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向獵人笑了笑，轉身走向茶水室。

　　“不知道先生一早造訪有什麽事情呀?”醫生坐在獵人旁邊的椅子上說到。

　　“我是諾匈德帝國派來的顧問，想調查一下瘟疫的事情。”

　　“這裡不屬於帝國的管轄范圍，不知道帝國為什麽要來這裡調查?”

　　“哦，是這樣的，因為瘟疫爆發的太嚴重了，議會擔心會擴散到帝國的國土范圍，想提前做好防范措施，所以特地派我前來了解情況。我知道您能製造病毒的疫苗，想向您谘詢一下病毒的病理。”

　　“我也不是微生物學家…我只是個醫生，關於病毒我也不是很了解，我也是偶然巧合發現抗原的。”

　　“那你是怎麽發現抗原的?”

　　“瘟疫爆發後，我找了不同的動物做免疫力試驗，我發現有幾種鳥類可以免疫這種病毒。然後就提取了這幾種鳥類的血清進行對比檢驗，最終我選擇在渡鴉的血清裡提取了病毒滅活的疫苗。”

　　“為什麽選擇渡鴉?”

　　“因為渡鴉是這幾種鳥類裡面體型最大的，方便提取血清。而且渡鴉是雜食動物，相較起來更加容易飼養。”

　　醫生用手扶了扶眼鏡框，繼續說:

　　“我個人也很喜歡這種動物，它是智慧與勇氣的象征，同時也代表著死亡與重生。”

　　“看樣子醫生還癡迷神秘學?”獵人問到。

　　“哈哈…沒有，我本人是虔誠的基督徒，還是比較排斥神秘學理論的！”

　　“哦，那你相信女巫的存在嗎?”

　　“我並不相信女巫的存在，我覺得她們不過是被人們誇大其詞的薩滿而已。”

　　“可有人見到有戴著防毒面罩，穿著長袍的人在散播瘟疫。”獵人試探著問到。

　　醫生嘴角微微顫動:“每當災難降臨，人們總是會編造一些謊言來安慰自己。就算真有人見到，也可能是那些為了防止受到傳染而戴上面罩的普通人。”

　　“既然科維斯醫生不相信女巫，那我們就不聊這個了。我猜你把渡鴉都養在後院了吧，能帶我去看看嗎?”

　　“你怎麽猜到的?”

　　獵人笑著說:“進來之前我就聽到渡鴉們嘈雜的鳴叫了。”

　　“那好，請跟我來！”

　　醫生把獵人從診所的後門帶進了後院。

　　整個後院擺滿了鳥籠子，數不清的渡鴉在籠子裡聒噪地叫著。地上散落著渡鴉黝黑靚麗的羽毛。

　　“這哪裡是診所，這分明就是間鳥舍。”獵人感歎到。

　　“是啊，照顧這麽一大群鳥可不容易，每天喂給他們的飼料就要花不少錢。還得每天清理它們的糞便。診所就我和吉妮護士兩個人，可以說是忙得焦頭爛額。”

　　“你每天還要提取疫苗，確實很辛苦，為什麽不單獨請一個人來飼養渡鴉?”

　　“飼養渡鴉是我的個人愛好，我並不想把它們交給別人飼養。況且由我飼養它們，它們才不會認生，方便於我提取血清。”

　　“那你用什麽喂養他們?”

　　“主要是鳥類飼料，有時候也用農民捕捉到的田鼠，這樣能減少一點開支。”

　　見到這麽一位溫文爾雅的老派紳士，獵人心裡的疑慮也打消了一半。

　　就在他們在後院交談之際，診所裡忽然傳來了尖叫聲。

　　“啊！救命！”

　　“是吉妮小姐！”醫生喊到。

　　獵人趕忙衝回了診所，見到了癱坐在地上驚魂未定的護士。

　　“發生什麽事了?你沒有受傷吧，護士小姐。”

　　護士用顫抖的語氣說:“有…有…有老鼠，好大一隻！”

　　原來是虛驚一場，獵人松了一口氣。

　　“一隻老鼠而已不必緊張。”獵人安慰道。

　　“可老鼠是瘟疫的主要傳播途徑！很容易被傳染的！”吉妮護士還是惴惴不安。

　　“後院堆了那麽多飼料，有老鼠進來偷食很正常，回頭我在角落裡放一些老鼠夾子。”科維斯醫生說到。

　　這時，一輛醫護車開到了診所門口。

　　三個護工走了進來。

　　“科維斯醫生，我們來取今天的疫苗了。”

　　“好的，疫苗我已經擺在冷藏室裡了，你們自己去拿吧。”

　　兩個護工熟練地抬走了疫苗的箱子，放上了車。

　　另一名護工與醫生攀談道:

　　“科威爾醫生，疫苗的產量能再提高一點嗎?每天需要注射的患者太多了，根本不夠用。還有，很多居民都在抱怨疫苗價格有點高，能適當降低一點嗎?”

　　醫生的臉色陰沉了下來:

　　“這可令我很為難，疫苗的製造可不容易，我已經是每天加班加點地在工作了。我很能理解患者們的困難，可我也無能為力。這樣吧，所有家裡有65歲以上老人和12歲以下孩童的家庭，老人和孩子享受70%的折扣。”

　　“非常感謝你的仁德，醫生！”

　　護工離開後，獵人也向醫生告辭:

　　“那麽我也不打擾醫生工作了，我先告辭，改日再登門拜訪。”

　　“慢走，恕我不能遠送，先生。”醫生很客氣地送別獵人。

　　獵人離開診所後，在大街上漫無目地走著。

　　他無意間見到遠處有一間教堂，想到醫生說自己是基督徒，便走進教堂問問情況。

　　教堂裡人不多，只有一些做禱告的老人。

　　獵人在長凳上安靜地坐了下來，觀察著做禱告的人們。

　　“你也是來祈禱的嗎?年輕人。”身旁的一個老者問到到。

　　“我也信教，不過算不上虔誠，只是進來看看。”獵人回答到。

　　“唉！現在願意信奉上帝的年輕人不多了啊！”老者歎氣道。

　　“你們在這祈禱些什麽?”

　　“城裡最近瘟疫鬧得人心惶恐，我們來這裡求上帝保佑家人平安健康。”

　　“科維斯醫生也會來禱告嗎?”

　　“他是虔誠的教徒，每個禮拜日都會來做禮拜，還為教堂捐款。”

　　“科維斯醫生是個善良的好人，不光為教堂捐款，還時常走訪患者的家庭，深入了解病情，對待工作認真熱情，為人和善。還是個堅定的素食主義者。”一個神父打扮的年輕男子走過來說到。

　　“你好，神父！”獵人起身致意。

　　“你好，先生。之前沒見過你，應該是外來的旅客吧?”

　　“我是諾匈德派來的顧問，來這裡是為了公乾，想了解一下疫情。”

　　“失敬！失敬！”神父禮貌地說著。 www.uukanshu.net

　　“你說科維斯醫生是個素食主義者?”

　　“是的，我曾經邀請過他來我家用餐，還特地為他準備了上等牛排，可他一點也不吃，詢問後我才知道他隻吃素。”

　　“可我在他的診所看到有備好的碎肉。”

　　“那是喂鳥用的。他雖然不吃肉，但也不介意殺生。”神父解釋到。

　　“你們都知道他養渡鴉?”

　　“這並不是什麽秘密。科維斯醫生挺喜歡養那些小動物的，他不光養鳥，還養一些兔子和實驗用的小白鼠。”

　　“看來你們都很了解他，他在這裡住了很久了嗎?”獵人問到。

　　“他雖然不是本地人，但搬到這裡也有幾年了。據說他在別處也致力消除瘟疫，人們稱他為抗疫先鋒。”

　　“他隻治療疫病患者嗎?”

　　“他什麽都能治，只不過瘟疫爆發後他就專注於對抗疫情了。”身旁的老人回答。

　　當地居民們個個都對醫生評價頗高，在他們眼裡簡直就是濟世神醫。

　　回到了旅店，獵人又和老板攀談起來。

　　“世界上真的有這樣盡善盡美的好人嗎?既知書達禮，又治病救人，在科學和宗教上都有研究，還熱愛動物，性格友善…”獵人不解。

　　“這個世界上怎麽不可能有這樣完美的善人?”旅店老板反問到。

　　“信仰上帝的人自然會與人為善，這有什麽好奇怪的。我看你是在帝國待久了，習慣了勾心鬥角，不相信人間的真善美罷了！”

　　獵人被這話懟得啞口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