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繼心煩意亂,看著眼前這懸浮的多面體,無論如何也看不到炮爺所謂的一眼見全。他饒著這東西轉了幾圈,不出所料的都是同樣的邊邊角角。
他噗通一屁股坐在地上大聲說道:“哎呀沒辦法,先睡一覺吧。”悄悄瞥炮爺的時候,他卻是坐在地上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的樣子。
這下他是真有點急,再怎麽說現有的情況也不可能用一個角度看到全貌吧。炮爺倒是先開了口:“這東西說來倒是確實不易,雖說重眼是打開命運形象的基礎,但這基礎一旦擁有,就是兩個世界了。”炮爺湊近了立方體繼續道:“我們這些倒死鬼本來就經歷過兩個甚至多個世界的人或物,所以有重眼相對容易。”炮爺頓了頓:“但是重眼的能力也是分三六九等的,昨天那銀杏可不一般啊。”
啊?梁繼仔細回想了回想和它的對話,並沒有察覺出什麽特別的地方。
“這種事可不是街坊間的戲談啊小子。”炮爺看著疑惑的少年,“第一,能看到人的命色僅是第一步,第二,能看到命象屬於再上一個台階。”“那不就是重眼稍微厲害些嗎?哪裡特別了?”“第三,作為一個沒有眼睛的生命,能開出重眼,更是難上加難。”
梁繼這才想到晚上選過的選項,原來瞎了確實是正經會有的,這種本就無目的生命出生就是盲的。
“第四。”還有第四?梁同學想不到這麽一個公園裡的樹都能有這麽多道道。“一個黃命樹,黃命可不容小覷啊,這家夥我們得提防著點。”“不就是黃命嗎?我一個傻小子都隨隨便便紅命,很稀奇嗎?”
炮爺又是難得的一笑,“小子,以後你就知道了,命運可不會隨便撥弄天平,遲早你會領教到的。”
梁繼心下茫然,現在別說命運了,眼前的立方體還全然沒有讓他看光的意思,說歸說,他也是不敢真的這麽在夢裡睡過去的。
“這道理嘛,有的時候是相通的,既然命運有時不可見人,那自己動手,命運或許就會傾覆了,小子。”
看著炮爺別有深意的模樣,梁繼心中忽然生了一個想法,當即便站起身來嘗試。
既然他不讓我看到全貌,那我就弄個能看到全貌的樣子不就好了。
梁繼按上那立方體,想著把它按成扁的,至少能看到它一半的模樣了。不過,這懸浮的立方體不這麽想,梁繼死死按住,卻只是推的它轉了個方向。
按不動?那就……梁繼想著炮爺說的話,命運是可以通過自己著手改變的,現在,隻消想出一個辦法讓它被自己看全就行。看著緩緩轉動的立方體,梁繼忽然心生一計。
“炮爺!睡覺!”
章八百聽了這話一愣,不知這小子葫蘆裡賣的什麽藥。“炮爺,咱們睡了是不是可以讓夢境的時間延長?”想到之前在城堡裡炮爺說過幻夢獨立的時間運行,只要讓這立方體一直轉,快到在人眼反應的時間內,轉過一整周就算達成目標。然而憑當下的功夫肯定是不能讓這東西轉那麽快的,自己剛剛推的力道不小,它卻只是緩緩轉動而已。
所以他想著進入到深層的夢境,推它一把,理論上夢境越深,在淺層它就受的力越大。
炮爺苦笑道:“小子,倒是會使喚人了啊。”梁繼有些不好意思,“也是,上次讓你等了好幾十年。”想到可能又要讓炮爺經歷太久時間,梁繼頓時打消了這個念頭。
忽然,立方體發出耀眼光芒,開始飛速旋轉起來。
二人趕忙後退。一開始,梁繼在殘影中還分得清那立方體的大致模樣。隨著它越轉越快,到後來梁繼只能看到一塊光球的形狀。
“好!”梁繼正看的眼睛酸痛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
“之前怎麽沒見‘命運’大人這麽殷勤啊。”炮爺看著眼前的立方體冷笑道。“以後紅斧大人可以叫在下河司,畢竟我雖看護命運的長河,但並不掌控,所以為了方便二位區分,今後可這般稱呼在下。”
原來這“命運”,或者說河司居然又一次現身。上次聽炮爺的意思這河司好像他一共就見過那麽兩次,怎麽這下幾天的功夫就見到他第二次了?
“大人的解法也算得上精妙,不過不是在下見過最霸氣的解法。根據您的解法,今後您將擁有【老去的重眼】。”
“哦?意思是其實解法很多嘍?”“其實是可以將它按扁的, www.uukanshu.net 不過大人目前好像還沒這個能力哦。”梁繼有些臉紅,自己輕易放棄的解法原來是可以做到的,“不過不同的人或者物解法也隨自身的特點,大人不必拘泥於此,旁人解來的重眼也未必適合您。”
“在下曾見過一個長頸青花瓶的解法,它選擇了隨時間將它化為殘片,化為瓷渣,化為灰燼,然後等一陣風吹過,將它的身子彌漫整個立方體,也算是見於全貌了。”
梁繼震撼住了,按道理說有命色的物和人幾乎無差,至少在命運長河裡二者身份相同,雖說是個器件,但能選擇這種隨遇而安的解法,也是有大氣度在了。想了想自己若也選這種解法……變涼,腐爛,骨乾,風化……想到這兒不禁後背一陣發涼。
“在下還提醒大人一句,大人可以換其他的解法來獲得更強大的重眼,當然現下您也可以保留您的選擇,今後大人有想法的話……”“他媽的有完沒完?”梁繼被嚇了一哆嗦,回頭看到少年炮爺怒目圓睜,方臉被多面體映的陰晴不定。
“老子流浪了這麽多年,你們一個個老爺河司他媽的見也懶得見,娘廝的這小王八羔子就因為一條紅名惹得你們趕著來舔屁眼,我們這些倒命鬼什麽時候能讓你們這些老爺賞個金臉?”
梁繼還沒見炮爺動過怒,炮爺的氣勢震的自己這小王八羔子一動也不敢動。
炮爺嘴唇輕輕的抖動,有太多話想從這嘴中傾出,但那太多的話也噎的人張不了口。
良久,炮爺的嘴唇抖得發紫,同時,一行清淚從旁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