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城,天威鏢局。
一個頭戴鬥笠的少女,出現在天威鏢局的大門前。兩個看門的走了過來,其中一個問道:“姑娘可是來押鏢的?”
“不知鏢局現有多少外來的客卿?”
“這個您大可放心,我天威鏢局保的貨,還沒人敢劫,江湖各類名劍,大都保過我天威鏢局的貨。您要送什麽貨,去哪裡,可以直接進去跟我們門主洽談。安全問題,你可以絕對放心。”
“我的意思是,還缺不缺人手。我可以給你們保貨,分成我隻拿別人的一半。”
“哦這樣啊,那姑娘您稍等,我進去問一下。”
暮雪站在門外等了許久,也不見剛才那看門的出來,歎了口氣,暮雪轉身正欲離去。身後卻傳來一個略帶磁性的聲音:“姑娘既然來了,何不進門一敘?”
暮雪回頭,只見一個看不出年齡的俊美男子,正含笑的看著自己。高拔的身姿,鼻梁微挺,一身錦衣風度翩翩,氣宇軒昂。清澈的雙眼透著一股勾人的魅惑,暮雪仿佛被他勾走了魂魄,居然走了神呆呆的看著男子也不答話。
“姑娘,姑娘…”
暮雪這才反應過來,略顯尷尬:“額…不知貴鏢局可還要人保貨?”
“嗯,要。”
暮雪隨著男子走進了天威鏢局,當日,她傷好之後回到了天雲山,卻見神劍閣大堂內一片狼藉,有很明顯的打鬥痕跡,她四下尋找現除了師兄和師姐的屍體,整個天雲山空無一人。
她的世界一下子坍塌了,她在北城如同一個行屍走肉,漫無目的的走了三天三夜。
此刻她身無分文,已經好幾天顆米未進,滴水未沾。她寧可餓死也不願欺壓百姓,或行偷盜之舉。迫於無奈,才決定幫天威鏢局保貨混口飯吃。
男子帶著暮雪來到一間客房:“這就是你的客房,有鏢單的話我會通知你,至於分成,有兩個供你選擇。一是鏢銀分你兩成,有單子才有錢,不管飯,且必須押鏢成功。二是每個月固定五十兩銀子。我叫秦天,想好了可以告訴我。”
“不用考慮了,我選後者。”
“呵呵,難得姑娘如此爽快。行,一會兒簽了契約你就是我天威鏢局的一員了。”
深夜,暮雪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天雲山毀在蘇千仇的手裡暮雪早有耳聞。她對蘇千仇可謂是愛恨交加,蘇千仇救了她的命於她有恩,殺她師兄師姐害她師父下落不明,生死未知,於她有仇。她不知道以後見到了蘇千仇,該做何舉動。是若無其事?她做不到。還是殺了他?她沒能力做到。所以她很糾結…其實,天雲山被滅與蘇千仇沒有半點關系,反而是秦天一手所為,目的就是為了得到燕飛手中的天靈聖珠,天雲山是秦天滅的,假消息,也是秦天刻意讓人傳到暮雪耳朵裡的。
三更時分,屋頂傳來了輕微的響動。暮雪起身出了客房,躍上樓頂查看,只見秦天提著兩壺酒坐在屋頂,此情此景讓暮雪又想起了蘇千仇。
“這麽晚了,秦大哥為何還不睡,莫非也是有什麽心事?”暮雪走到秦天的身邊席地而坐。
“我的心事…呵呵,的確是有。”秦天將一壺酒遞給暮雪:“你的身手還算可以,為何為落得如此地步?你知道嗎?你是天威鏢局唯一一個有第二種選擇的客卿。”
“秦大哥救命之恩,暮雪無以為報,我會為天威鏢局盡心盡責的。”
“天威鏢局不過是一個殘敗的棲身之地罷了,你跟著我倒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你為何會落得如此下場?我很感興趣。”
“他救了我,給了我活下去的希望。然後又滅我滿門,碎了我活下去的信念,我本以為他可以一直那樣偉岸的留在我的心裡,可惜…留不住。”
秦天喝了一口酒,看著天空幽幽問道:“他是誰,告訴我,我幫你殺了他。”
“秦大哥,天威鏢局有很多負面的傳聞,可都是真的?”
“恩,是真的。”
“……”
“你為何要帶著一個面紗呢,能揭下來讓我看看?”
“我的臉被人劃傷,是他幫我殺了那人。”
“你愛他?”
“我也不知道…”
“除了他,你還有什麽仇人?”
“我是燕飛的徒弟。”
“那你恨葉家麽?”
“談不上恨,卻也不喜歡。”
“你能揭開面紗讓我看看你的臉嗎?”
暮雪低頭不語,秦天的手慢慢的靠近暮雪的臉頰,她想反抗,可她並沒有作出任何阻止的舉動。
秦天慢慢掀開了她的面紗,看著她的臉,秦天溫和一笑:“你很美,但我更喜歡你身上的故事。相見恨晚,如果當初救下你的是我,那該多好…”
“秦大哥,你喝多了。很晚了,我該回去睡了。”暮雪起身準備離去。
“你逃不掉的,你是我的。”
暮雪沒有回頭,也沒有理他,下屋進了客房。
秦天看著暮消逝的背影輕聲自語:“故事編得這麽好…你還是不肯忘記蘇千仇麽?”秦天咬牙,縱身飛躍,消失在天際。
次日清晨,長安城,葉家。
葉天之子葉懷安正在宅院內練功,見他身著睡衣,雙手成掌,絕寒之氣繚繞掌間,雙手前推,一尊兩人高的巨大假山被瞬間冰凍。
這時,一個持劍的男子,全身被黑袍包裹,出現在葉家的大院,葉懷安皺眉望去,冷冷問道:“你膽子倒是不小,來我葉府有事?”
黑袍男子幽幽說道:“也不是什麽大事,只是有人不怎麽喜歡你,來取你性命罷了。”
“好大的口氣,放眼整個武林,還沒人敢對葉某如此說話,今天,你不用走了。”
葉懷安凌空躍起瞬間出掌,黑袍男子也同時躍起迎面與葉懷安掌掌相對,二人身形在半空互劈三百多掌,不分伯仲。這時兩人打鬥的聲音引來了數名葉家的高手:“哥,接刀。”葉心將天龍刀扔給了葉懷安,同時與葉上開也雙雙加入戰鬥,其余之人功力不足,進來也不起作用,只能乾瞪眼。
葉懷安高舉天龍大刀,直劈黑袍男子,葉心和葉上開同時躍起,長劍破空而來,快成一道閃電,黑袍男子瞬間拔出水寒,周邊寒意頓起,葉家兄妹兩長劍已到,黑袍男子橫劍抵擋,同時疾後撤,只見葉心和葉上開的劍尖緊貼水寒,水寒劍身結起冰雕,迅速蔓延,葉心和葉上開連人帶劍瞬間被凍住,從半空摔落下來,碎裂一地。葉懷安的大刀此刻正好劈來,黑袍男子扔掉水寒,雙手合十生生夾住了葉懷安的大刀,只見黑袍男子腳下的石磚,被葉懷安巨大的下劈之力震破,塌陷了一大塊。
黑袍男子的眼神如同一尊嗜血的野獸,冰寒的笑意自眼神流露而出,只見寒冰順著天龍刀身疾蔓延,葉懷安大驚之下雙掌發力,玄冥寒冰掌與黑袍男子的寒冰之氣通過天龍刀相互對抗,寒冰同時蔓延二人周身,寥寥三息,葉懷安和黑袍男子同時被寒冰層層包裹。葉懷安呈舉刀下劈之勢,黑袍男子以雙手夾住天龍刀的姿勢,二人屹立在原地絲毫不動。
這時,一旁觀戰的幾名葉家高手,帶著驚駭的表情慢慢靠近,朝二人走來,突然,包裹黑袍男子的冰雕寸寸碎裂,散落一地。黑袍男子隔空一抓,水寒劍瞬間飛來被他握在手裡,他疾速一劍刺穿包裹葉懷安的冰雕,一代絕世高手葉懷安寸寸碎裂,遍地都是。
黑袍男子收劍入鞘,一瞬劈出數十掌,葉家大院之人盡數死亡。黑袍男子冷冷看向葉家裡屋,略作猶豫,最後還是轉身離去了。
東城,柯府。
柯正北密室放著一張床鋪,趙羽此刻正虛弱的躺在床上,蒼月盤膝坐在一旁自行運功療傷。
柯正北輕聲對蒼月說道:“蒼月宮主,這段日子就委屈你隱居密室了,凌雲峰這麽一鬧,左子龍定然不會善罷甘休,你先在這裡安心的養傷吧,遊龍會的事情我會處理。”
蒼月聞言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輾轉問道:“遊龍會為何會突然聚集如此多的腦人物,莫非…是與天靈聖珠有關?”
“這個,我也不清楚,趙羽應該略知一二。”柯正北說完看著趙羽。
只見趙羽原本一直閉目,此刻睜開眼說道:“他們好像是要搞什麽堂主晉升比試,所以才會高手雲集。對了宮主,您大費周章的跑到凌雲峰找我是有什麽急事?是不是我姐…?”
“我是想問你葉天臨死前,有沒有跟你提及蘇千仇。”
“蘇千仇…提過。他說等我天下無敵,去找那家夥為他報仇。”
“他說了去哪裡能找到蘇千仇沒?”
“這個倒是沒說。”
柯正北聽到這裡略有所思,不禁開口問道:“蒼月宮主莫非也與蘇大俠有仇?”
蒼月原本閉目的雙眼此刻睜開,眼神裡的憤怒顯而易見:“仇倒是沒有,我只是想將他活活撕碎,千刀萬剮罷了。”
“蘇大俠為人磊落,趙羽要殺他我可以理解,宮主與他素來沒有什麽仇怨,為何會對他如此恨之入骨,莫不是宮主聽聞了小人讒言?”
“柯大俠,你救我一命我會銘記於心,但這並不代表你有資格乾預我的私人恩怨。”
柯正北幽幽歎了口氣,語氣略有哀愁之意:“我哥柯震南滿門被害,想必宮主應該有所耳聞吧。實不相瞞,我哥生前有一獨女,取名柯冷玉,算算年紀今年應該九歲了。這段日子我一直都在尋找大嫂和玉兒,直到數月前,在長安城外我現了大嫂的屍體,卻並沒有玉兒的蹤影。我一路奔著長安城尋找而去,發現玉兒和蘇大俠在一起。我本以為是蘇大俠殺了我大嫂,搙走了玉兒,於是我跟蹤了好幾日,結果現是蘇大俠收養了玉兒。蘇大俠為人光明磊落,玉兒能交給他撫養我很放心。我大哥一家幾十口盡數被害,隻留玉兒孤苦伶仃,這孩子不能再失去蘇大俠了。所以,任何人要與蘇大俠為敵,我的雪霽絕不會含糊半點。”
趙羽一聽此話,心裡立馬就糾結了,一方面,死去的傳功恩師葉天要他殺了蘇千仇,另一方面,他的授業恩師又要保護蘇千仇。
趙羽開口問道:“師父,那如果我要殺蘇千仇你會怎麽辦?”
“你還不了解蘇千仇的為人,他敢愛敢恨,快意恩仇。日後你見到他,為師相信,你定然不會出手殺他。我之所以收你為徒,也算是為了跟蘇大俠結個善緣。你不是一直想當大俠麽,只要你能明辨是非,俠之一字便會生於你心。
就比如蒼月宮主要殺蘇大俠,而我是維護蘇大俠的,我卻依然會救她,待她傷好痊愈,若是要與我為敵,那便是她的事,我這行的便是俠之大道的一種。
你的傳功恩師葉天死於蘇大俠之手,當你知道蘇大俠並非奸邪之人時,你若能明辨是非,放棄舊怨,作出正確的取舍,那麽,你也是一個大俠。俠,並非要用武功來斷論,而是要將俠之一字藏於心裡,融入骨髓…經歷多了,你自會明白。”
蒼月聽到這裡卻是不屑一笑:“呵,敢愛敢恨?蘇千仇也配?”
圓月高掛,柯冷豔去了密室照顧趙羽,柯正北正卞著雙手站在宅院內,舉頭看著頭頂的彎月。
突然身後響起了一個帶著磁性的聲音:“浩瀚中原,能讓我敬佩的人屈指可數,你柯大俠算一個,只是,有些事情該做,有些事情不該做,我敬重你,所以不殺你,希望你能到此為止…”
柯府大堂的屋頂,站著一個全身被黑袍包裹的男子。雖然沒有外露,柯正北還是感覺到了一股冰寒之氣。直覺告訴他,此人絕對不是馮化極。
“柯某愚鈍,不知閣下所指何事,還望閣下能為我解惑。”
“你只需要記住,不該管的事情就不要管,這是我的第一次警告,也是最後一次…”
黑袍留下話語,消失在夜色。柯正北心裡此起彼伏,黑袍人的身份他也隱約猜到了一些。
“東瀛劍客…天靈聖珠…難道他是,東皇太一?”
最近,江湖上生了舉世皆驚的幾件大事,在天下各地傳的沸沸揚揚。
洛陽城,醉方休客棧。
“聽說了嗎,前些日子就在凌雲峰頂,天雪宮宮主和兩名神秘的絕世高手大鬧遊龍會,當著天下第一高手馮化極的面重傷馮珊珊,那馮化極簡直就是個廢物,居然連屁都不敢放一個。還有那左子龍也是浪得虛名,什麽驚鴻一出無與爭鋒,那陰陽二老被人重傷,他居然嚇得瑟瑟抖,連劍都不敢拔出來,簡直讓人笑掉大牙。人家蒼月三人何等的威風,在遊龍會那是來去自如無人可擋,重傷陰陽二老,重傷馮珊珊,那家夥,這蒼月簡直就是我心中的神啊!”說話之人一臉的崇拜…
“聽說與蒼月一起的,有個年輕人更是了得,天雲山燕飛就是被他所殺,他還奪走了燕飛的星光。前些日子,他又上葉家殺了葉懷安,這家夥何其了得,估計他的武功與蒼月比起來都不讓須眉。”
“星光易主,殘虹舊主出世,這次武林又要動蕩不安了。”
“殘虹舊主…蕭逸?當年的天下第一劍,他不是死了嗎…他的仇敵沒有一萬也有八千,他還回來幹嘛?”
“誰知道呢,聽說是為了天靈聖珠的事情, www.uukanshu.net 也有人說,他是回來找邪皇報奪劍之仇的,聽說他現在用的是一把木劍。”
“也是,當年的群雄奪劍事件,他因負傷輸了邪皇一招,妻子被殺,後來銷聲匿跡,帶著兒子退隱江湖。如今他重現江湖,看來武林必定又是一場腥風血雨了。”
……
天威鏢局,秦天和暮雪坐在庭院共進午餐。
“暮雪姑娘,葉懷安我已經替你殺了,你打算怎麽報答我?”
暮雪放下碗筷大感驚訝:“你說什麽,你把葉懷安殺了,怎麽可能?”
秦天微微一笑:“你可知道…我是誰?”
“你是秦大哥啊,幹嘛這麽問?”
“我想把心掏給你…你隨我來!”
秦天說完帶著暮雪來到了天威鏢局地下密室,兩人推門而入,只見有二十幾名年輕的少男少女,正聚在一起吃飯,或是站立、或是落座、或是蹲下。
見秦天進來,眾人齊齊起身恭敬的喊道:“太一大人,暮雪聖主。”
暮雪張大了小嘴,滿臉的不可思議:“你是東皇太一?”暮雪睜大了雙眼盯著眼前這個俊美的男子,小心臟撲通撲通的狂跳。
秦天伸出右手輕輕撫摸暮雪臉上的疤痕,柔聲說道:“暮雪,把你的未來交給我,我帶你走上武林的巔峰,只有你我二人,俯視中原螻蟻,你我一同笑傲江湖,如何?”
“秦…太一大人,我,”暮雪話語未完,再也沒忍住轉身快速跑開了。她現在也很是糾結,東皇太一實在太俊,那張臉足以擒獲天下任何少女的芳心,為何偏偏會選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