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雨淅淅瀝瀝,傍晚時分華燈初上,燈光所及之處飄著細細的雨霧。
又等了一會兒,雨聲漸大天色漆黑,時機終於到了。
馬白離開了紅馬公司的辦公室,從消防通道悄悄走進地庫,穿上了一件黑色雨衣,戴上了頭盔和口罩。
他沒有開車,而是從地庫的角落裡推出一輛電瓶車,這種電瓶車公司有幾十輛,平時是給業務員跑銷售用的。馬白知道目標越小,顯著特征越少,越不容易留下痕跡。
以現在的天氣情況,監控拍不到自己的特征,可以放心的去做那件事了。
馬白騎著電瓶車從公司後門的小路離開,這時正值下班晚高峰,很快馬白的電瓶車混入了不息的車流中,再也覺察不到一絲蹤跡。
飯點的勝利市場人潮湧動,充斥著各種商販的叫賣聲和三五好友小聚的喧鬧聲,外賣小哥騎著電瓶車在人群中熟練的穿梭,馬白順著車流行駛,最終把電瓶車停在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勝利市場的後門處是一排上世紀七十年代建造的破舊老屋,原先的居民已經被動遷到了別處,只剩下空曠和寂靜。
這排房屋暫時還未拆除,屋前的一條小路一直延伸到了附近的一塊尚未開發的荒地,這條路位置偏僻無人管理,路邊停滿了各式車輛,成為了免費的停車場。
馬白穿著雨衣一路快步行走,不久便發現了停在路邊的一輛黑色豐田佳美轎車。
車身落滿的灰塵,在雨水的衝刷下形成了一條條泥濘的斑痕,馬白確認了車牌尾號,它應該就是弟弟說的那輛。
馬白扭頭觀察了四周,見前後無人,他悄悄蹲到車前,用手在車頭底下來回摸索著,沒幾下他摸到一個用鐵絲綁著的小布袋,從布袋裡掏出了一把車鑰匙。
一切準備好之後,馬白深吸了一口氣,按下鑰匙打開了後備箱,看到後備箱中塞滿了紙箱子、遮陽板、塑料桶、書籍等雜物,唯獨不見馬黑說的東西。
看到眼前的一幕,馬白沒想到弟弟做的如此滴水不漏,就算後備箱被人打開一時也發現不了什麽。
馬白快速翻動著後備箱中的雜物,最後在墊子下放備胎的空格中,掏出來一個用黑色塑料袋包裹的物體,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就是它了。
反手將塑料袋塞進了事先準備的背包裡,馬白騎著電瓶車消失在了夜色中。
回到家中,馬白反鎖了書房的門,戴上手套,在桌子上小心地打開了黑色塑料袋。
不出所料,裡面是和926案件有關的一些物品。
一個黑色的女式挎包,裡面裝著一部手機,少量現金,紅馬公司的門禁卡,另外還有化妝包、口紅、粉底、紙巾等女性用品。
幸好馬黑把這些證物帶走了,要不然路上隨便拉一個群眾,只要他不瞎就能夠根據門禁卡和手機破案。
除此之外,還有一根折起來的舊麻繩,大概率是凶器。
殺人犯撇清嫌疑最好的方式,就是警察已經抓到了凶手,結案了。
馬白心中已有打算,他把這些物品原封不動的包好,裝入了背包,開始下一步行動計劃。
市公安局審訊室內,兩男一女正在心平氣和的對話,要不是人數不對,畫面簡直溫馨得像談戀愛一樣。
劉列看著王抒音說:“9月26日晚上,翠山路口的監控拍到過你,那麽晚,你在上山做什麽?”
王抒音輕描淡寫地說:“沒什麽。”
劉列被這女人搞的沒了脾氣,有點生氣了:“你還想不想出去了?不想出去就別說。”
王抒音心想,926案件是全城皆知的大案,從上到下多少雙眼睛正盯著,不解釋清楚肯定沒法走。如果一直這樣在公安局待著,老公馬白和同事很快都會知道,那樣可就麻煩了。
“我和一個同事在山上待了會兒,沒什麽。”王抒音輕輕回復道。
劉列見對方已經開口,繼續說:“你那同事現在就在隔壁,他什麽都說了,你看著辦吧。”
劉列說這話,意思是警告王抒音不要耍滑頭,該交待的如實交待,給警方提供線索,現在上頭盯得很緊,局長每天追著要求破案,大家壓力都很大。
幾乎每個警察問詢時都會這麽例行恐嚇一下,王抒音和金江事先對過口供,他們什麽都沒看見,這樣警察調查走個過場應該就結束了,可以避免大部分麻煩。
否則警察仔細詢問下去,會要求每分鍾做了什麽都得講清楚,可能幾點幾分脫的衣服都會記到筆錄,她不想面對那樣的事情,畢竟自己是個已婚女人。
王抒音按照事先準備好的說辭,說:“我們開車上了山,在半山腰停下來聊天,過了一會兒吧,就回去了。”
劉列擠了擠眼睛,朝王抒音露出一個有深意的微笑說:“真沒看見什麽?”
王抒音咬咬嘴唇,說:“天黑,沒注意。”
劉列在嚴傑耳邊小聲說:“她說的每句話都原樣記下來,一會兒和隔壁對一對筆錄。”
嚴傑點點頭。
劉列清了清嗓子,繼續說:“你知道926翠山殺人案吧?當天晚上有一位年輕女性在山上遇害了。 www.uukanshu.net ”
王抒音抬起頭,撥了撥一邊的頭髮,說:“知道。”
嚴傑悄悄看著王抒音,心想,這女人真不錯,長得好看就罷了,說話還這麽乾脆,要是娶回家吵架都沒得吵。不像別的女人,吵起架來一開口就不屈不撓停不下來,以後自己找對象要找個這樣的。
劉列歎了一口氣,有了一絲不悅。王抒音從走進這個房間開始,總是很冷淡的回答問題,多一個字都沒有,審這樣的女人,比審特務還費勁。
劉列繼續問道:“在山上的時候,有沒有見到過什麽可疑的人或者車?”
王抒音說:“沒有。”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這時候,劉列的手機發出了振動的聲響,他本想摁掉,可當看到屏幕上的來電號碼,立即起身拍了拍嚴傑的肩膀示意繼續,自己快步走出了審訊室。
劉列按下了接聽鍵,說:“什麽事?”
電話那頭是刑警隊的便衣范一峰,已經跟蹤金江好幾天了。
范一峰說:“劉隊,有重大發現。”
劉列不耐煩的把范一峰一頓噴,說:“重大個錘子!這都重大發現多少次了?怎麽還沒破案?”
按劉列以往的脾氣,電話這時候應該已經被掛斷了。
今天劉列自己也不知道哪來的耐心,竟然沒掛電話等著范一峰繼續匯報情況,可能相比與王抒音談話,他更願意聽手下兄弟說幾句,哪怕是廢話。
范一峰連忙補充道:“等等!別掛電話,凶器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