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
男子聽到身後女人的輕喚,正欲推門的手停在了半空。
“離天明還有兩個時辰,大人這個時間去做何事?”
“查營。”
男人沒有回頭,簡短作答後手搭上門板,便欲出門。
“那大人為何不穿著鎧服,卻又帶著佩劍呢。”男人遲疑了一下,正欲作答,“還緊包在背囊中。”
哼,這女人,終究是瞞不過她嗎。
眼下,圍城在即,男人的軍士隨西王遷移,棄西都的眾將士本就低迷,來此城的第五日,北王的眾將便兵臨城下。西王在城裡早已不問外事,自西都向此地以來,一路都是男人指揮和管理。城裡的百姓早就被這支殘兵敗將搞得人心惶惶。城外的北軍早已開始伐木扎營,根本沒有攻城的跡象。這樣下去,兵不血刃就可將這危如累卵的西王殘部,給掐死在這城中。
“大勢已去,沒必要再苦苦支撐下去,城中的百姓沒有義務保護這昏庸的王。與其讓城牆上肝腦塗地,不妨讓無辜的人跟著新王還生活在他們的土地上。諸王的紛爭本就與百姓無關,我早就預見到西王潰逃的一天,停止這場鬧劇吧,我曾立誓效忠西境王,但這一次,我有我自己的選擇。”
“大人……”
“夕子,這一路上讓你受累了。他們不過是記恨我的項上人頭罷了,我會如他們所言,交出佩劍、和我的人頭,赦免這座本就無罪的城。”
男人回過身子,看著端坐在床上的女人。
“我知道你是西王之女,如果你執意去告訴你的父親。”女人迎著男人的目光,絲毫沒有閃躲。
“我想你也知道我會做出什麽舉動,別讓我為難,夕子。”
看著憔悴的男人,夕子說不出的苦楚,良久,說到:“大人,我永遠依您的選擇,今晚的事,只有您知道,次日晨鳴時,我會去告訴父親不見了您的身影。”
男人的身子好像松了口氣,消瘦的身形稍稍放松。
“好,這樣最好。”
男人轉身又欲推門,卻聽到夕子小聲啜泣到:“大人,您的夕子,最後都不能有……甚至一聲大人的告別嗎,難倒您還有回來的可能嗎。”
男人知道,他怕這一告別,就再也沒有機會走出這扇門去給這座城一條活路。是啊,最後的最後,居然要背叛誓言,離開了故土,離開了故人,去用自己的生命和尊嚴換取這西境最後的痕跡。男人捍衛的所有,這一次要靠放棄保護才能保護,實在令他難以接受。但這個選擇,他沒的選。
他很想給她一個擁抱。他推開了門。
“大人!”
“將士們都叫您炮爺吧,我也替將士們向炮爺告個別!”
男人回頭,看到夕子不知什麽時候下了床,跪在地上。
“跟著炮爺走,吃喝不用愁!”
夕子直起身子,笑臉噙著淚,學男人們拍著胸脯,瘦小的身子沒發出砰砰的聲響,回應她的只有胸中啞然的苦悶。
“啊!”
梁同學猛地驚醒,坐起身來一摸,發現全身的冷汗,扭頭一看貓兒蜷著身子渾身發抖,他趕忙摸摸這小橘貓兒,這才發現它的豎瞳中,好像冒著火。
火中,好像看到了剛剛夢中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