧鍾是尤裡之前養成的習慣。回到空無一人的辦公層,尤裡找到自己的辦公室。做到座位上,一邊閉目養神,一邊思考著下一步的行動。雖然從唐文刀口中得知了泰山俱樂部的位置,但是目前如何進入還是一個重要的問題。
現在的情況,自己是屬於絕對的被動局面,畢竟檢察院調動的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很難保證那些人不會已經知道了自己的名字和信息。如果自己進入泰山俱樂部,萬一被認出即便當時他們不敢怎樣,要做接下來的調查也是不太可能了。
自己不去的話就只有趙宣然可以了,可是那麽危險的事情…
尤裡的腦子裡又閃過昨晚爵西帶來的照片,一陣反胃。
還是再想想辦法吧。
尤裡還在思考要如何進入泰山俱樂部收集信息,突然明明被反鎖的辦公室門,發出啪嗒一聲,一個熟悉的人影走了進來了。
“是尤裡檢查員的辦公室嗎?”進來的人似乎有點感冒,聲音有些奇怪。
尤裡睜開閉目養神的眼睛,只是看了一眼來人就繼續閉上眼睛,無語地說到:“爵西,你怎麽還是這麽無聊。”
“哈哈,這麽快就看穿了,我還以為我偽裝的足夠了。”爵西用回了自己原本的聲音,此時的他頭髮梳成整齊的背頭,身穿正式的黑色西裝製服,胸前還扎著檢查院的胸牌。臉上戴著黑框眼鏡,口腔裡似乎塞了什麽東西調整臉型,嘴上甚至有看起來有點滑稽的胡子。
爵西走到尤裡辦公桌前,隨意把玩著桌子上的東西。“怎麽樣,還習慣這地方嗎,提前退休的感覺如何。”
“還不錯,無所事事的挺輕松的,硬要說有什麽煩心事的話就是現在有個人在打擾我睡午覺。”
爵西見尤裡這麽不給面子臉上的微笑也僵住了,眼神從桌子上抬起,看向正抬著頭閉目養神的尤裡。
“你的待客之道真是令人發指,不過我不和你計較。”爵西又調整好了他奇怪的笑容,伸出右手,甩了兩張照片滑到了尤裡的桌前,背面朝上。
尤裡不耐煩的起身,眼睛睜開看著桌前兩張照片。“我現在是真不想看你給的照片啊。”但是還是從桌上拿起看了。
一張是一個十六歲青少年,在公安局拍的照片,臉上還有傷不出意外的話是鬥毆被拉到公安局留案底時拍的。另一張也是,只不過照片上的人…
“趙宣然?”尤裡有些驚訝,不過趙宣然之前和他說過他在新河區時發生的事,所以倒也沒有特別驚訝。只是眼前的人居然有這種照片,尤裡警覺的看向爵西。
“所以你給我看這個幹什麽?”
“這兩個人其中一個不用介紹了吧,另一個,叫陳不臣,這是他19年末在新河區尋釁滋事打架鬥毆時公安局拍的照片。現在他是本地三家酒吧的持股人,還和安屋建工有不小的聯系。”
“我問你給我看這個到底想幹什麽。”尤裡還是盯著爵西。“你想說什麽?”
“你的那個小跟班認識陳不臣,無論是交善還是交惡,這可是條不小的線索…”
“你的意思是陳不臣涉黑?”
“準確來講,根據我的消息,安屋建工涉黑…不過本地的公安局沒有立案我也不在這‘造謠傳謠’了哈哈哈,不好意思跑遠了,總而言之,陳不臣這條線索應該可以幫你們。”爵西還是那樣令人琢磨不透,話裡話外帶著引誘與陷阱。
尤裡收起兩張照片,雙眼抬起,語氣平靜但字字帶寒的說:“不管你想怎麽樣,別扯到趙宣然。”
沒想到爵西聽到這話居然笑出來了。“哈哈哈你的小跟班嗎,他不是被你扯進來的嗎?需要我嗎哈哈,而且我對你們你們的私仇沒有興趣。究竟該做什麽做,怎麽做完全看你們自己的…”爵西話鋒一轉,帶著尖刺轉回來“如果你會尊重他的選擇的話。不過還是那句話,我不在乎。”
尤裡依舊警覺的側頭,冷冷的問:“那你現在幹什麽,你想要從我這得到什麽…”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簡單,放心只是偶爾需要你在工作上配合一下。”
爵西雖然說的足夠委婉,但是尤裡還是聽出他話裡的意思。意思是要讓他這個區級檢查員配合他國安局的工作,往小點說是以公謀私,往大點說就是越職指揮,結黨營私,膽真大啊。
尤裡驚極反笑,一手揉著額頭,無奈的輕笑:“我不知道你到底在國安局裡做多大的官,但是國安局的人,往檢察院插釘子…”
“哈哈哈不用擔心,我需要你幫助的時候你拒絕不了,而且我們是等價交換,我相信你會需要我幫忙。”話說完,尤裡辦公桌兩點的鬧鍾剛好響起,爵西看了看表。:“你的那些養老同事們應該要回來了,我就先告辭了,要注意勞逸結合不要累著自己哦。”爵西就這樣大搖大擺的出去了,路上還和幾個剛回來的檢查員互相打招呼。
隻留尤裡一個人揉著額頭更加煩躁,眼下的情形不得不把趙宣然牽扯進來了,而且很有可能是以最不可回頭的方式。
午班的時間依舊難熬,好在五點就可以下班,五點一到檢察院辦公樓裡的人就陸陸續續的散,該回家的回家該回宿舍的回宿舍。尤裡剛走出辦公樓門前的台階還沒下就從口袋裡抽出煙盒點上一根。
不算是特別符合規定的行為,但是沒有人管,下班後的所有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情,尤裡站在台階上一邊抽煙一邊看著眼前在夕陽下懶懶散散的無頭蒼蠅一樣走散的人群。余光瞥到與檢察院一牆之隔的公安局,此時正陸陸續續的有交警的車回來。新河區的警察還是全天無休的,這個點應該是交警交班吃晚飯的時間。
尤裡從其中一輛回來的警車中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是中午在天台上看到的那個年輕人。尤裡對他的言語有點興趣,畢竟在新河這個地方找到一個帶著熱情的愣頭青可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尤其是目前的情況有點過於缺少人手了,尤裡不想放過任何一個發展同志的機會。
這樣想著尤裡出了檢查院大門,左轉進了公安局。檢察院和公安局的人下班時互相串門並不算很稀奇的事,所以公安局站崗的看到尤裡檢察院的製服也沒有過問什麽。
尤裡倒是第一次進新河公安局,左轉右轉總算找到食堂,假裝準備去吃飯,在食堂裡面散了一會步。現在這個點在食堂吃飯的人寥寥無幾,尤裡看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要找的人。那個年輕人坐在食堂邊緣的座位上正埋頭吃著飯,尤裡很自然的走過去坐在他的對面。
那個年輕人看有人坐到他對面,有些奇怪的抬起頭,發現是中午那個在對面樓頂看他笑話的家夥,頓時臉拉了下來。
“有什麽事嗎?”那人沒好氣的說到。
尤裡撓撓頭,裝作青澀的樣子低頭問:“唉中午的事真不好意思啊,我不最近剛從平津調來的檢查員嗎,想多了解了解這裡的情況就多聽了幾句,你可別見外。”尤裡想故意裝成圓滑青澀的樣子讓對方放松警惕。
平津新來的檢察員?這個身份倒讓那個年輕人稍微提起點興致,不過看眼前讓圓滑事故的樣子,提起的興致很快消退了。雖說沒有興致搭理尤裡但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那個年輕人還是抬起正埋頭乾飯的臉,說:“我叫楊繼炎,有什麽事情說吧。”
“謝謝謝謝。”尤裡見打開對面話匣,便不再繞彎子。“我中午撞見你和另外一個同志在天台上吵的什麽事啊。”
“他叫海德,是我師傅。至於說的事,是我今天在上午在進新路查違章的時候,遇到輛帶著違禁物品的皮卡,他們還想衝卡,被我逼停了。”楊繼炎用輕描淡寫的語氣,仿佛這不是九死一生的事情。
“我去。”尤裡控制不住的小聲感歎了一句,“你這得評個三等功吧?”
楊繼炎還是埋頭吃著飯。“也許吧,不過這地方不缺三等功,我也不需要三等功,只不過是看到傻逼就想抓而已。”然後再拿起餐盤,把僅剩的一點飯扒拉進嘴裡,然後放下餐盤擦了擦嘴角的油漬。“我勸你想鍍金還是換個地方吧。”然後便起身準備走了。
尤裡聽了他的講述知道了眼前的人不是混吃等死的人,更不是和黑社會不清不楚的警察,尤裡也就不再裝了。收起了圓滑的形象,對著準備走的楊繼炎說:“你看著年紀也不大,年少有為啊,但是好為人師不是好習慣。”
尤裡的話鋒一轉讓楊繼炎一下沒回過神來。“嗯?”
尤裡接著說:“在新河區找一個稱職的警察也沒有想象中那麽難,重新介紹一下,我叫尤裡,住東海區。”然後尤裡從口袋裡抽出從辦公室順的一個小本子,撕了一頁,又撕成兩半。
把其中一張遞給楊繼炎:“給個電話吧,以個人名義。”然後再自己在另外一張寫上自己的電話號碼也遞給了楊繼炎。
楊繼炎都接過,眼睛一垂,稍做遲疑還是在紙上寫上了自己的號碼,遞回給了尤裡。
然後兩個很默契都沒有再說話,楊繼炎餐盤一收準備去上晚班,尤裡也準備面對必將到來的夜晚。
因為擔心太高調尤裡沒有選擇把機車停在檢察院,而是選擇停在遠處的街道。出了警察局走幾步路就找到了,尤裡有些生疏的跨上機車,往趙宣然上班的甜水店開去。
四月開春,學校旁的甜水店裡洋溢著青春和荷爾蒙的氣息。托趙宣然的福,甜水店幾乎每到下課放學的時間都是滿滿當當水泄不通的,集滿了慕名而來的小女生。尤裡到甜水店的時間大概是五點二十五左右,雖然還不算是高峰期,但是已經開始有人陸陸續續的朝這裡湧來。
因為有上次的教訓,尤裡這次學聰明了,選擇從繞路從後門偷偷潛入,避免不必要的注意與歡呼。尤裡從後門走進去,看到了正在搖著奶茶的趙宣然,輕拍他的肩膀。
趙宣然突然被人拍肩,身體一顫,轉過頭看見是尤裡,嘴巴一撇。:“你鬼鬼祟祟的要幹嘛啊,後廚閑雜人等不能入內的。”
“還不是因為你的那些粉絲…可以走了嗎大明星。”因為事情很多,尤裡不想閑扯。
“行吧行吧。”趙宣然乾淨利落的手上的工作完結,擦了擦手。轉頭和其他店員交代了一聲便跟著尤裡走了。
其他店員一邊意味深長的看著兩人的背影,一邊感歎今天的學生們要失望咯。
趙宣然坐上尤裡的機車,朝麗水花園駛去。晚高峰的道路擠滿了著急回家的車子和享受休閑時光的行人,喇叭聲和行人嘈雜的聲音為兩個人織成了一副質量上乘的信號屏蔽網。
尤裡雙手把著車把,壓低聲音問趙宣然。:“你認識陳不臣嗎。”語氣不爽中帶著質問,用句不恰當的比喻就是仿佛吃醋一般。因為此時的陳不臣的身份實在敏感,尤裡急需清楚趙宣然與其的關系,不僅是證明趙宣然的清白也是為了保護他的安全。
“陳不臣?陳不臣…”趙宣然沒有察覺尤裡語氣的變化,只是在記憶中尋找尋找這個名字。“好像是記得這個人。”
不是尤裡希望得到的最佳答案,不過看趙宣然的反應至少是很長時間沒有接觸了。“接著說。”
“這個名字,我記得就是在這裡,一年前我還在這裡當‘那個啥’的時候。”趙宣然說到這裡有些心虛的縮了縮脖子。
“當什麽?”尤裡此時心情並不是很好連著理解能力一起下降了。
“小混混!真的是,明知故問。總之是在那個時候認識的,我記得當時他比我小一點吧。具體的記不清了,隻記得當時看到他被欺負覺得挺可憐的後來就讓他跟我混了,後來我遇到劉叔叔,聽劉叔叔的話去了平津就再也聯系不到他了。”趙宣然把自己能想起來的事情全都一五一十的說了。“所以到底怎麽了?突然問我這個。”
“你老朋友現在在給黑社會當扛把子呢。”尤裡沒好氣的說到。
趙宣然再遲鈍也能看出尤裡語氣不對了:“你怎了?今天吃了火藥啊。而且你說什麽?陳不臣現在給幫黑社會做扛把子?”
“今天爵西找過我,他告訴了我一些關於你們的事情。陳不臣是個危險人物,無論你和他有過什麽樣的交集,對於你都不是好事…”尤裡沒有正面回答關於語氣的問題,但是話鋒一轉準備圖窮匕見。
“所以你又想趕我走?”趙宣然都猜得出尤裡想說什麽。
趙宣然用手掐住尤裡後腰:“我告訴你別想,而且雖然不知道陳不臣現在記不記得我,但是之前我們關系還是很好的,我們不是正愁沒有人可以潛入泰山俱樂部嗎?我去吧,就算發生什麽事他多少也會念舊情吧。而且,如果真的像爵西說的,陳不臣現在這樣我不能不管。”
尤裡還想說什麽,趙宣然沒有給他機會:“不過你也放心,不管是誰,只要和劉叔叔的死有關,我不會手下留情的。”
趙宣然都這樣說了,尤裡也沒有什麽好說的,畢竟尤裡自己也討厭反反覆複唧唧歪歪。尤裡沒有在回話,心情複雜,緊張擔心疑慮,這些對尤裡來說不算常見的情緒填滿內心。到頭來萬語千言隻化為了專心看路。
很快進了小區兩人下了車,把車停在44號樓的地下室,因為404就在四樓所以兩人選擇走樓梯到了家。
回家之後簡單的整理一下衣裝,尤裡還洗了把臉,然後又用速食食品簡單解決了一下晚飯,兩人就坐在餐桌前,討論著今天的重頭戲,也就是今晚混入泰山俱樂部搜集情報。
尤裡的身份特殊,所以趙宣然只能獨自前往。此時坐在桌前的趙宣然,頭髮被日拋染發劑染成白色,臉上畫著歪歪斜斜的眼線還有坑坑窪窪的眼影。耳朵上掛著夾戴型的耳環,衣服選的是緊身露肩款袖子的地方像兩個毛喇雙手垂下時耷拉在手腕上,褲子選的是寬松的破洞牛仔褲,腰間耷拉著好幾圈腰帶。整個造型透露出著一股後現代的狂放,這是尤裡與趙宣然一起用畢生對黑社會的了解凝結所產生的結晶。
尤裡坐在趙宣然的對面,雖然直面這麽狂放的造型但是卻沒有一絲笑意,只是看著趙宣然的眼睛對他做著叮囑。“這次去只是試探,不要走的太深,有什麽情況就立刻走知道嗎。”
趙宣然倒顯得十分輕松,看著對面反應過的尤裡說:“知道了知道了,你也說就是試探而已,不會有什麽的放心吧,不過真是不到這種時候不知道你這麽關心我。”
“我說了我討厭把別人扯進我自己的事情。”
“我也說了這不是你自己的事,算了不和你吵這個。話說我要你幫個忙。”趙宣然也看向尤裡的眼睛,十分鄭重的說到。“能不能幫我去看一看劉叔叔的家人。”
“要去就一起去,別tm搞的要死一樣,晦氣。”尤裡很不喜歡趙宣然這樣的語氣。
趙宣然還是第一次聽到尤裡罵髒話,先是有點驚訝,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哈哈哈,你今天怎了,我不是在交代後事。只是…”趙宣然的語氣沉了下來,有些沉重的說“在把事情解決之前,我暫時不敢面對他們。”
尤裡一下怔住了,眼睛一垂,歎了口氣。然後重新看著趙宣然的眼睛,“好吧,這次我替你去,不過記得要和我一起補回來。”
“好!”
兩人確定好了今晚的行動便準備出發了,為了安全起見尤裡就沒有送趙宣然到和唐文刀約定好的地方,趙宣然自己打車到哪裡,尤裡則是騎車直接去趙宣然給的劉嶽岡的地址。
等趙宣然到了與唐文刀約定的地點已經是晚上七點鍾了,天色已黑。約定的地方是一家面館,離泰山俱樂部很近。趙宣然走進面館,很快找到了唐文刀。
唐文刀一看到趙宣然就渾身打量起來。“你品味這麽好的,這身鏈接發我。”
“滾蛋,做正事。”趙宣然看唐文刀還是非常不爽,一點好臉不想給。
唐文刀有之前的陰影也不敢跟趙宣然再扯什麽,只是看他一個人來還是問了句。“話說,怎麽就你一個。”
“他有事。”
“行吧。”唐文刀也沒管那麽多,就領著趙宣然往泰山俱樂部走,泰山俱樂部在朱樓街合星百貨大樓的地下停車場三四層位置。順著停車場走下去,就可以看到在停車場三層有一個特別的防爆大門,周圍的車位都被買下但是沒有停車。
唐文刀領著趙宣然到了停車場三層,唐文刀隔著老遠的位置指著那個防爆大門。
“那地方就是泰山俱樂部的大門了。”
“那還等什麽。”趙宣然直接準備走過去。
唐文刀一把把他拉住“你以為那麽簡單呢,進去之後有安保人員,會查你通行證的。一般是有頭有臉有錢人才能申請成為俱樂部的成員,你這樣直接進去分分鍾把你轟出來。”
“你不是說你進去過嗎?”
“我可沒說我走大門。”說完唐文刀帶著趙宣然又往下走了一層,在地下停車場四層中找到一扇大門,兩人走到那扇門前。
唐文刀俯下身掏出了一根鐵絲和一根鐵棒,鐵棒的一頭用一根繩接著一個磁鐵。然後用這三個小道具撬開了這扇門,帶著趙宣然小心翼翼的走進去。
泰山俱樂部在第四層的部分應該是整座酒吧的後勤部分,有酒水食品倉庫,員工休息室衛生部等各種區域。七點鍾的酒吧正在準備開始運行,員工要麽在倉庫清點物資,要麽都在三樓的營業場所做著開門準備。再加上這裡本來就非常大,兩人潛入的也不是很困難。
兩人順著酒吧特有的昏黃色燈光一路小心翼翼的往裡走。偶爾會有工作人員的腳步聲與說話聲在走廊中回響,有些清晰的仿佛近在咫尺,不過萬幸的是到底是有驚無險。
往裡走了一會,出現了一個十字路口,往左的路口上標著衛生間的標識,唐文刀帶著趙宣然往左拐進。從昏黃的走廊中轉進了明亮的衛生間,唐文刀示意趙宣然找一間進去然後自己選擇了一間靠著門的蹲廁進去把門反鎖。
“好了,現在只需要在這裡等到十一點就可以了。”然後唐文刀很熟練的倚著廁所的隔斷掏出手機刷了起來。
趙宣然雖然對唐文刀的計劃有點嫌棄,但是也沒有說什麽只是倚靠在衛生間隔斷上看著天花板發呆靜靜等候時間的流逝。
就這樣過去了四個小時,趙宣然的兩條腿已經交替換崗了好幾次,酸的仿佛有螞蟻在裡面爬。唐文刀才終於說:“OK,是時候了。”
這個點的酒吧後勤每個人都在忙著自己的事情,唐文刀帶著趙宣然一路小跑,跑到連接著營業區的樓梯口處,上了樓梯又經過幾個走廊和路口終於正式進入泰山俱樂部。
趙宣然拖著酸痛的雙腳一路小跑到三層營業區的時候已經是上氣不接下氣,彎下腰一邊拍著胸脯一邊喘氣。回上氣之後抬起頭看向四周,昏暗的營業區中織漫了各種鐳射燈光,和放射筒燈移動的光斑。因為他們是從員工通道上來的,所以兩人現在正處於整個泰山俱樂部的邊緣位置,即使這樣還是能明顯感覺到酒吧音樂對身體的震動。
和想象中不同的是,泰山俱樂部裡的人都穿著和尤裡與趙宣然以為的完全不同,普遍得體低調,趙宣然這身造型在其中顯得十分格格不入。
酒吧的卡座處都是有錢人,一邊左擁右抱著濃妝豔抹的美女,一邊品嘗著酒水。舞池中都是他們帶來的男伴與女伴還有隨從,當然也有些獨行客獨自在吧台等待著有人與自己相遇。
趙宣然還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下意識的用左手抓住右手的的手肘緩解自己的不安感。唐文刀倒是輕車熟路,他轉頭對趙宣然說:“好了我已經把你帶來這裡了,接下來你要幹嘛我也沒權利知道,我先走了有事發短信。”說著就朝酒吧裡的人群走去。
趙宣然泯了泯嘴,吸了口氣也邁步向裡面走去。因為沒有錢的原因,吧台和卡座是肯定去不了了,趙宣然隻好一邊在舞池旁邊隨便跳跳一邊試圖尋找關於黑龍幫的線索。
趙宣然奇怪的妝容和造型即使在昏暗而又混亂的酒吧中也顯得格外突出,不少人都注意到了這個舞姿別扭的人。不過倒是沒有人太奇怪,畢竟這裡也不缺混進來希望找人包養的女大學生。而且因為趙宣然的樣子在眼影與燈光的奇怪化合作用下又顯出一種格外的魅力,有許多卡座上的大佬都已經相中了這個看起來涉世未深的小鮮肉。
酒吧的工作人員當然也注意到他了,作為高檔會所泰山俱樂部是禁止賣淫的,更何況趙宣然此時的著裝是在不算得體。
所以有幾個工作人員已經暗中拍下了他的照片,並且拿著照片向著酒吧更深處的包間處走去。
此時酒吧深處的一個門牌號上寫著001的包間裡。幾個西裝革履的人正坐在包間的沙發上,談論著動輒百萬的生意。周圍還有四個穿著全黑西裝的保鏢站在房間的角落,連門口也有兩個保鏢。
沙發上一共有六個人,三個稍胖的大老板模樣的人坐在沙發的左邊,滿面油光看起來是被招待的客人,也是準備簽合同的甲方。從他們已經被酒精觸發中年人獨有侃侃而談來看這三個人對主人的招待十分滿意。
而另外三個人中其中兩個人身穿十分商務的西裝還帶著手提包,對著那三個甲方又是賠笑又是敬酒,馬屁拍的服服帖帖,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就是乙方的律師,只不過做這種級別的生意的律師就不只需要法律知識了,人情世故修煉的也是十分到位。
最後一個坐在沙發的最右邊,www.uukanshu.net 離左邊的五個人有一段距離,他輕靠在沙發上,看起來相當年輕,另一邊的談話中偶爾談到他時他會營業性的轉頭微微笑,但是從他緊鎖的眉頭上可以看出,他閑的不耐煩了。一會刷刷手機,一會拿起桌上的酒,一會翹起二郎腿又放下,雖說不是太禮貌但是這可以看出,他的身份不低。
這時候剛剛在外面拍下趙宣然的工作人員敲門走到了那個最右邊的人身旁,低聲說:“陳老板,外面有個未經允許的客人,衣著還…”然後說著把拍下的照片遞給了沙發最右邊的那個人也就是他口中的陳老板。
陳老板本來就因為這個酒局不耐煩,而且正進行著又有人跑過來告訴他又出什麽事,結果出的事又是這麽雞毛蒜皮的小事。
陳老板輕輕歎口氣,然後用不重也不算輕的力道揪著那個工作人員的耳朵把他拉到嘴邊。用相當可怕的語氣輕聲的說:“你連這種事情都要問我嗎。把那個客人,請出去。”然後揪著工作人員耳朵的手放開輕拍了一下他的臉,示意他快走開。
那個工作人員也是新來,哪裡見過這架勢,連“好的”都說不出口,路都走不穩的趕緊往門外走。
陳老板在把照片丟進垃圾桶前還是看了一眼照片,隻一眼。
“等等。”沒有壓住聲音,整個包間的人都聽到了,左邊正和和氣氣談著生意的五個人齊齊看過來。正往門外跑的那個倒霉蛋工作人員也一下定在門口動都不敢動一下。
陳老板沒有管其他人的驚愕,只是盯著照片上的那個人。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