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子沐醒來後,已經回到自己的6號房間了。
她剛睜開眼睛,手上的手銬就自動脫落了。上一把是魏楓主動來找的她,所以這一次就輪到魏子沐先選人了。
任曉芸看到走進來的是魏子沐,其實一點也不驚訝。
“你是認下1號是好了?”魏子沐問道。
魏子沐正在給任曉芸解著手銬,她沒有站在任曉芸的側面,而是半個身子都正面貼在她身上。魏子沐比任曉芸高半個頭,顯得任曉芸很小鳥依人的樣子,任曉芸自然的把頭靠在魏子沐肩上,魏子沐有些無奈地聳了聳肩:“別整,我解不開了。”
“所以呢,你也認9是預了?”
“不好說,我先定義你的身份再說。”
任曉芸雙手合十轉了轉手腕,開玩笑似地說:“那我一會把你殺了怎麽辦。”
魏子沐把鑰匙輕輕放在地上,然後整理著手銬的鐵鏈,空氣中響起了嘩嘩的聲音。
“這我倒是不擔心,如果3號是平民走的,就算你是狼人,這把應該也會屠民。如果3是狼走的,那場上局勢對狼人很不利,我想狼人也不會在這局輕舉妄動。”
“那可不一定哦。”任曉芸抓住想要給自己拷上手銬的魏子沐的手,“畢竟機會只有一次,也許不殺了你,這局死的就是狼人了呢。”
“那我就賭你不會殺我。”
任曉芸放開了手。伴隨著手銬清脆的閉合聲,下一場遊戲悄然開啟。
圓桌對面的藍屏在無人的地方閃爍,這一次屏幕分為橫著的四欄,任曉芸和魏子沐的頭像就在第一行的位置,後面還寫著一些不明所以的文字。
“任務已分配完畢,遊戲開始。”
……
一中的教學樓上面有一個天台,不過並沒有人修整過,只是一個不大的空白平台而已,理論上為了避免危險,是不允許學生上去的。
但那天,方謙七拐八拐地找到一個小樓梯,帶著嚴頌尹走了上去。之前嚴頌尹一直都沒上過天台,他新奇地看著這裡的一切。天台的邊界是一面加了防護欄的矮牆,嚴頌尹靠在牆邊,欣賞著燦爛的流雲和熾熱的余暉。
“同桌,那第二個任務的規則呢?”
方謙喝了一大口礦泉水,潤了潤講幹了的喉嚨:“第二個任務,我們會穿越到一個全新世界。這個世界設置了不同的背景和身份,有時候可能在學校,在圖書館,甚至可能是在古代的背景下。也是兩兩組隊的形式,不過這次是PK,每一隊都有一個任務,先完成的人獲勝。”
方謙頓了頓,把頭探到嚴頌尹胳膊旁邊。嚴頌尹自然地把手腕一轉,方謙側著頭看向嚴頌尹的手表:“還有十分鍾上課了,你有什麽不明白的趕緊問。”
“不是同桌,你這就說完了啊,那,每組獲勝的人能幹嘛啊。”
“獲勝的玩家可以有一次淘汰對方的機會。”方謙長歎了一口氣,接著說道:“與上一個任務不同,這個任務我們幾組是穿越到同一個世界,每個分任務都是為了完成最後的一個終極任務,也就是說,只有最終任務完成之後,我們才能同時從這個世界離開。
不過這次不會直接傳送回圓桌那裡,而是將兩個人傳送到兩個相隔的平台,勝利的人可以獲得一把槍,他可以決定要不要開槍殺死對面的人。”
嚴頌尹不停地點著頭,試圖用腦袋記下這一切。
方謙說:“早說讓你拿紙筆了,你非不聽。”
“我哪知道這東西這麽複雜啊。”
“還有更複雜的呢。”方謙淡淡笑了一下,然後又說道:“關於勝利者的判定,其實每個玩家都有三種狀態:完成任務,未完成任務和在任務中死亡。最後將兩位玩家的狀態進行比較,如果都處於第二或第三階段,則兩人算平手,都失去拿槍的機會。”
“那…那…”嚴頌尹覺得自己有好多好多疑問,但又不知道從何問起了。
“先問這個重要的。如果,如果每次任務好幾組都開槍了,那豈不是一次會死很多人,這遊戲不就結束了嗎?”
“只有第一個開槍的組別才有這個機會,其他組別視為自動放棄,當有一個人開槍之後…或者是決定時間到了,但始終沒有人開槍的時候,大家都會被一起傳送回圓桌。
對了還有一點,任務中的死亡不與狼人殺遊戲相關,也就是說,即使任務中有死人,也不影響狼人的刀人和投票處決。”
嚴頌尹低著頭,試圖消化這一切。
“還有…”
“別問了,一會上課了,趕緊走吧。”
“可是我還沒明白呢…”
“行了,晚上到遊戲裡,讓老關給你講吧。”
……
嚴頌尹看著走進來的關中林,說道:“我說老關,你來找我不是為了給我講規則的吧…”
第二個做選擇的是關中林,他沒有絲毫猶豫就走進了嚴頌尹的房間。
“別告訴我你現在連規則都不清楚。”
“方謙給我講了一點,但是我也沒完全懂…還不如讓方謙來找我呢…”
“兩輪遊戲中不能出現同一種組隊方式。”關中林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嚴頌尹說:“你不知道?”
嚴頌尹有些不好意思:“方謙他就今天晚飯的時候跟我說了點規則,時間太短了嗎…再說了,為了聽這規則我飯都沒吃好不好…”
“我說你今晚怎麽都沒來打球。”
“哢噠。”
沒等嚴頌尹反應過來,兩人便開啟了下一局遊戲。
藍色的屏幕再次閃爍。
在嚴頌尹和關中林頭像後面,出現了一行文字。
“任務:搶到打開天台門的鑰匙,依靠地圖找到天台,並將工具箱交給第四組。”
這段文字同時也出現在嚴頌尹的眼前,他似懂非懂地皺著眉頭,屏幕消失之後,他才認真的看著周圍的環境。
他和關中林被傳送到了一個操場上,大小和一中的操場差不多,四百米的跑道上,有一支隊伍正在跑步,大概是訓練的體育生。這時候是秋天,但氣溫還沒有很低,那些人穿著短袖短褲,馬上就要跑到嚴頌尹所站的地方了。
關中林趕緊把嚴頌尹拉到一邊,這才讓他沒和那支隊伍撞上。隊伍快速經過,嚴頌尹一直盯著他們,試圖能找到一些線索。
隊伍的尾端,一個男生的腰部系了一根鮮豔的紅繩,在夕陽下無比的醒目。
關中林和嚴頌尹同時發現了這個紅繩,嚴頌尹試圖去把那個男生叫住,卻被關中林攔住。
“這些人都是一些NPC,他聽不到你說什麽的。”
嚴頌尹看著隊伍不停地跑遠,馬上就要跑到第一個彎道了。
“怎麽,要比比?”
關中林活動著自己的手腕和腳腕——第二個任務中不會有手銬的束縛,兩個人可以自由行動。
“公平競爭,等他們跑到…第二個彎道,咱倆就出發橫穿操場,誰先搶到就算誰的。”
嚴頌尹也不甘示弱地壓著腿。
“老關,上回運動會400米可是我第一。”
“今時不同往日,這都過去一年了,而且剛好過兩天就運動會了,這就算是,提前演練。”
空氣霎時安靜了起來,兩人都在盯著那支隊伍的位置,生怕自己比對方晚出發。
“3,2,1——”
……
另一邊,魏子沐和任曉芸被傳送到了一個教室裡。
兩人是從睡夢中醒來的,講台上,物理老師正單調地講著題。任曉芸剛聽了兩句就打了個哈欠,她看向旁邊的同學——有的在認真聽課,有的已經困得搖搖欲墜,還有怕自己睡過去,站到教室後面的。
“任務:在辦公室中找到學校地圖,並交給操場上的第二組玩家。”
“地圖…”
“叮鈴鈴鈴鈴。”
下課鈴驟然打響,物理老師剛說完下課,任曉芸就發現自己旁邊睡倒了一片。
“這也太真實了。”
要不是自己旁邊坐的是魏子沐,任曉芸真以為自己是上課睡著做夢了呢。
魏子沐比了一個噓的手勢,兩個人悄悄地從教室裡走出去。
走廊裡還有一些學生來來往往,重複做著機械性的動作——都是一些NPC的設定罷了。
魏子沐走到樓梯口看著樓層的構造,教室的排布和二中也差不多。
“可是,老師辦公室在幾樓啊。”任曉芸又自然地靠在魏子沐的肩膀上看著,魏子沐也沒反抗。
“我想可能是五樓吧,二中不就是這樣嗎?”
她們的教室在四樓,兩個人一起走到五樓,果然老師的辦公室都在這裡。
“語文,物理,英語…”
“話說學校地圖總不會在理科老師辦公室吧。”
“不知道。”魏子沐看了看方向,之後徑直向地理辦公室走去。
任曉芸調侃似地說道:“切,還說不知道。”
任曉芸趕緊跟上了魏子沐,生怕魏子沐搶佔先機。
畢竟,這把槍要是落入魏子沐手裡,那可就危險了。
……
是郝郎主動去找魏楓組的隊。
兩人也是在一個教室裡醒過來的,不過是在另一個樓。
“任務:找到數學辦公室的工具箱,並交給操場上的第二組玩家。”
“數學辦公室,那可是我主場。”郝郎一臉驕傲地對魏楓說,魏楓沒忍住笑出了聲:“你不會指的是,天天被許楠叫到辦公室補數學作業吧。”
許楠是郝郎的數學老師,同時也是1班班主任,據說他是名校畢業,剛畢業就要回來當老師,學校覺得多少有些屈才,所以他才教第一屆學生,學校就直接讓他當了1班的班主任,他也就比方謙他們大7歲左右而已,天天和學生打成一片。
至於郝郎,他理科一直很好,所以他總想把精力放在自己稍微差一點的科目上,數學作業經常糊弄,為此都成了數學辦公室的常客。方謙雖然跟他不熟,但作為1班的數學課代表,也要天天往許楠辦公室跑,時間長都混了個臉熟。
“那怎麽了,你有我去數學辦公室的次數多嗎?”
“很值得驕傲嗎?”
郝郎一時不知道說什麽,不過好在這時候下課鈴打響了,郝郎聽到這鈴聲立馬條件反射地衝出了教室。
魏楓無奈地搖搖頭,論這還真比不過他。
魏楓一點也不著急,他慢悠悠地走出教室上了五樓。他先在五樓逛了一圈,發現一共有兩個數學辦公室,走廊裡有幾個來找老師問作業取作業的學生,還有下課剛回來的老師,還有……
郝郎匆忙地跑到樓上,跑到走廊的盡頭,那裡有兩個數學辦公室,一間開著門,一間的門緊閉著。郝郎往第一個辦公室裡瞄了幾眼,發現裡面就一個老師,也沒看到什麽工具箱,心想應該是另一間,於是他敲敲門走了進去。
一進門,離門最近的那個老師在折疊床上睡覺,有兩個老師在專心地敲著電腦,還有一個正在給學生講題的老師,聽到他進來就抬了頭。
“找誰?”
郝郎毫不猶豫地朝那個老師走去,裡世界一個不成文的規則,主動找玩家搭話的NPC必有劇情。他走過去上下看看那個老師的辦公桌,弄得那個女老師莫名其妙的。不過一眼看去他並沒有看出什麽異樣,於是他決定找這個老師搭話。
“老師…那個,我是你教的另一個班的學生,我就是有個知識點不太會,想來請教您。”
那個女老師反應很自然“那你先等一下吧,我先把這道題給他講完。”
郝郎百無聊賴地站在一旁等待,他聽出來正在講的那道題是個挺複雜的導數題,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講完,於是他在這個辦公室裡來回走了走,最後也沒發現什麽異常。
這時候魏楓也走了進來,郝郎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趕緊去門口擋住了魏楓。
郝郎急切地說道:“先來後到啊哥們,你得排我後面。”
那個女老師聽到敲門聲,又重複了一遍郝郎剛才進來時的動作“找誰?”
魏楓把郝郎從他身前推開“你剛才應該跟她說過一句話了,現在輪到我了,應該很公平吧。”
郝郎一看魏楓胸有成竹的樣子就覺得不對勁,他一定是掌握了什麽線索才敢來的。
魏楓徑直走到那個女老師面前,從口袋裡掏出一封信,又在那個女老師耳邊嘀咕了一句什麽。
郝郎一直死死盯著,結果那個女老師真的從椅子後面拿出來一個工具箱交給了魏楓。
魏楓仍然平靜地走到已經定住的郝郎面前:“哥們,這遊戲,得用腦子。”
“誒魏楓你…”郝郎剛想懟回去,就被魏楓打斷了。
“你不想知道我剛才都說什麽了嗎?”
郝郎硬生生把一口氣憋了回去:“你說什麽了?”
魏楓邊往門外走著一邊說:“不告訴你。”
“魏楓你…”郝郎嗖地竄出去追魏楓,魏楓拔腿就跑,兩個人就這麽打打鬧鬧地跑到了操場上。
到了操場上,發現嚴頌尹和魏子沐他們四個已經匯合了。魏楓突然嚴肅了起來,示意郝郎別鬧了,郝郎會意,跟在魏楓後面走著。
“看來你們這組是楓哥贏了啊。”關中林從魏楓手裡接過工具箱,意味深長地握了一下魏楓的手。
“你們那邊怎麽樣啊,你跟誰一隊的啊?”郝郎看向關中林。
“我跟老嚴一隊,子沐和曉芸一隊,我們這嚴頌尹贏了,她們那頭是魏子沐贏了。”
嚴頌尹故意做出一臉驕傲的樣子,給魏子沐逗笑了,任曉芸一直在一邊研究著地圖,根本沒功夫看嚴頌尹。
關中林有些不好意思:“誰讓比的是跑步啊,輸給老嚴又不丟人。”
郝郎注意到蹲在一旁的任曉芸,好奇地也湊了過去。
“你們組是什麽任務啊,居然曉芸姐能輸。”
“不是郝郎你瞧不起誰呢?”
聽到這話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是魏楓,他對有關魏子沐的事特別敏感。
“不是那意思哥,我是說,曉芸勝負欲強的意思嘛,你別激動。”
任曉芸拿著地圖站了起來,把地圖遞給關中林:“就是進辦公室答一個地理題,我一個理科生我哪會啊。”
嚴頌尹本來插不上話,聽到這句話他才吐槽了一句:“那魏子沐不也是理科生嗎,她怎麽知道的?”
任曉芸壞笑了一下,默默從魏子沐身邊撤遠了一步:“啊,那可能是某人給她講的吧。”
任曉芸說完這句話後,看魏子沐朝她這走來,趕緊跑走了,魏子沐追到她身邊佯裝打了她一下,在場所有人都笑了起來,除了一臉懵逼的嚴頌尹。
嚴頌尹偷偷側身問關中林說:“啥意思啊老關。”
關中林止住了笑:“沒什麽,咱倆趕緊走吧,一會時間到了。”
任曉芸趕緊跑回來指著地圖給關中林看,嚴頌尹愣了一下,也湊了上來。
“你看啊老關,咱現在在這個位置,地圖上標的就應該是書亦和謙哥的位置,你倆得從那個門出去,然後從這個樓外面走樓梯上去,剩下的就靠你倆自己了。”
關中林接過地圖,比了一個OK的手勢:“行了, www.uukanshu.net 那你們先在這歇會吧,我跟老嚴先走了啊。”
關中林拽著狀況外的嚴頌尹朝地圖上的方向走去,魏子沐還在抓著任曉芸不放,郝郎湊到魏楓跟前:“你剛才到底找到什麽線索了啊,說說嘛。”
魏楓一直在看著魏子沐和任曉芸的打趣,站在一旁淡淡地笑著。
“辦公室的走廊外有一個人在窗口抽煙,看上去不像是學校的老師,我就去就試探性地去問了一下。結果他說,他是那個女老師的男朋友,然後讓我幫他帶個紙條,還有一句話。”
“什麽話。”
郝郎突然覺得這個故事開始有意思起來了,他似乎已經忘了自己輸了比賽,饒有興致地聽著。
“就是,”
魏楓故意靠近郝郎的耳邊,輕輕呼出氣息,弄得郝郎臉上癢癢的。
“你男朋友讓我轉告你,他很愛你。”
……
“不是,哥們,別跟我整這惡心的。”
魏楓說完之後轉頭就跑,郝郎渾身打了一個激靈,剛想追,結果又無奈地站住了。
魏楓看他沒追過來,覺得有些不對勁,又折回去問他。
“怎麽,惡心到了?”
郝郎在心裡設想著他剛才和那個女老師說這句話的情景,渾身又打了個顫:“不是魏楓,這話你怎麽說的出口的啊,還是跟那個女老師。”
“這不是為了贏嘛。”
“這麽想贏,你是狼啊。”
魏楓剛要跟郝郎辯解,這時候每個人眼前突然又出現了一行字,兩人頓時安靜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