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門關,通往西域各地之門戶。
城關兩側的城牆橫穿沙漠戈壁,因地勢險要,建築雄偉,有連陲鎖鑰之稱。
“當真不負雄關之名。”
此時此刻,正是午後時分,駝隊緊趕慢趕,終於在歷經長途跋涉後來到關城之前,默默排隊,等候盤查。
薛笑寒自幼入宮,還是第一次看到這座大名鼎鼎的關城。
通往自由之路僅一牆之隔,即便鎮定如他也有點控制不住心緒。
然而,現在遠不是放松的時候,城門之前有精兵仔細盤查,城牆上還有龍飛將軍、安撫使、馬軍指揮和金麟衛林九州等人坐鎮。
周遭方圓十裡,天上地下,一個鳥雀也無,暗藏的殺氣之盛讓人心驚,這關內關外,必有埋伏!
他還是小覷了這座雄關。
只靠變換臉部肌肉真能躲過搜查嗎?
事到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後悔也沒用了。
東西已經偷了,周少安也連累了,要麽一起出關得自由,要麽一起死在這座關城前!
薛笑寒深吸一口氣,跟著駝隊緩慢前行。
楚襄夏牽著駱駝,站在他身邊,傳音道:“能遁地嗎?五百年過去了,或許盧雲生的陣法地基有損壞也說不定,實在不行,你就先走,至少到目前為止,他們還沒查出你我的關系,就算落到他們手裡,也未必就必死無疑,能走一個是一個。”
薛笑寒搖搖頭,不再說話。
楚襄夏沒詐出來,不知道他是不走,還是不能遁地……
演的太好也不行,估計周少安親自來,都沒他這麽能刷好感度,薛笑寒肉眼可見的比初見時柔和不少,開始替他考慮問題了。
“下一個!”
隨著守城副將以瞳術掃過人身,比對影像,確認不是通緝犯,揮手放行,身後兩隊官兵各自拉開拒馬,讓出道路。
商隊首領點頭哈腰連忙道謝,這才收回文書,小心翼翼地牽著駱駝,指揮著後面的隊伍挨個通過城門洞。
楚襄夏他們又前進了一大步。
排在前面的就只剩下一隊押運絲綢的商隊,馬上就輪到他們了。
城門樓上。
天巧星林九州、地理星席慶中赫然在列,冷眼看著下方長長的隊伍。
在他們左右不遠,還有沙洲安撫使鄧侑、馬軍指揮沈榮,以及數百名邊軍精銳,嚴陣以待。
如今關城內外都有宵小窺伺,其中幾道氣息非比尋常,由不得不慎重。
“短短兩天時間,居然聚了這麽多邪魔外道!到底是誰散播消息,查出來沒有?”
林九州昂然立於城頭,腰懸長劍,右手按劍柄,俯瞰商隊。
身後地理星席慶中躬身回報:“回大人,瓜州那邊傳訊,好像一夜之間,突然在各家傳開一樣,本來都只是將信將疑,但當時三地煞正在瓜州追查那個薛笑寒的真假,間接佐證事出有因,然後就傳的越來越廣,來的越來越多,現在連大雪山、祁連山那邊的盜匪,關外萬馬幫、拜火教等叛逆分子,甚至日輪國也都開始派人往這趕……”
“這種動靜,絕不是臨時起意,也不是一般勢力能促成……太子那邊來信了嗎?是不是端王……”
林九州皺緊眉頭沒有說完。
席慶中已經知道他的意思,傳音道:“應該不是,端王府並無異動,再者,端王殿下若是要以此醜聞打擊太子,用不著等這麽久。”
“那就是江湖勢力了,還得是西北本地龍頭,樹大根深,才能有如此成效!”
林九州冷笑:“還整出個假的演的有模有樣,可惜,演的再像也變不成真的!”
席慶中聞言一愣,壯著膽子道:“大人,屬下有一事不解……”
林九州懶洋洋道:“你想問我為什麽這麽篤定?”
席慶中笑著躬身:“正是,大人睿智。”
林九州道:“薛笑寒盜寶離京已近兩月,距離神京最近的關隘乃是塞北雁門關,他若只是想出關,何必舍近求遠往涼州一行,可他偏偏要繞個彎,這還想不明白嗎?”
席慶中細想片刻,眼前一亮:“他有累贅?”
“不錯。”
林九州道:“盜取皇室重寶乃滅門之罪,他不能坐視那人被牽連至死,就得帶著他們一起走,可如此一來,目標太大,就必須要有掩護……瓜州那個一副困獸姿態,自始至終只有他一人,並無幫手,這就是最蹊蹺的地方!鬧大了,對他百害而無一利,他卻偏偏要搞得滿城風雨,呵呵,隨他吧。”
“大人英明!”
席慶中恍然,適時拍了個馬屁,然後小心看一眼關外黃沙:“只是,大人,咱們的人馬還在路上,眼下這陣仗可有點不妙啊,第五境的都有幾個,要不要請龍將軍開陣……”
“不可。”
林九州打斷了他:“龍將軍不動,才是最大的威懾,玉門關守關大陣是為防備漠北大軍攻城而設,不可輕動,以免那些蠻人乘虛而入,只要咱們抓住薛笑寒,龍將軍便能一錘定音,反之,丟人事小,丟關事大!放心吧,有安撫使、馬軍指揮足夠了,這關城裡也有我的後手,不必擔憂。”
席慶中不知道他說的後手是什麽,但這份自信倒是感染了他,讓他放了不少心。
就在這時,城下忽然出現騷亂。
守關副將一聲令下,周遭三十名精銳馬上包圍了那個絲綢商隊。
城牆之上的邊軍立刻響應,彎弓搭箭瞄準了商隊眾人。
副將手按刀柄,蓄勢待發,盯著其中一人,厲聲喝道:“移骨易容?雕蟲小技!立刻把臉給我變回來!”
那一瞬間,城裡城外氣息一滯,暗流開始加劇湧動。
城牆上林九州、席慶中等人看著下方情景, www.uukanshu.net 眯起了眼睛。
絲綢商隊後方的楚襄夏也感覺不妙,薛笑寒連忙低頭,果然,還是太心存僥幸了,這關城裡也不乏高人!
林九州立刻道:“鄧大人,沈指揮!”
安撫使鄧侑與馬軍指揮沈榮跳下了城牆,所有人直勾勾盯著商隊裡的那個變換臉骨肌肉易容的中年人。
“官爺,這是怎麽了?”
那商隊領隊是個頭髮花白的老人,哭喪著臉一個勁作揖:“小老兒是大有錢莊的杜茂財啊,前幾日還跟知州大人提過,專門去州衙開具了通關文書,小老兒這都是正經生意,當時還說……”
“滾開!”
副將一把推開他,兩隻鷹隼一樣的眼眸直勾勾看著那個易容的:“給我露相!”
他一掌拍在那人肩膀,狂暴的元氣注入他的身體,那人面容極具扭曲變換,緊接著化成了一張臉。
薛笑寒的臉!
看到那張臉的瞬間,城牆上下所有人都急眼了,林九州大喝:“快拿下他!”
就在那一霎那,那人身形一晃施展地行術遁入地下!
玉門關設有陣法,對地行術有極大阻礙,遁入之後地面竟然露出了一個沙包,隨著他的移動而移動,城牆之下的地基又深又厚,他無法穿過,前進不得,只能退後。
那沙包閃電般穿過商隊向後方逃去!
商隊首領杜茂財一改怯懦,趁他們驚詫的瞬間,縱身追了上去。
林九州見狀,更加確信了,大喝一聲:“擂鼓!封關!拿下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