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高一矮兩個身影在斷壁殘垣之中行走著。
這自然是師徒二人,方古和雲鶴。
雲鶴小心翼翼的跟在方古的身後。
此時的方古看著那些擺在地上,被燒焦的屍體,還有那些牆上,鮮血淋漓的各種內容。
“福。”
“恭喜發財。”
“大吉大利。”
“闔家歡樂。”
方古看不下去了,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何其殘忍,何其痛苦,又為何要把無辜的百姓殘害到這種地步。
甚至用他們的血肉,他們的筋骨,做成這種喜氣洋洋的字樣。
距離自己已經過去了兩百年,青雲村也發生了許多的變化。
但方古還是可以從中看到許多自己生活的青雲村的影子。
從現場的情況來看,這應該就是前幾天發生的事情。
甚至很有可能就是昨天!
方古深吸一口氣,隨後緩緩吐出,讓自己的道心慢慢平靜下來。
現在貿然的發怒,道心不穩,只會讓自己的安全有隱患。
在修仙界,無論什麽時候都要保持足夠的警惕。
“雲鶴,準備點柴火吧。”
方古睜開眼睛,看著周圍的景象,徹底的冷靜了下來。
現在激動,憤怒,都沒有任何作用。
一步一步來,一步一步看。
雲鶴很快帶來了一些柴火,堆在了方古的面前。
方古蹲下身子,將柴火點燃,同時也拿出一疊一疊的紙錢,放在柴火裡面點燃。
看著那些自己靈氣化為的紙錢被火焰的舔舐下卷曲,灰化,方古喃喃自語。
“各位父老鄉親們,雖然兩百年過去了,我的年紀估計比你們都大。”
“但這裡是生我養我的地方,你們的悲劇,我也很難過。”
“我不知道這世上是不是真的存在地府,也有沒有什麽轉世輪回。”
“如果有地府的話,我給你們燒點錢,這是靈力化的,比那些一般的紙錢肯定要耐用一點,值錢一點。”
“如果有輪回的話,轉世之後,也沒必要太惦記著我,我修著仙呢,不想那麽快報道。”
方古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手中的紙錢也是一疊一疊的拿出來,被火焰吞噬。
“師尊,有人來了。”
雲鶴童子在身邊小聲說道。
方古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一襲紅衣慢慢接近,站在了方古旁邊,也順勢蹲了下來,蹲在方古旁邊。
她也學著方古的樣子,用靈力化為一疊一疊的紙錢,投入火堆。
“道友曾經是這個村子的村民嗎?”
珊紅線看著眼前的火堆。
方古點點頭:“是的。”
珊紅線低下頭,又燒了一疊:“我很抱歉,昨天,我幾乎目睹了整個過程。”
“這個村子的所有村民都像瘋了一般,或者自殘,或者自相殘殺,當時這裡.......”
珊紅線沒有繼續說下去,怕刺激到了方古。
“後來我想要阻攔他們,可根本攔不住。”
“哪怕我把他們敲暈,打昏,囚禁起來,封印起來,也無法阻止他們的身體一點點的崩潰。”
“最後,變成了這個樣子。”
方古抬起頭,盯著珊紅線,想要看看她所說的是不是真的。
珊紅線感受到了方古的視線,不禁苦笑一聲。
“我知道我出現在這裡嫌疑很大,但真的不是我。”
雲鶴童子有些緊張和戒備的看著眼前的陌生紅衣女子。
整個村子的人全部都死絕了,就剩她一個修仙者,無論怎麽想都覺得她有是最有可能的人。
“還不知道友的名號。”
將手中的最後一疊紙錢燃燒殆盡之後,方古拍拍身子站了起來。
“珊紅線,號弈衡,你可以稱呼我為弈衡元君。”
珊紅線也跟著站起身來,也反問道。
“不知道友怎麽稱呼?”
“方古,字長存,號元巧。”
方古回復道。
“道兄如今稱為元君,恐怕已經進入元嬰境界,甚至接近斬我了吧。”
“只是不知道弈衡道兄在這裡找到了一些有用的線索沒有,我想看看。”
面對境界更高之人,稱為道兄會更加得體禮貌。
珊紅線聞言點點頭。
“盡管村子裡的所有人都因為各種各樣無法抗衡的元素死亡,但還是有兩具完好的屍體。”
“在附近的樹林裡面,我還看見了兩具詭異的屍體,已經提前保存了起來。”
“不知道友有沒有什麽興趣,去看一眼也是好的,或許能從中找到些許線索呢?”
方古點點頭:“雲鶴,隨我來看看。”
在村子旁邊,躺著兩具屍體。
旁邊畫滿了各種各樣的陣紋符文,將這兩具屍體封印保存起來,層層防守。
其中一個年紀較大的屍體,臉上刻著“長生不老,真性情也”八字。
另外一個年紀很小的屍體,臉上刻著“返璞歸真,活仙人也”八字。
“這段時間我也在青雲村生活,見過了不少的村民。”
“只是,我對這兩具屍體沒有任何印象,無法肯定是不是外來的。”
看著方古低下身檢查這兩具屍體,輕輕伸手,撥開那些禁製符文。
看到這一幕,珊紅線的心中一突。
她無論如何也是元嬰境界圓滿的真君,甚至可以被稱為半步斬我。
雖然這些禁製是她臨時布置下來的,但也不是隨便什麽人就能解開。
更何況眼前的方古沒有破壞禁製的完整,仿佛對眼前的禁製熟悉到了十分誇張的程度。
只是簡單的伸手,就能找到禁製裡面的漏洞和破綻,不著痕跡的打開方便之門。
以珊紅線的眼界,自然能夠看出方古不過結丹初期的修為。
能夠以這樣的境界解開自己的禁製,將來恐怕非同凡響。
方古一遍又一遍的看著這二人臉上一共十八個字,拳頭逐漸握緊。
“我大概知道是什麽勢力做的了。”
他看著這二人身上殘留著的力量痕跡,再次想起來了在金缽城的遭遇,還有後面和玄黃上人的戰鬥。
“是混沌聖地。”
“混沌聖地?”
珊紅線有些疑惑,饒是她修煉多年,也沒有聽說過有這麽一個宗門勢力。
“這是最近興起的新的魔道組織,甚至某些地方比魔道做的更加極端,誇張。”
方古站起身,順便把那些禁製複原了。
“只是我不太理解,為什麽混沌聖地要把這兩具不屬於青雲村的屍體掛在這裡。”
珊紅線想了想:“或許這是某些儀式,或者陣眼?”
二人想了片刻,沒有多少頭緒。
而雲鶴童子此時卻終於忍不住,蹲下身子在旁邊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方古走過去,拍拍雲鶴的後背,心中歎息一聲。
自己終究還是大意了,忘記了雲鶴不過只是個小孩子。
剛剛村子裡面的屍體大多都殘缺不堪,或成為灰燼焦炭,給雲鶴的衝擊還沒有那麽大。
現在看著兩具完整的屍體,這孩子能堅持到現在,已經算得上是堅強了。
“喝口水,冷靜一下吧。”
方古將自己的一部分靈氣注入雲鶴童子的體內,幫他梳理紊亂的情緒。
“師,師尊,修仙界一直都是這麽殘酷嗎?”
雲鶴的臉色有點發白。
方古沉默了一會,似乎在思考。
“修仙界的確很殘酷,但殘酷也是相對的。 www.uukanshu.net”
“大部分時候,修仙的危險往往來自於自己,或是外部的環境。”
“我們不會去貿然傷害同類,更不會屠殺無辜的百姓,因為我們都是人類,都是同族。”
“因此,胡亂殺人,目無道德的人才會被我們稱為魔道,勢要鏟除,明白嗎?”
雲鶴童子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開始雲鶴對於魔道的認知還算懵懵懂懂,不是很清楚。
哪怕是金缽城一事,也沒有給雲鶴帶來更大的震撼,更多的是沉浸在對未來修仙的美好幻想。
直到現在直面了青雲村的慘劇,這才知曉其中的各種緣由。
“不知弈衡道兄師從何門何派,山人想要拜訪一下,詢問一些事情。”
方古虛心問道。
混沌聖地現在無論如何,都是自己要面對的主要敵人。
必須抓住一切了解敵人信息的機會。
然而珊紅線卻露出了些許為難的神色:“我向來喜歡自由,是一名散修。”
聽到是散修,方古露出崇敬的姿態。
“前輩身為散修能夠達到如今的境界,晚輩當真佩服。”
珊紅線露出一絲微笑:“哪裡哪裡,元巧道友才是真的前途無量。”
“如果你想要打聽一些消息,我倒是知道一個人,他知道的事情不少。”
方古臉色微動:“敢問是哪位前輩?”
“住在蒼茫山下的一個老人,自稱立青。”
“我和他有些交情,不如由我來幫你引薦一下。”
方古行禮:“勞煩道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