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一在李家屯居住了二十多年了,在這二十多年的時間裡,婁一見過好多種人。
有那種偷雞摸狗的,秋天從你家豆子地旁邊路過順手摘幾把豆子放在衣兜裡就一走了之的。有那種厚顏無恥的,老是喜歡蹭別人的車不給錢,老是喜歡借別人的錢之後死活不還的。也有那種鄰居家一有事兒就去幫忙不求回報,無私奉獻的人……
婁一小時候在外面的馬路上玩沙子,總是能碰到一個勾著腰穿著拖鞋的大叔,有時候蹲在地上拔草,有時候抓一隻螞蟻放在手上反覆把玩兒,嘴巴一張一合不知嘴裡在鼓搗些什麽,家裡人說這個人受過刺激,讓婁一離他遠一點。畢竟如果這種人發起瘋來打你的話,他不負任何責任,你要是還手的話你還負全責。
婁一家後面的那戶人家經常用他家屋外的那口大鍋做殺豬菜,燉羊肉。每當屋外升起那股嫋嫋炊煙的時候,婁一就清楚得知道他家又要邀請什麽人去他家吃大鍋飯了。
只不過,邀請的人大部分都不是村子裡的,好像是什麽朋友還是遠房親戚的。婁一有時候就在想,都是鄰居,怎麽他家吃大鍋飯,怎麽不邀請我們一家呢,這未免也太小氣了吧!
從婁一家出門向東方望去,是一個叫溝裡的地方,大概有10多戶村民集中住在那裡。婁一認識一個叫馮楠的小姑娘就住在那邊,而且離婁一家還比較近,婁一穿過東頭的那片梨園,在經過那個小池塘,再向東走穿過那片玉米地就到馮楠家了。
婁一沒去過馮楠家屋裡,隻去過他家的大院,馮楠和她的爺爺奶奶一塊兒住,父母在縣城裡打工,很少回家看他。
他的爺爺很疼愛她,那時候婁一在他家院子裡看到了她爺爺給她做的蹺蹺板還有秋千,那時候這種待遇在村子裡也是頭一份。婁一隻記得上小學的時候馮楠去他家找他玩兒。可惜當時婁一在做題,馮楠也只能悻悻而去。
從馮楠的家往南走,會到達一個三叉路口,一個路口通往山上,那是一條羊腸小路,一到夏天小路周圍全是茂密的植被,人走在小路上總會有一種恐懼感,生怕被草叢裡面的蛇咬到,被草叢裡突然竄出來的野生動物嚇到六神無主。
從這條羊腸小路向上走不知多少個彎路,就到了馮妮家。馮妮至少比婁一大個4、5歲,他模糊的記得自己剛上小學的那陣兒馮妮好像快畢業了。婁一和馮妮也是在小學認識的。至於怎麽認識的婁一也不記得了。
自從認識馮妮之後婁一就經常到他家去玩兒,他家在一個靠近山頂的位置,山上有一片桃園,每當桃子成熟的時候馮妮總會摘桃子給婁一吃,婁一覺得直接生啃沒有風度,就用馮妮家的菜刀把桃子切成一個個小塊用牙簽一個個扎著吃。
有時候婁一有不懂的問題也會拿著書本去找馮妮,而馮妮呢也會很耐心的給婁一解答疑惑。
馮妮有一隻小烏龜,聽說是她父親從攔河壩的水庫那邊抓的。他很喜歡這隻小烏龜,春夏兩季,幾乎每天都要去山上,用鐵鍬挖新鮮的蚯蚓喂給烏龜吃。每周還會用鞋刷子,刷去龜殼上面附著的青苔和食物殘渣。
有一天剛給小家夥清理完衛生,馮妮的媽媽就叫她去桃園裡面乾活兒了,當時烏龜被連盆放在了屋後面。
正趕上了大雨,馮妮從桃園回來之後水已經漫到盆沿上了。烏龜順著盆沿逃跑了,幾天后,馮春在自家的菜地裡發現了一隻烏龜和從馮妮家逃跑的這只差不多,具體是不是同一隻,這就不得而知了。
有一天馮妮從家的櫃子裡面拿出了一張光碟,讓婁一猜猜看這裡面裝的是什麽,婁一想了想,和江五DVD機裡面的光盤是一樣的大小,只不過呢,光盤上面畫的東西人不人鬼不鬼的,婁一也從來沒見過,就說他也猜不出來。
馮妮,打開DVD碟機,把光盤放了進去,婁一一看是迪迦奧特曼,看著酣暢淋漓的戰鬥畫面,婁一簡看的入了迷,從下午一點,看到太陽快落山了,才戀戀不舍的回家。
回家路上,婁一心想這黑森森的玉米地不能突然躥出什麽外星生物把自己綁架了吧,想到這裡婁一的心砰砰的亂跳,邁開小腿飛速的往家的方向奔去……
有一段時間,婁一在村裡的路上會看到騎自行車的馮妮,那時候婁一還在讀初中。和馮妮交談一番後得知她在縣裡的外語學校裡學習了日語,難道她要出國留學了嗎?
其實不是像婁一想的那樣,後來在河邊洗衣服的時候聽馮妮的媽媽說,她在縣裡又報了一個輔導班學習平面設計,再後來就到南方工作了。
可能現在她已經是一個優秀的平面設計師了吧,南方?聽說那裡發展不錯,以後有機會我也要去南方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