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蜿蜒曲折的小路通向幽靜山谷,邪月宮大殿,前臨幽谷,後倚崇壁,藏在這大深山裡,與世隔絕。
今天是邪月宮教主蕭河二十歲生辰,蕭河廣發喜帖宴請江湖各路凶惡魔煞前來赴宴。
宴席上笙歌悠揚,琴曲悅耳。
侍女們曼妙的身姿穿行不息,將一盤盤美味珍饈送上來,臨去時眼波流轉,偷偷瞟一眼席上,那張如同刀削斧刻的俊俏臉龐。
蕭河面容清秀,眉藏厲芒,眼露殺氣,身材魁梧體魄健壯,風度翩翩氣宇軒昂,真是個迷倒眾生,讓億萬少女丟魂落魄,清秀剛猛的絕世妖異美男。
所有女賓都在凝目偷望,卻見一藍眸麗人望著蕭河,嬌豔的臉龐突然盈盈一笑,卸下軟毯,長袖一舒,竟款款走到蕭河跟前,隨著琴聲翩然起舞。
這藍眸美人在燈火中妙舞,姿態宛似流風,飄如飛雪,折腰翹足,曼妙無方,看得一眾男賓心醉神迷,目難轉睛,卻唯獨蕭河提杯飲酒,淡然自若。
蕭河身旁,一絕色女子,盛裝華服,眉間豔光四射,看著蕭河,目中羞意難消,一顰一笑,讓嬌花失色,讓星月無光,可謂是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的絕世美人。
此刻她抿著玉唇,輕聲開口,吐字如珠:“蕭教主,今是該喜的日子,怎得不見你笑呀?”
此女的聲音有一股奇異之力,直入心神如夢似幻,蕭河暗提內力抵抗,放下杯盞,冷目落在其身:“你的千魅功,蠱惑人心,殺人無形,果然詭異…有沒有興趣,過來替我辦事?”
女子微愣,淡淡紅暈上臉,稍有不安,思不來這言下之意,看不明這是何居心。
“教主此問,真是難倒人家了,我萬毒門門主待我不薄,不過…你要是願意給我想要的…我倒是可以替你賣命。”
“你想要什麽?”
“與君初遇,一見鍾情…”
蕭河聞言,腦海中卻不自覺浮現出趙飛雪的倩影,當即說道:“你美得妖豔,卻渾身是毒,不適合蕭某…但邪月宮給的條件,一定比你萬毒門好。”
“無趣…”
女子嗔怒,起身離開。
蕭河眼中卻浮現殺意…
聚義堂。
趙無極召來聚義堂所有高手幾十余人,正橫豎成排站在他跟前。
就聽趙無極對眾人說道:“邪月宮在江湖上消失了快兩個月,可就在今天,探子來報,發現毒屍教、妖鬼幫、萬毒門、血淵派,這些作惡多端神怒鬼怨的幫派,以及數位窮凶極惡的魔頭,全部齊聚邪月宮,給蕭河那個大魔頭慶祝生辰…”
說到這兒,趙無極歎了口氣:“咱們必須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以防魔教聚眾來襲,我已經派人去求助天雪宮蒼月宮主了,只要她能來聚義堂,咱們便不懼那些臭名昭著惡貫滿盈的一幫牛鬼蛇神,不過在蒼月宮主到來之前,大家萬萬不可松懈…”
“趙無極,武林盟主當到你這份上,你也算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一個磁性的聲音,帶著鄙夷、嘲諷、嗤笑的意味,淡然傳來,就見一道身影足不點地,迅捷如風,憑空踏步而來。
此人鳳冠霞帔,鴻衣羽裳,面容邪異俊俏非凡,卻又盛氣凌人,不可一世。
而在他落地數息,又見一女子,體態輕盈,身材玲瓏有致,面色秀而不媚,飛身飄落,立在這邪異男子的肩膀上。
趙無極扭頭看去,頓時怒形於色,嗔目切齒道:“閣下又是何方妖孽,莫不是與邪月宮狼狽為奸,都是一群喪心病狂,滅絕人性的豬狗畜牲?”
暮雪聞言頓時七竅生煙,目露凶光,殺氣騰騰,身影卻如驚蛇出草,銀劍破空而去,趙無極揮劍一擋,卻見水寒後發先至,趕在暮雪之前一劍將趙無極擊退九步,驚天寒意瞬間籠罩天地,暮雪那如水蛇般纖細的腰肢,於半空中被東皇太一摟住。
“雪,你脾氣見長啊…”
東皇太一溫柔看著暮雪,舞劍一揮,劍氣如狂濤怒吼,似狂風掀起驚天怒潮,奔騰咆哮,急流飛濺而出,聚義堂數道身影剛剛飛起又瞬間被擊落,或是脖子、或是胸口、或是腹部、冒著絲絲寒氣,掉地上不見動彈。
此時,東皇太一與暮雪輕輕落地。
暮雪道:“他滿嘴髒話,不堪入耳你還說跟他談合作,我看沒必要,咱們走吧?”
東皇不加思索,淡然點頭:“聽你的。不過…禍從口出,我無所謂,但他剛才也罵了你,得死!”
暮雪聞言不置可否,碧眼盈波,眸清似水脈脈含情:“你好壞…”
東皇目光如炬,撩人心懷,溫柔問:“你喜歡嗎?”
趙無極卻是三魂出竅,膽顫心寒,東皇太一剛才那隨意一劍,在他感覺,怵目驚心,駭人聽聞。聚義堂其他高手,一個個同樣都是瞠目結舌,驚恐萬狀,腦海如晴天霹靂,五雷轟頂,剛才那鬼神一劍,東皇太一揮灑得太過隨意,造成強烈視覺反差,無法讓人不心驚膽寒。
“閣下是何方神聖?來找趙某談甚合作?”趙無極趕忙開口,聽聞東皇太一與暮雪的對話,他早已汗流浹背,膽裂魂飛。
“遲了。”
輕吐兩字,東皇太一兩腳生風,去若流星,劍氣如長風破浪,披荊斬棘,身影一動石破天驚,一劍橫斬趙無極咽喉而去。
趙無極大驚失色立刻揮劍迎擊,水寒劍上卻有雷霆萬鈞之力,似可拔地搖山,恐怖真氣如江流浪湧,如怒海驚風狂起,攜雷裹電,勢不可擋,一劍將趙無極直接腰斬!
血,來不及飛濺,東皇身影再動,虎入羊群,劍出如風馳雨驟,劍氣似銀河倒瀉,潑灑而出,只見東皇所過之處,白霜鋪地,傲雪凌霜,寒意侵膚入骨。
但見水寒劍影聳入雲天,在半空爭奇鬥豔,滅絕絞殺一切。
螻蟻。
聚義堂高手如是,趙無極如是。
“閣下好大的手筆,談笑風生間將聚義堂高手屠盡殺絕,我中原武林除了柯正北的雪霽、穆十一的莫邪、蒼月的天玉、邪皇的真龍、關之山的巨闕,我實在想不出,還有哪一把劍能做到這一點…”
面具人手握木劍,站在聚義堂屋頂煢煢孑立,傲睨一世。
寒衣、鬥笠、披肩、雖形單影隻,卻有不懼千軍萬馬的氣勢,至高無上的威魄,若非超凡絕倫,首屈一指的礦世高手,難有此般九霄雲上、拔地倚天的氣勢。
東皇太一寒眉一沉:“閣下的好奇心太重,可不是什麽好事…”
暮雪花容微變:“太一…此人非同小可,不能大意。”
暮雪低聲說著,擔心眼前二人一言不合打起來,她怕東皇太一舊傷未愈,動起手來會吃眼前這人的虧。
面具人不屑一笑,飛身落地,與東皇太一比肩而立,淡然道:“你被左子龍傷了左臂,蕭某不屑於贏你…但你殘害中原群雄,奪天靈聖珠,妄圖一統天下,我與閣下終將要見個高低,希望你能活到那個時候…”
面具人說罷,如一道煙,追風逐電而去。
東皇太一緊繃的神經,這才舒緩。
萬毒門。
萬毒門門主率領門眾從邪月宮趕回,剛進大門,卻見門徒盡死,屍體遍地,幾百余眾均被斬盡殺絕。
黑衣、白發、魁梧健壯的身影,正背對著大門,負手而立。
萬毒門門主,看著眼前之人一頭白發,立刻便認出此人正是蕭河,當即怒道:“蕭教主…你為何殺我門眾?”
蕭河轉過身來微微撇嘴,冷森森道:“只有弱者,才會問對方殺人的理由…”
而此刻,在萬毒門門主身後,一個妖豔的年輕女子,卻是兩眼露出奇異之芒,看著蕭河忽然妖嬈發問:“蕭教主…這麽大動乾戈,可是為了奴家而來?”
蕭河嘴角一勾露出一抹淺笑,並未說話,卻見殘虹劍芒大盛,蕭河身影,如風馳電摯,一劍出,氣壓山河,銳不可擋,長劍如電光破嶺,直與萬毒門主穿胸而過。
“撲通一聲。”萬毒門門主倒在了地上,蕭河看著妖豔女子,平靜說道:“季凌煙…你很優秀,只是跟錯了主人。”
收起殘虹,蕭河抬步不緊不慢的離去,白發在風中微揚。
季凌煙看了一眼滿地的屍體,目中沒有任何情緒,緩緩轉身跟在蕭河身後…
趙無極的死,舉世皆聞。
洛陽。
萬雄閣,邪皇正與一眾武林正派商議談論:“眾位英雄,聽說滄海魔教教主蕭河,最近又出來胡作非為,所犯罪行罄竹難書,這次黑白兩道不論,都遭其毒手。
萬毒門、聚義堂,一夜之間不複存在…蕭河那魔頭草菅人命,殺人不眨眼,此魔不除,天怒人怨,也不知蒼月在搞什麽鬼,放任這等魔頭橫行無忌…”
關之山卻道:“邪皇言重了,區區後輩小生,翻不起什麽大浪,我這便啟程,趕赴滄海,明日便取那廝狗命!”
邪皇卻神色凝重:“據我所知,兩個月前,少林武當峨眉天雪宮齊聚一堂,都未能拿下邪月宮,關老弟不可輕敵,明日我點洛陽五名絕世高手,陪你同去。你等大可直接深入邪月宮老巢,將那邪月宮徹底剿滅,一個不留。”
天雪宮。
柯正北與蒼月同樣得到了趙無極被殺的消息,且江湖上的人幾乎都一致認為,萬毒門、聚義堂,均是被邪月宮蕭河所滅。
不過唯一不同的是,卻有許多武林正派,對邪月宮這次的惡行,不做任何言語…
柯正北與蒼月每日賦詩作畫,遊山賞花,對江湖上的打打殺殺,態度卻淡漠了許多。
柯正北拿著毛筆,正在紙上賦詞,而蒼月則在一旁磨硯。
“風兮破地,水兮滔天,火兮焚野,雷兮天地碎,山兮鬼神驚。氣遊天地,意守乾坤,神馳物外,逍遙無極。”
寫完最後一筆,柯正北將紙拿起:“你看,我的字練得如何?”
蒼月認真看去,即道:“力透紙背,行雲流水,不燥、不潤,不衫、不履,文從字順,妙筆生花。”
柯正北聞言喜溢眉梢,樂不可支:“明明是信筆塗鴉,一無可取,我看你是愛屋及烏,故意誇我吧?”
“你就嘚瑟。對了,聽說邪教魔頭,殺了趙無極,武林盟主虛位以待,你有沒有想過?”
“我?余生不多,隻想陪佳人共度。”
柯正北放下紙筆,來到蒼月身旁,將其溫柔摟入懷中。
蒼月輕問:“那蕭河呢?畢竟在滄海,咱們眼皮底下…”
“讓趙羽和飛雪去一趟吧…”
蒼月聞言立刻明悟:“飛雪若去,穆十一必然跟隨,你這是想借劍除魔?”
“萬一,他倆因此定情,豈不稱意?”
蒼月卻微微搖頭,沒有說話。
趙飛雪姐弟倆不日來到滄海,穆十一果然也一同跟來,一路與趙羽交談甚歡。
而趙飛雪則時而側目,對自己弟弟實在無語,自己跟穆十一八字都沒有一撇,那家夥居然連姐夫都喊上了…
酒樓裡,三人同坐一桌。
趙飛雪全程不語,瞧著穆十一尷尬,瞧著趙羽頭疼。
“姐,”
“閉嘴。”
趙羽剛開口喊了一句,趙飛雪就瞪了他一眼,然後目光看向窗外。
穆十一見狀,連忙開口緩和氣氛:“飛雪姑娘…”
“我姓趙。”
“額,趙姑娘,”
“你們不要和我說話,謝謝。”
穆十一有點受傷,但也閉了嘴。
忽見從酒樓門外走進來一道身影,趙飛雪卻目光一亮:“張大俠?”
張良帶著配劍,背著包袱,也來到了滄海,聽到趙飛雪喊他,他起先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可扭頭一看,卻瞬間喜不自勝,露出笑意:“趙姑娘,你怎麽在這兒?”
趙羽斜著腦袋靠近穆十一:“姐夫你完了,這人長得比你帥。”
穆十一乾咳了一聲沒有接話。
此時張良已走到三人桌前,向趙飛雪問道:“這兩位是?”
“我弟弟趙羽,穆十一穆大俠。”
張良對兩人略微抱拳,忽然面色一變:“……穆十一,穆大俠?晚輩張良,久仰前輩大名,如雷貫耳。”
穆十一略微含笑:“江湖人抬舉罷了,穆某何德何能。”
這時,趙飛雪問道:“張大俠,你不是回天雲山調查你師門被害的事情去了嗎,怎麽又跑到滄海來了?”
張良神色略顯低沉:“聽北城的人說,家師是被蘇千仇所殺…我根本不信蘇大俠會害死家師。剛好又聽到噩耗,說聚義堂被蕭河所滅。所以我就趕來滄海了,至於天雲山的事情,我認為另有真凶!”
趙飛雪微微點頭,穆十一卻說道:“天下能殺燕飛的就那麽幾個人,但我認為這其中任何一個都不會去做那種情…怪哉。”
穆十一若有所思。
這時,趙羽卻說道:“之前在東城聽我師父和宮主,好像提到過一個…叫什麽,東窗太乙的,會不會是那個家夥乾的?宮主曾說過,連馮化極都不是他的對手呢。”
眾人聽了趙羽的話卻全部都是面色一變:“東窗太乙?”
張良神色沉重:“是東皇太一…聽說他這次潛入中原,就是為了得到天靈聖珠,欲要解開其間奧秘,一統天下…而剛好,天雲山也在插手天靈聖珠的事。”
趙飛雪卻道:“可是…連燕老前輩都不是他的對手,張大俠,那你去找他豈不是以卵擊石?”
張良深吸口氣:“目前還並不確定是不是他,不過也就他嫌疑最大。如果真的是他殺我師尊,滅我師門,便是粉身碎骨,我也勢必與他不死不休!”
趙飛雪聞言,微微抿起了薄唇。
就在這時,關之山率領著洛陽城五大絕世高手,滅性、絕情、鬼焰、妖屠、魅神,六人先後走進酒樓。
穆十一略微側目,看著關之山一行六人,若有所思,當即與趙羽說道:“看來這次,消滅邪月宮的事情用不著咱們出手了…”
趙羽聞言不明所以:“啥意思?姐夫,你該不會是怕了吧?我都不怕,你怕啥?”
“姐夫?”張良聞言悵然若失,頓覺心如刀絞,胸口仿佛被什麽堵住了般,連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
瞬間體會到何謂悲痛欲絕。
看著趙飛雪那傾世容顏,端莊優雅,水靈秀氣,花容玉貌,國色天香,想到自己卻已與她失之交臂,隻覺終生遺憾。。
趙飛雪觀察入微,看到張良一副鬱鬱寡歡,萬念俱灰的模樣,不禁面露羞怯,心中竊喜,此刻卻連忙開口:“張大俠,他們…互相都喜歡胡亂稱呼,與我無關的…”
張良聞言一愣,許久後,深深呼出一口顫氣,感覺身心舒暢,心曠神怡。立刻又喜笑顏開:“趙姑娘…其實你不用解釋的,因為我始終相信,命裡有時終須有…”
穆十一卻扼腕輕歎,起身默默離去,蕭瑟的背影如斷雁孤鴻。。
趙羽卻連忙起身跟上:“姐夫,你去哪?喂…”
張良此時也看出了些端倪,當即又問:“趙姑娘…穆大俠這是?”
趙飛雪輕歎口氣:“郎有情,妾無意…我和他根本就不合適。他走了也好,省得我尷尬。張大俠,要不咱們同行,出發去邪月宮吧?”
“嗯,正有此意。”張良點頭,與趙飛雪一同動身離去。
而關之山一行六人,也於一炷香後,離開酒樓向邪月宮趕去。
而此刻,蕭河卻立於酒樓對面的樓頂屋角,淡定的看著街道上川流不息的人群,嘴角一勾,露出陰森殺意。不一會兒,季凌煙飛來蕭河身後,蕭河問:“辦妥了?”
季凌煙湊到蕭河耳旁,魅惑一笑:“我立了這麽大的功,怎麽賞我?”
蕭河卻眉頭一沉,如鋼鉗般的五指,突然抓住季凌煙的手腕,用力一扭。就聽“哢嚓一聲”季凌煙面色一變,手腕直接脫臼,驚恐、畏懼、不敢置信。
季凌煙恐慌不安的看著蕭河,玉唇發白,趕緊道:“教主饒命,屬下知錯了…”
蕭河冷道:“看在你立功的份上,這次免你一死…下次再敢靠我這麽近,扭斷的,就是你的脖子。”
蕭河說罷,飛身離去。
季凌煙看了一眼遠處天地,卻不知何處是家。當年因練毒功、入魔教,自己早已眾叛親離,從萬毒門被滅的那一刻起,她便六親無靠,猶如喪家之犬。
目中泛著委屈的淚花,季凌煙飛身而起,卻依舊向邪月宮奔去。
……
被太陽遺棄的群山,像一個個滿腹委屈的巨人,陰森森地聳立在雲端。明月掛在崖側峰腰,隨著雲霧升沉,明滅不定。
茂林修竹,因風碎響,與澗底流泉匯成音籟。
張良與趙飛雪並肩而行,左邊崇山峻嶺,右邊幽谷深澗,目光所到之處,嵐翠欲滴,濃綠連天,灌木橫生,藤蘿倒掛。
步履林間,怪香沁鼻,宵寒襲肘,淡淡的霧,虛無縹緲,皎潔的月光透過這白霧,灑滿山間。
季凌煙的倩影,卻出現在二人跟前:“兩位…稀客。”
隨即,蕭河的身影飛身而落。
陰沉沉,惟有寒風呼嘯,吹得谷中草木似狂濤一般搖曳。
張良看向來人不作多言,瞬間拔劍,卻立刻心口一痛,腹部似有燒紅的鐵塊,在翻滾攪動…疼的他面色發白,大汗淋漓,手中的劍都快要握不住。
趙飛雪花容色變,連忙將張良扶住,緊張道:“張良…張良你怎麽了?”
這時,季凌煙卻妖嬈一笑:“呵呵,兩位可千萬不要動怒呀,你們吃了我的七魂寒火液,萬萬運不得內力…不然,生吞洛鐵的滋味,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呢。”
趙飛雪聞言卻是不管不顧,同樣拔劍就要殺去,可內力剛起的瞬間,就聽她疼得“啊呀”一聲,彎腰捂腹,就差滿地打滾。
蕭河卻面色微變,瞬間又恢復,淡然道:“這個女人武功低微,給她解藥也無妨…”
季凌煙聞言立刻取出一粒白色丹藥,向趙飛雪揮指一彈,趙飛雪接住解藥卻並未吃下,而是想喂給張良服用,但蕭河的身影卻瞬間而來,抓住了她的玉手,直接將丹藥一拍,趙飛雪感覺喉嚨一哽,丹藥便被她吞下了。
隨著丹藥入腹,一股暖流湧遍全身,毒藥被解,趙飛雪就要動手,卻發現自己的手被蕭河抓的死死的。
蕭河道:“無謂的掙扎…毫無任何意義,只會浪費你我的時間。我還要對付關之山,沒空陪你鬧。”
說罷,蕭河一掌將趙飛雪擊暈,隨即便見他身後跳出幾個人,將昏倒的趙飛雪和毫無抵抗之力張良雙雙帶走。
關之山一行六人,同樣來到邪月宮殿前幽谷,與蕭河相遇,準備動手時,一個個疼得齜牙咧嘴,心知中毒,立刻運功壓毒,卻越壓越疼,唯獨關之山面色慘白,卻依然強行運功,將毒性壓製。
隨後高舉巨闕與蕭河大戰開來。
百十回合,蕭河便將關之山斬於劍下,雖勝之不武,但他終究殺了巨闕。
此次討伐魔教,武林正派全軍覆沒。
唯獨穆十一與趙羽,幸免於難。但他二人也很快發現自己中毒,一段時間內運不得內力。
此刻,山間破廟裡,趙羽與穆十一紛紛閉目打坐。
誰知,蕭河身影卻落於廟外。
穆十一緩緩睜眼:“他來了…”
趙羽面色一驚:“姐夫,我現在完全使不了內力,怎麽辦?”
“無妨。”穆十一起身,走出廟外,莫邪劃地拖行,奇珍異獸穿梭劍身,可聞鳳吟龍鳴,古龍仙影拔地而起,直上天穹。
忽的,一道身影落地,激起塵沙十丈,樹搖,獸走飛禽驚,廟晃,柱倒台階裂,碎紋蔓延開來,碾壓而去,直到穆十一腳下。
面具人冷冷一笑:“穆十一,與後輩晚生動手,豈不掉排面?我跟你打!”
蕭河面色微變:“穆十一?哼…”
蕭河看著面具人,卻是開口說道:“恩公,此人,我倒想與之一戰。”
面具人冷哼一聲:“不知天地厚,退下。”
蕭河愣然,隨即不再多言,此時,季凌煙也安靜的站在蕭河身後,不敢說話。
此刻,穆十一全身劍意滔天而起,立時,只見天穹變了顏色,墨黑的雲,一層層壓下來,使得整片天地都成了暗色,紫色電光,被黑色龍影吞吐而出,盤旋在穆十一頭頂:“如此氣場,莫非他是蕭逸?”
穆十一心裡這般想著,渾身真氣再度爆發,卻見紫光焚盡天穹,借雷龍之意化真氣為斬,紫色龍影盤旋於空,俯視天地,而在這之下,面具人抬頭,冷冷看向穹頂:“紫雷斬…閣下與蘇大俠齊名,不知你的紫雷斬,可有蘇大俠龍盤虎印訣那般毀天滅地之威。”
穆十一臉色陰沉,此刻腳踏黑色雷光,走出時,崩碎星空,周圍空氣出現裂痕。
季凌煙看著天空卻是大驚失色:“教主,屬下建議…”
“退,百丈外。”面具人開口,蕭河與季凌煙均未猶豫,身影直接退去。
面具人說罷,渾身氣勢轟然爆發,木劍一揮,天地震顫,仿佛斬斷了世間法則,道道黑色雷芒在他劍身閃耀,一股無盡強大的毀滅劍意,驟然斬去:“穆大俠,接招!”
面具人右手抬起時往下一斬,只見這黑色雷芒在天空瞬息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劍影,仿佛蘊含著可以盡毀一切的天地法則,向著穆十一迎頭斬下。
穆十一抬頭,目中紫意浮現,煞氣滔天,同樣長劍一揮,頓時天地色變,頭頂紫龍咆哮直上雲霄,原本墨色的雲層,此刻全部幻化為紫色龍影,去與那電光爭高,環繞飛舞時直上天穹,瞬間與面具人的劍影驚天碰撞,轟鳴中,頓時山林破碎,大地震顫,穆十一身後的廟宇層層崩潰,仿佛經受不住這碰撞的反震之力,難以想象的紫色電光與黑色風暴交織,化作無盡真氣肆虐,哪怕穆十一強悍的內力護體,在這風暴撕裂之下,亦迅速褪皮、剔肉、傷骨,直至穆十一全身鮮血淋漓,一口鮮血噴出噴湧而出。
立刻,穆十一身影一動,只見他手中紫色劍刃瞬間凝聚無盡真氣,握劍在手,穆十一足下一踏,似要蹬碎千丈高山,身影如離玄之箭,瞬間逼近面具人,手中的劍芒耀眼奪目,帶著毀天滅地的恐怖劍氣, www.uukanshu.net 一劍斬出,似可將這天地分離,有搖山振嶽,倒海移山之圍,可謂劍凌霄漢,氣蓋山河。
面具人沒有閃躲,只見他周身無盡紅芒蒸騰翻滾,幻化獸影無數,飛禽凌空,走獸踏地,相互追逐嘻戲,在他身前形成紅色漩渦,一道驚天獸影從漩渦裡掠出,整個天空在這一瞬間化為鮮紅,被染成了血色,稍縱即逝。
只見那血色獸影向前一撲,下一瞬,穆十一那帶著毀滅一切之意的紫色劍芒,便在這血獸牙尖寸寸碎裂,化為紫紅色波紋綻放開去,頃刻與迎面而來的穆十一身體相撞,轟鳴間,整座山林夷為平地,無盡樹木,被真氣所化的強風拔起,穆十一的身影被綻放的波紋撞出九重殘影,一重重殘影在半空吐血,直至他整個人落身跪地。
面具人同樣被震退幾十丈遠,後背砸斷無數巨木,狼狽落地,同樣有鮮血從他面具下滴落…
蕭河與季凌煙早已離開此地,不知去了多遠的地方,遠遠觀望。
而躲在廟宇中的趙羽,早已奄奄一息,只剩一絲微弱的意識,此刻被殘磚碎瓦壓在底下不得動彈。
穆十一看了一眼破廟,當即起身,道:“久未逢敵手,今日一戰,痛快,我們再戰。”
說罷,穆十一化作電光閃爍,莫邪驚起,紫意滔天,面具人木劍揮舞,天地變色,身影同樣快如閃電,穆十一卻邊戰邊退,將面具人引開此地,兩人各有負傷,但穆十一傷得更重。
穆十一有百毒不侵的心法,可驅世間萬毒,與蕭逸一戰,算是以全盛之力,但此刻依然落了些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