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親眼目送著蘇墨離去,沈惜君有些失落,掃了一眼自己銀白色的頭髮。
她好想告訴蘇墨,自己曾經也有一頭烏黑亮麗的秀發,只不過在得知父親回不來的那個晚上,一夜之間就失去了而已。
一口氣吸光蘇墨送給她的奶茶,頓時沈惜君覺得渾身暖洋洋的好舒服,像是卸下了千載重擔一般。
三年來,這還是她第一次感覺到如此的輕松愉悅。
低頭看不見自己的腳尖,沈惜君笑了笑,這是蘇墨饞她身子最重要的三點之一,另兩點嘛,其中一點無非是自己緊實圓潤的大長腿。
最後一點則是男人們都愛女人的共性,即男女最原始,也最像動物的一點。
感受到自己下身似乎不怎麽痛了,沈惜君邁著緊實圓潤有力的大長腿走進了小區深處…
正如蘇墨所說的那樣,金花小區的確要拆遷了,可惜和她沒有關系,她也不過是剛剛搬過來而已。
掏出鑰匙插入鎖孔內轉了一圈,門開了,裡面很快傳來一名中年婦女虛弱的聲音:“君君?是君君嗎?”
“媽,是我。”
沈惜君應了一聲,隨即推開門走進房間,邊看到母親李佩蘭雙手濕漉漉的站在廚房門口。
“媽,不是讓你在床上躺著別亂動嘛,你怎麽又起來了。”沈惜君放下手中的巧克力,上前幾步就想把母親扶進臥室。
李佩蘭擺擺手,“老是躺著也不是事,心裡發急。”
“想著好久沒有給你做過一頓飯了,這不,我才剛把米淘好,你就回來了。”
正說著抬頭瞬間注意到女兒的臉色有些蒼白,李佩蘭心裡咯噔一下,忐忑不安的問道:“君君,出了什麽事?你的臉色怎麽這麽蒼白,是不是沒貸下款?那也不要緊的,你別嚇媽媽,可別做什麽傻事。”
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不好的事,李佩蘭心情有些激動,蒼白的臉上此刻更是白的有些嚇人。
“媽,我沒什麽事。你先坐下,慢慢聽我跟你說…”
這一幕嚇得沈惜君趕緊把母親扶到椅子上坐好,這時李佩蘭突然看見了桌子上的德芙巧克力,不過她並沒有聲張,默默的平複了一下心情準備聽聽女兒要說些什麽。
“媽。錢,我確實沒有貸到。”
話音剛落,李佩蘭頓時松了一口氣,貸到不錢沒關系,重要的是她想聽沈惜君說實話,就怕沈惜君騙她說貸到錢了。那樣她怎麽能安心。
要知道沈惜君一個女孩家家的在哪裡搞那麽多錢,這麽多年來,身邊親戚該借的能借的早就都借了個遍,如今光靠她在夜場上班賺的那點錢哪裡夠自己的買藥錢,雖然自己一省再省。
此刻就怕她想不開,走上歪路,那樣她父親泉下有知,也會對自己這個苟延殘喘的廢人唾棄萬分,自己又於心何安。
想當初,要是自己死在醫院的化療床上就好了,孩他爸就不會在工地失事,女兒也不會這麽辛苦,更不會進去夜場上班,從而遭受別人的辱罵,罵她是壞女孩。
這一瞬間,李佩蘭回憶起從前,想了很多,內心充滿了自責,她痛恨自己活的太長時間,也痛恨老天爺不公平。
她是一個普通的婦女,隻想安安穩穩的過日子,可老天爺為什麽要讓平凡的自己得這個難熬的富貴病!硬生生的折磨著自己不說,還帶走了孩他爸,如今女兒也跟著受苦。
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李佩蘭點點頭,她示意沈惜君繼續說。
“媽,你別哭。女兒真的沒事,喏…”
知道瞞不住母親,沈惜君索性敞開了,拿過蘇墨送給她的德芙巧克力,強笑著說道:“看,這是喜歡我的一個男孩送我的。對了,他還請我喝了一杯奶茶,說什麽是秋天的第一杯奶茶。”
“我怕您說我,所以沒敢拿回來,就躲在外面喝光了。”
“至於我的臉色,只是因為今天穿的有點少,加上外面溫度不高,凍的而已。”
她的話半真半假,說蘇墨喜歡她也不算假話,畢竟饞她身子不也是喜歡嘛。
李佩蘭將信將疑的摸了摸女兒滑嫩的玉臉,入手很滑,很涼。
“你這個臭丫頭,早說今天降溫了,讓你多穿點你不聽。”
呵斥一聲後,她又猶豫了一下,隨即連連發問道:“那個男孩叫什麽名字?多大了?長的怎麽樣?你喜不喜歡?什麽帶回來讓媽見見?還有他知道咱家的情況嗎?會不會嫌棄你?”
面對母親的一連串問題,沈惜君頗有些頭疼:“媽,你一下問這麽多問題。女兒怎麽回答啊。”
“你慢慢說就是了,我現在就想知道答案。”
知道自己時日不多,李佩蘭很著急,要不是實在放心不下沈惜君一個人生活,她早就想撒手人間,去陪孩他爸了。
“他叫蘇墨,今天應該也是18歲,長的高高大大,氣質儒雅隨和,性子溫潤如玉中又很霸道……”
見母親執意探知關於蘇墨的一切,沈惜君猶猶豫豫的便說起了她自己對蘇墨的印象。
不過沈惜君刻意避開了喜不喜歡蘇墨這個問題。
“還有,我沒和他說咱家的情況,至於嫌棄我什麽的,我沒嫌棄他就不錯了,哼。”
她假裝自己是佔據優勢的一方,把蘇墨當成自己的追求者,目的是希望能讓母親放心,不然待會她不好解釋蘇墨借給她錢的原因。
“唉,君君,都是媽拖累了你。”李佩蘭神色一暗,“如今你也長大了,如果可以的話,改天把他帶回來給媽看看吧。到時候,說不定媽還能喝一杯女兒的喜酒呢。”
“媽,你說什麽喪氣話呢,別說喝女兒的喜酒,孫子孫女的滿月酒你也能喝到。”
沈惜君咬著紅唇,忍住不讓自己的眼淚流出來。
末了,她硬著頭皮說道:“蘇墨借給了我兩萬塊錢,所以買藥錢夠了。只要你按時吃藥,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什麽?”
李佩蘭一臉的震驚,她哆哆嗦嗦的問道:“女兒,你…你…不會走了什麽歪路吧?你這樣子,你爸他在下面不會安心的…”
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都是我害了你…”
“媽,我說的是真的!”
沈惜君連忙從口袋裡掏出蘇墨給她的那張郵政銀行卡,“你看,這是蘇墨的銀行卡,你要是不信的話,明天我陪你去郵電局看看這張卡的戶主是誰。”
見女兒不似是騙自己的樣子,李佩蘭追問道:“那蘇墨家裡是幹什麽的,才18歲就能掏出兩萬塊錢?你是不是被騙了?”
“這…女兒倒是沒有問他家裡是幹什麽的…”
沈惜君結結巴巴的回不上話, www.uukanshu.net 這一點她倒是疏忽了,畢竟她和蘇墨總共才見過三次面。
“那你有沒有他的聯系方式,打給他我來問問,這麽大一筆錢,你有沒有想過後果?反正我寧願死,都不願意用這筆錢!”
“媽…你…”
沈惜君忍不住哭了出來,她抽抽泣泣的說道:“嗚嗚嗚~媽你為什麽總是把死字放在嘴邊,你死了,我怎麽辦?你有沒有想過。”
“想過!媽怎麽沒想過。”
李佩蘭把沈惜君攬在懷中,流著淚說道:“正因為如此,所以媽才催你好好找一個愛護你的人,再生個大胖兒子,那樣媽才會開心的離去。”
“你也能開始新的生活。”
“總之媽不希望你像你爸一樣為了我,走上歪路,結果把命都丟了。所以答應媽,不然媽寧願現在就撞死在你面前。”
“好,我答應你。我現在就打電話給蘇墨…”
沒辦法,沈惜君妥協了,她只能期望蘇墨的回答能令母親安心。
在李佩蘭淚眼婆娑的視線中,沈惜君掏出手機撥打了蘇墨的電話號碼,這個號碼還是下午在賓館中,還是蘇墨給她的,說遇到了什麽問題就打這個號碼。
經過一陣響鈴後,電話被接通了,那邊傳來了蘇墨溫潤如玉的聲音:“喂,您好?哪位?”
在李佩蘭的示意下,沈惜君硬生生的將口中要說的話咽了下去,隨即把手機遞給了她。
接過手機,李佩蘭擦了擦眼淚,深呼一口氣,盡量用平靜的語氣回道:
“您好,我是沈惜君的母親,李佩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