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謙拿著那所謂裡世界中的飛鏢仔細看著,徐淵也湊了過去。
徐淵說:“不過,這東西真的和現實世界中的沒什麽區別誒。”
方謙說:“這就是問題所在,如果這支飛鏢真的是裡世界裡的,那就說明我們之前的推論都是錯的。”
徐淵說:“如果像我們之前所想,裡世界只是一個意識世界,那裡面的飛鏢什麽的,都應該是在我們自身想象的基礎上所虛化出來的產物…郝郎,你確定這個是裡世界裡面的?”
郝郎坐在天台的欄杆上,無可奈何地說道:“哥們,別問了,我也不知道,再問給我弄得都不自信了。”
方謙說:“既然這樣,看來只能啟用 B了。”
郝郎說:“什麽 B?”
這時,天台的門再一次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郝郎說:“誰…誰啊。”
一直沒有開口的關中林突然說道:“行了老嚴,知道你在偷聽了,出來吧。”
一直躲在門口的嚴頌尹終於走了進來。
“我…我就是剛到,你們前面說那些我都沒聽到。”
方謙說:“是嗎?那你怎麽知道我們在這的,還有,你沒事來天台幹什麽。”
“那老關和郝郎吃完飯就跑了,都不打球了,回班一看,方謙都不在座位上卷了,我一猜你們就在這…我來主要是想問…那郝郎第一天被殺的時候不都知道魏楓是狼了嗎,他怎麽不說啊。”
在場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關中林略帶嫌棄地解釋道:“女巫的解藥,可以消除他被殺時候的那部分記憶,所以他不知道誰是狼,也不知道他被救了…行了吧,還有什麽問題。”
嚴頌尹擺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啊~我懂了…那我還有一個問題……什麽 B?”
關中林早就料到了:“還說你沒在偷聽。”
不過嚴頌尹倒也不心虛:“不是老關,你們在這討論裡世界的事,不叫我就算了,還怪我偷聽?你們也太不夠意思了吧。”
郝郎說:“哥們,你連規則你都整不明白呢,我們叫你來幹嘛啊。”
嚴頌尹說:“哥們,那你們拉我進遊戲幹嘛呢,這種時候不叫我了…”
關中林趕緊打斷了兩個人的爭執:“行了,老嚴,來都來了,那就一起聽著吧,別吵了。”
方謙接著說道:“ B就是…”
……
“就是我們根據之前裡世界裡面的一些漏洞,不斷的去觸碰裡世界的規則底線,之後通過違反這些規則,來猜測這個世界的真實性質。”
魏楓和周書亦此時正在二中高三樓四樓中間的小平台上,這個點大家都去吃飯了,所以走廊裡空無一人。
魏楓聽了周書亦所轉述的方謙的“ B”,微微皺起了眉頭,代表著他內心中些許的慌張和恐懼。
魏楓說:“能行嗎,萬一真的把那個解說規則的小黑人整急了怎麽辦。”
就如嚴頌尹之前所看到的那個藍屏一樣,進入裡世界的每個人都看過那個藍屏。屏幕裡面那個黑色的影子,就是他們默認的這個世界的操控者。
周書亦說:“要想真的觸碰到這個世界的底線,光是按部就班地按照他的流程走,我們一輩子都不可能摸清楚這個底線在哪,現在也只能這樣了。”
從周書亦進遊戲開始,他們這群人一直孜孜不倦地進入這個世界,只是為了弄清楚這個世界的秘密。他們想要認識,研究這個世界,如果他真的是帶有一些邪惡目的的世界,他們甚至想過,要一起摧毀這個世界。
“那周日見面的時候再說吧,我回家的時候告訴我妹一聲,任曉芸那邊就交給你了。”
……
不過沒到半天,一中的這五個人很快就把這件事忘到腦後了。
主要是因為這周四周五,也就是9月7號和9月8號,是一中的運動會。
運動會這種事向來和方謙沒什麽關系,他不過是坐在第一排看看書打打鼓,順便再寫寫班級日志,前排摸魚而已。
對於徐淵來說呢,他小學的時候因為個子比較高,有幸被選到跳高隊訓練了兩年。他們班本來男生就少,再加上跳高只有他會背越式,所以今年他還是報了一個跳高項目。
但是對於另外三個人,那就可不一樣了。
運動會簡直就是嚴頌尹大展身手的好時機,去年運動會的時候,他跑個三千米,最後一圈還能加速,結果收獲了不少迷妹。再加上全校檢討那次,他變得更加出名了,那段時間方謙都替嚴頌尹收了好幾封情書。
不過用老關的話說,嚴頌尹去年能裝到,還是因為三千米沒和他分為一組。因為去年的總排名,嚴頌尹第二,老關第三,時間只差了兩秒而已,要是分到一組的話,真不一定誰能贏。所以這次他倆就非要杠上這麽一下。於是提前一個月,嚴頌尹早上就開始晨跑了,而且每天都能和關中林遇上…
郝郎是專門練短跑的,就像100米,嚴頌尹和關中林跟本都沒想過跟他比。去年比賽的時候,除了體育生之外就郝郎跑得最快,立定跳遠,他體測一跳就是3米。郝郎運動會之前隻做了一件事,就是好好保護自己的腿,千萬別受傷了,去年就是因為打球把腿肌肉拉傷了,跑了個100米就下來了。所以今年,他提前兩周連籃球都不打了。
方謙是怎麽感覺到這事的火藥味的呢,自從嚴頌尹也進入遊戲之後,方謙和徐淵就加入了他們三個中午一起吃飯的陣營。從高一認識了開始,他們三個就每天都一起去食堂,一下課就往食堂跑,每次都是第一批到食堂的,每天中午都是一起去一起回。
可是突然有一天,嚴頌尹在吃飯的時候…提前離開到操場上跑步去了…後來他都不跟關中林坐一塊了,天天坐方謙旁邊,但是天天早上晚上跑步的時候,倆人還是一塊跑,明爭暗鬥地也不知道在鬥什麽…
到了運動會那一天,一班和二班的大棚是挨著的,運動員都是坐在後面的,方便入場,於是你就可以看到這“三劍客”又聚在一塊熱身。
方謙第一回覺得運動會這麽有意思,他在初中的時候天天自己悶著,除了給關中林加加油什麽的,幾乎找不到什麽樂趣,不過他現在特意找了一個靠後的位置,沒事就到大棚後面去湊那三個人的熱鬧。
因為要跑100米,郝郎不用走方隊,等他們入座的時候,郝郎已經檢閱去了。之後就是嚴頌尹和關中林一塊去廁所換衣服,兩人出來的時候,正好看見方謙坐在班級最後面靠著幾箱礦泉水和運動飲料的位置,正低頭看著秩序冊。他拿出兩瓶水遞給嚴頌尹和關中林。
“老關的400米是在上午,大概九點半檢閱吧,嚴頌尹的項目是下午1千米…話說你怎麽報了3千米還報1千米,不怕累死啊。”
嚴頌尹擰開水仰頭喝了一口。
“反正三千米是在明天嗎,這回咱班那些人想上接力,沒人願意跑長跑,那我就勉為其難跑一下嘍。”
關中林說:“什麽叫勉為其難啊,我看你巴不得多跑點。”
方謙開心地笑了,他抬頭看著身穿運動服的關中林和嚴頌尹,老關穿運動服他初中的時候就見過,沒什麽驚喜的感覺。倒是嚴頌尹,一身短衣短褲,利落清秀。抬頭喝水的時候,他用右手輕輕捏著礦泉水瓶,嘴唇被水珠打濕,顯得十分紅潤,白皙的皮膚被喉結頂的上下起伏,甚至空氣中還彌漫著剛下過雨的泥土的清新味,每一個細節都給方謙一種…拍雜志的…裝逼感。
方謙看完了秩序冊,就默默聽嚴頌尹和關中林聊天。之後關中林去檢閱了,嚴頌尹就跑到別的地方找他別的哥們聊天了。方謙覺得無聊,又跑到前面寫作業去了,自動屏蔽著周圍吵鬧的人群,而且還好上午的時候,陽光照不到班級前面的地方。後來嚴頌尹過來給了方謙一個氫氣球,方謙本來有些嫌棄這個東西,但是這回他還是把那個氣球綁在了手上。時不時領導班子來了,方謙還要帶頭起來鼓掌。
不過這開個運動會,可苦了他們班班長,因為許楠把所有事宜都全權交給他們班班長,自己則坐在旁邊一句話不說。班長拿著個大喇叭到處喊,雖然還是吵得基本沒人能聽到。
第一天運動會很快就結束了,方謙除了加加油,然後給嚴頌尹和關中林送了瓶水之外,就沒乾別的了。哦對了,他還特意繞到28班——也就是文科一班的大棚,去關心了一下了一下徐淵。
方謙現在在等第二天的好戲上演。
第二天上午,除了一百米的決賽之外,就只剩三千米和教師項目了。郝郎剛跑完決賽下來,就迫不及待地坐到班級前面,等著看三千米比賽。他和方謙是在跑道的邊緣碰到的,大家加油的時候都會跑到自己班位置前面對應的跑道邊緣,他倆正好站在一班二班的交界處。
郝郎上來就把手搭在方謙肩膀上,方謙似乎也習慣了。
方謙說:“這回老關和嚴頌尹分到一組去了,不過是第二組,咱得在這稍微等會。”
郝郎說:“等就等唄,哥們比較關心的是,你覺得他倆誰能贏。”
“怎麽,要賭一賭嗎?”
“好啊,那我覺得這回,老關肯定能贏。”
“行,那我就賭嚴頌尹贏。”
“願賭服輸啊,那你說,咱倆賭啥。”
“老關和嚴頌尹賭了一頓飯,我看咱也別賭什麽大的,到時候誰輸了,誰就一塊A了那頓飯得了。”
“成交。”
對於錢的事情,方謙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他放學的時候沒什麽事,在旁邊看過嚴頌尹和關中林練習跑步,嚴頌尹屬於抽風式選手,狀態好的時候才能發揮好。他看嚴頌尹今天狀態十分亢奮,就覺得他十有八九能超常發揮。
比賽的槍聲準時打響,十幾名選手同時出發,不過關中林和嚴頌尹逐漸加速,很快就到了第一梯隊的位置。
現在關中林位於第一的位置,嚴頌尹緊跟在他後面,一直套著他的步伐。
跑到第三圈左右,嚴頌尹後面已經沒人了,只剩他和關中林在隊伍的最前列,關中林稍微提了點速,嚴頌尹也毫不遜色,穩穩地跟在他後面。
場下,郝郎和方謙也緊張的要死,跑到第五圈的時候,整體格局還是沒變,兩人已經扣了有些選手兩圈了,四百米的跑道,七圈半才算跑完。郝郎沉不住氣,他拉著方謙跑到大棚後面,準備從後面繞到終點去看,方謙眼疾手快地抽出來兩瓶水才跟著郝郎走。
到了終點,剛好還剩最後一圈。方謙清晰地看到,嚴頌尹不緊不慢地超到了關中林的前面,還在一直加速,不過關中林也沒有被甩掉,也跟著一起加速。一班二班同學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郝郎更是,都緊張的抓著方謙的衣服不放了。
到了離終點很近的那個直道,關中林突然串到第二跑道,準備加速超車,不過嚴頌尹也在同時加速。最後大家看到的,就是嚴頌尹和關中林並駕齊驅,誰也超不過誰。一直到終點前十米,嚴頌尹才一個箭步衝到第一的位置,最後兩人幾乎是前後腳到達了終點。
方謙激動地差點跳起來,他趕緊拿著水跑到了終點,郝郎反應過來,也趕緊跟了上去。
關中林和嚴頌尹都有些累,嚴頌尹直接癱在了地上,不過很快就被旁邊的體育老師叫起來了。關中林一直在原地散步著調整呼吸,所以方謙第一眼就看到了關中林,他順手遞給關中林一瓶水,還拍了拍他的後背。
“挺好的了老關,你倆今年跑的都比去年快了。”
這時候,嚴頌尹剛從地上爬起來,看到方謙正在關中林旁邊突然有一種被背叛了的感覺。
“咳咳…”
方謙這才想起來嚴頌尹,他趕緊上前去把另一瓶水遞了上去。
“給,太厲害了嚴頌尹,你又給咱班拿了個第二。”
第一名還是去年那個體育生,不過他今年是第一組跑的,按成績排,嚴頌尹還是第二,關中林還是第三。
不過嚴頌尹現在覺得這個排名並不那麽重要了,似乎在方謙心裡的排名更加重要。他一臉怨氣地接過水喝了兩口,剛想質問方謙,就被遠方衝過來的熱情的一班同學給圍住了。
方謙有一種逃過一劫的感覺,趕緊溜回了一班,希望一會嚴頌尹就能忘記這件事…
嚴頌尹確實有那麽幾個小時裝作是忘記了的樣子…那是因為他贏了關中林心情好,不過等這個喜悅過去之後,他又開始想那件事…
運動會那天是半天,大家把桌椅放回班了之後,就放學了。
方謙幫著學委一起在班級後面貼獎狀,所以出來的晚了些,嚴頌尹就背著書包站在門口一直等著。
方謙一出門就撞上了嚴頌尹,他人都傻了,他第一次這麽不想和嚴頌尹一起回宿舍。
嚴頌尹沒好氣地說:“不是,我說你跟老關到底什麽關系啊,跑完三千米,你不先來扶我,你去給他送水啊,不是咱倆才是一個班嗎同桌…”
“我跟老關就是普通初中同學,我初中的時候給他送了三年水,都習慣了。再說,他那個位置離我比較近,順手就先給他送了唄。”
“什麽順手,怎麽就順手了,同桌…咱倆同班一年半,同桌一年半,當舍友都快三個月了吧,你不先給我送水你給他送…”
眼看著嚴頌尹說起來沒完,方謙趕緊打斷了他:“行了嚴頌尹,要不,晚上請你吃個飯?慶祝…你三千米又跑了第二。”
嚴頌尹還是一副不開心的樣子。
“不用你請,老關說了周日他請客…”
於是,這一整個下午和一整個周六,方謙都不敢跟嚴頌尹說一句話,生怕他又拿運動會的事說事。不過這也不影響嚴頌尹沒事就在那瞎嘀咕。
“明明咱倆才是一個班的…哪有先給隔壁班運動員送水的…關系好也不能這樣吧, www.uukanshu.net 還是當著我的面…”
方謙這回終於明白這種,一件事被人嘮一輩子的感受了…他前幾天真不應該老拿嚴頌尹那個失誤開玩笑,這下自己栽他手裡了…況且他跟嚴頌尹也不熟,他甚至都看不出來嚴頌尹消沒消氣呢。
所以晚飯的時候,他特意約老關單獨到天台上聊嚴頌尹的事情。
“他是不是還生悶氣呢啊…可是我過去的時候就拿了兩瓶水,一瓶給你一瓶給他…那先給誰不都一樣嗎?”
“那怎麽能一樣啊,你想,要是你和嚴頌尹都同時掉進水裡,我先救了嚴頌尹,你怎麽想?”
“這涉及到生命問題了,肯定是先救不會游泳的啊。”
“那我換個比喻,如果你,和徐淵,你倆都在月考的時候考了全校第一。但是當你倆都站在我面前時候,我直接略過你,跑到徐淵面前,先祝賀人家,這時候你怎麽想。”
方謙沉默了,他好像有點理解嚴頌尹的感受了。
“再說你確實有點不厚道了吧,人家在遊戲裡剛救了你呢。”
“你不也救過我那麽多次嗎…在遊戲裡。”
“老嚴又不知道咱倆關系多好,初中時候的事…也沒人知道,他估計以為咱倆就是普通同學吧。”
“老關…你這說的,好像咱倆初中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一樣…”
關中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沒事,老嚴他就那樣,過兩天自己氣就消了。”
“但願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