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傅青舟被殺哥、刀哥二人按著肩膀,重重壓在之前簽契約的茶桌旁。
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著:“怎麽會輸呢?怎麽會輸呢……”
吱呀一聲,茶室側門打開,古正清在小靈攙扶下慢慢走出。
“唉,唐小兄弟,你讓我說你什麽好?”
他歎著氣坐了下來:“五百兩銀子啊,就這麽沒了?”
傅青舟雙手緊緊握拳,整個人不住顫抖著:“古爺,你、你再借我一點!再借我一點我就能回本!一定可以……”
“小兄弟。”
古爺微笑道:“借你錢不難,但憑什麽呢?”
“你之前還有個扳指,現在呢?”
“伱打算拿什麽出來?”
“而且啊……”
他眯眼道:“俗話說有借有還、再借不難,你還未還上之前的債,怎麽能再借呢?”
傅青舟低下頭,牙齒噠噠噠打著架。
他神色一變再變:“我、我……”
古爺捧著茶杯在眼前把玩,語氣輕松:“我知道你不是什麽大戶人家的公子哥,你那些玉啊、錢啊是怎麽來的,我也不在意,但你現在欠了我錢,總得有個說法吧?”
此時,傅青舟身後的殺哥像是配合了千萬遍一般,十分順口地笑道:“古爺,這小子之前說,他在鄉下還有個媳婦。”
聽聞此言,古爺微微一笑。
傅青舟大驚:“不行!不行!那是我……那是我……”
他喃喃了幾聲後,臉上忽而露出猙獰之色:“古爺,一、一個媳婦能換多少錢?!”
此話一出,屋裡在場幾人無不露出了厭嫌之色。
古正清、小靈,還有那殺哥刀哥,雖然他們都是靠吃這碗飯賺錢的,但不代表他們喜歡這種賭徒。
聽了他的話,古正清冷笑一聲:“能換多少錢,也得我看過才知道。”
傅青舟咬緊了牙:“可是她在鄉下……”
“沒事。”
古正清笑道:“你可以寫封信,我們派人送去,你就說你在鎮上發了財、要接她來享福,剩下的事……不用你操心。”
傅青舟露出掙扎之色。
但古正清也不急,就這麽品著茶、默默等著。
許久之後,傅青舟重重一點頭:“好!我寫!但我有個要求!”
“嗯,你說。”古正清不動聲色。
傅青舟低頭道:“我、我得再見她一面。”
古正清笑笑:“沒問題,年輕人嘛,人接來後,允你們溫存一夜——小刀,把唐小兄弟送回客棧,看他寫信。”
刀哥大笑:“好嘞!”
……
客棧中,傅青舟在刀哥的監視下,“顫顫巍巍”地寫完了信。
“我、我家在幾百裡外的狀元村。”
他將信紙遞給了刀哥:“來回……可能要個幾日。”
刀哥不以為意:“要不了,兩日足矣——你在這好好待著,別亂走,告訴你,有人盯著你!”
說罷,他將信紙收好,就這麽離開了房間。
待門關上後,傅青舟才長呼了一口氣。
別的不說,演戲還是有點累的……
“你哪來的老家媳婦?”煙鬼終於忍不住了,冒頭問道:“總不會是找唐嬌那小妮子來幫你演戲吧?”
傅青舟聳聳肩:“嬌嬌自己在山上練功呢,哪有功夫理我?而且狀元村的信也送不到琅環山上啊。”
“那?”煙鬼疑惑:“你這要怎麽整?”
傅青舟笑笑:“山人自有妙計——很快這老家媳婦就要自己送上門來嘍。”
幾乎就在他說話的功夫,煙鬼一驚:“嘿喲,窗外還真來人了,不是上回與你交手那小妞麽?”
話音未落,客棧房間的窗子便打開了一條縫,一道黑影如水般鑽入,眨眼後窗子又啪地一聲閉合。
黑衣女子就這麽潛入了房間,她依然蒙著面,一雙明眸中滿是疑惑。
傅青舟衝她笑笑:“拿這種眼神看我做什麽?”
“我覺得,你似乎是在等我。”
黑衣女子低聲道:“但我不明白……”
她說著,手一揚,一張小紙條飛出,落入傅青舟手中。
那正是他幾日前在當鋪外留下的紙條。
上書八個大字:“頑石點頭、梵音入眠。”
傅青舟眨了眨眼:“你真的不明白?你要不明白,今日便不會來了。”
黑衣女子沉默片刻後,終於開了口:“你也在查梵音寺?”
傅青舟微笑頷首。
是的,他來到頑石鎮,並不是意外。
或許卷入連環殺人案是一起興起,但當發現這些人與賭場有關時,這便也成了他自己的事。
當初那封寧白眉的信上,詳述了明劍閣所調查到的、關於梵音寺行事的細節,其中便提及了一個人。
古正清。
傅青舟來到頑石鎮,本就是為了調查他。
信上曾寫明,古正清明面上開賭場,私底下還做著人販子生意,其主要來源便是賭徒們的家人——那些人中,女人賣入青樓、男人賣去做苦力,但還有一部分人卻是消失不見,再尋不見。
信中提及,那些人很有可能被輸送到了梵音寺,但古正清是如何與寺廟接頭、送去的人具體是做什麽的,尚且不知。
黑衣女子微微蹙眉:“你究竟是何人?”
“你就把我當成一個愛管閑事的江湖遊俠吧。”傅青舟淡淡笑道:“至少現在,你不願以真面目示人,我自然也不會將自己身份說於你聽。”
黑衣女子沉默片刻後,說道:“你打算如何行事?”
傅青舟卻並未直接回答, www.uukanshu.net 而是反問道:“古正清身邊的小靈,是你們的人吧?”
黑衣女子瞳孔微縮。
“不用否認,我沒有十足把握,不會下判斷。”
傅青舟緩緩道:“今日我在古正清面前把戲演到了位,馬上你便知曉要來找我……那什麽殺哥刀哥,他們雖也是古正清心腹,但做的都是髒活粗活,只有像小靈那種身邊人才能探知到更多秘密,你們要安插內應,只能是她。”
黑衣女子聽後,反而輕輕一笑:“只可惜她潛伏許久,仍未知曉古正清究竟與梵音寺有何關聯。”
傅青舟深深看了她一眼:“我能多問一句麽?你們為什麽要查梵音寺?”
“因為他們背後是金蟬寺。”
黑衣女子笑道:“而我們,很討厭金蟬寺。”
傅青舟眨了眨眼。
金蟬寺也是天底下數一數二的大宗門了,敢“討厭”他們、又身負高深功法、甚至還會使用符術……
他心裡有了數,呵呵一笑:“既然如此,我想我們可以暫時合作?”
黑衣女子頷首:“可以。”
“你選擇這個時候來,想必心中也有了數。”傅青舟看著她道:“你應該知曉,我這計劃現在就差最後一步了,還少個‘老家來的媳婦’。”
黑衣女子倒也不介意,輕笑道:“我來此,便是為了此事。”
說罷,她揚起了手,摘下了蒙在臉上的面巾。
在傅青舟驚豔呆滯的目光中,女子微微一笑,抱拳行禮:“小女子秋嬋,見過少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