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第二輪任務之後的清算環境,幾個人被傳送到了學校頂樓的天台上。嚴頌尹看看四周,感覺這天台和一中的很像,關中林站在與他隔了大概十米的另一個平台上,從中間的縫隙向下看,這樓也比學校的教學樓高得多,掉下去必死無疑。
嚴頌尹發現他面前的地上放著一把槍,他拿起槍,想起來方謙之前跟他說過的規則。
“因為我是勝者,所以我可以用這把槍,決定是不是要殺死你對吧?”
嚴頌尹用槍指著關中林,關中林卻一點也不慌。
“對啊,不過你得快點開槍,要是讓別人搶先了的話,你可就沒這個機會了。”
這時候,其他幾組也被傳送到了相同的場景。
最和諧的是方謙和周書亦這一組。
方謙拿到槍之後,又重新把槍放下了。
“怎麽,認下我這個預言家了?”
“其實我還在糾結一件事,如果老關是狼的話,為什麽他第一局要刀郝郎,他又沒有在郝郎面前曝光身份,刀一個外置位轉移視線不好嗎?”
“照你這麽說,第一局的時候大家都沒有暴露身份,如果刀自己的搭檔的話,在你的視角裡反而嫌疑會變小。我想關中林應該就是打的這個反邏輯,只是為了迷惑你。”
方謙低著頭,看著一個地方思索著,最後勉強點點頭。
“好吧,畢竟你剛才歸了3,而且如果是狼的話,發刀口金也是很冒險的一件事。”
魏子沐拿到槍之後,對準了任曉芸,裝作要開槍的樣子。
任曉芸雖然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但其實她心裡慌張極了。
“我一個外置位牌,你不應該浪費這個機會來殺我吧,我覺得應該讓嚴頌尹殺了老關更合適一點吧。”
魏子沐沒說話,還是指著任曉芸,她大腦飛速運轉著。之後她舉槍的手突然猶豫地放下了。
“你到底什麽身份?”另一邊,魏楓拿著槍,幾乎是要挾似的逼迫郝郎說出自己的身份。
“哥們,你敢拿槍對著銀水啊,那你不就是爆狼嗎?我怎麽可能告訴你我的身份。”
魏楓佯裝把槍放下“開個玩笑,又不會真殺了你。”他低頭用衣服擦著槍,用輕松的口吻說道:“不過你剛才任務裡,不跟我說你是民及民以上嗎,那就說明你是獵人,要不我穿一下你衣服,擋一刀?”
“不用了,就等嚴頌尹把老關殺了就好了,這樣的話,狼人輪次就不夠了,只要老嚴那頭別出什麽岔子就好了。”
魏楓嘴角上揚了一下,之後又把槍舉了起來。
“你說的對啊。”
另一邊,嚴頌尹拿著槍,他想著一定要快點殺了關中林,防止狼人先動手,於是他沒有猶豫地扣下了扳機。
“崩。”
聲音響起後,嚴頌尹懵了,他明明還沒有完全按下扳機,他看了看槍確認了一下,之後心便砰砰地跳起來。
對面的關中林暗自竊喜“還好魏楓動手快,好險。”
……
第一天,黑夜。
關中林從房間裡出來後,在走廊裡與魏楓和任曉芸碰了面。
任曉芸看了看她的兩個隊友說:“怎麽,第一局殺誰。”
魏楓說:“要不還是從外置位刀一個,反正第一局刀誰也無所謂,不用太糾結。”
關中林反駁道:“不,我覺得,魏楓你去把郝郎刀了吧,然後明天的話,你在警下衝票就好了。”
魏楓想了想,點了點頭,之後走到5號門前,按下了按鈕。
等到魏楓進去之後,關中林又轉頭問任曉芸。
“明天誰跳。”
“你跳吧,我在警上苟著。”
“行,但我打的比較匪啊,你得隨機應變。”
事實證明,關中林打的確實很匪。
第二天的任務中,狼人中獲勝的只有魏楓一個人,如果他再不出手,狼人就會陷入完全被動。
魏楓也是這樣想的,所以他毫不猶豫地開了槍,不過美中不足的是,郝郎在他眼裡應該是個獵人。
在徐淵是平民的情況下,這局刀一個平民最好…不過這樣倒也不錯,至少保住了老關。
殺了女巫銀水,魏楓果然被直接標狼打了,方謙有些疑惑地看著場上的局勢,又轉頭看向嚴頌尹。
嚴頌尹有些心虛:“不能怪我,魏楓出手太快了,我這馬上都扣扳機了我。”
周書亦馬上捋清了形勢,明白了魏楓是狼,但是根據遊戲規則,為了防止有時候狼人自爆吞信息失敗,現在的時間不能聊關於狼人殺對局的內容。所以即使他想改警徽流,也沒法說出來。
魏楓坐在座位上閉目養神,一言不發,一直到屏幕上倒計時的數字跳動結束。
第二天,黑夜。
走廊裡,三個人面面相覷,留給狼人的討論時間並不多,魏楓簡單梳理了一下邏輯。
“郝郎可能是獵人走的,任務中間我問他,他說他是民及民以上。所以我們現在應該是屠民還是屠神?”
關中林回答道:“女巫今晚應該會開毒,到明天她就是一個廢神,不刀也可以。9今晚不會驗8,他第二警徽流是7號,明天7肯定會暴露。我覺得今晚可以先刀9,明天看我跟魏楓誰被毒了,另一個直接自爆,曉芸明天把6刀了,輪次夠的,應該可以贏。”
任曉芸不解道:“你們怎麽確定5是獵人的?”
魏楓說:“最後我殺他的時候,我試探他是不是獵人,說要不要幫他穿一下衣服,他下意識說不用了,而且任務途中的時候…”
從教學樓向操場走的時候,郝郎的求知欲再次被激發。
“你告訴我唄,你到底跟那個女老師說啥了啊。”
魏楓被他纏的煩了“別煩我了哥們,你告訴我你什麽身份我就給你講。”
郝郎的眼睛眨巴了幾下,之後他猶豫了不到5秒,就說了出來“我民及民以上,行了行了可以告訴我了吧。”
魏楓琢磨道:“但說不準,萬一他那時候就看出來我是狼了,騙我的也說不定。”
任曉芸說:“這麽說還是刀12比較穩妥,不管5是不是獵人,只要刀了12,遊戲肯定結束。”
魏楓搖搖頭:“不行…萬一5不是獵人,這把又不小心刀到獵人的話,我們可能會死雙狼,這樣我們必輸無疑,不能冒這個風險…”
魏楓的意思是,如果12中有那一獵人,這把運氣不好又恰好刀到了那個獵人,那他一定會帶走4或者8這樣今晚,48雙死,第二天7一定會被投票出去…總之這是一個風險很大的做法。
最後還是關中林一聲令下。
“這把就刀9吧,明天我晚一點自爆,再聽一輪發言,曉芸你自己判斷,明天到底是刀6,還是從12裡面刀,全靠你自己判斷。”
“成敗在此一舉。”
“天亮了。昨天晚上死的是8號9號,沒有遺言。”
圓桌逐漸變得空曠,嚴頌尹對面郝郎的位置也空了出來,他旁邊的位置也空了出來,讓他有一種莫名的孤單感。
“9號玩家將警徽移交給2號玩家。請2號玩家決定發言順序。”
方謙選擇讓關中林先發言,因為他知道,如果老關不自爆,他一定是想抿獵人的身份。為了防止嚴頌尹說漏嘴,還是把他放到後面發言比較好。
關中林獲得了話語權,他看著方謙笑了一下說道:“沒什麽好說的,過了。”
6號玩家發言。
“昨晚毒了8,9號吃刀,再加上警徽給了2,9第二警徽流是7,所以應該是478三狼。這把也沒什麽分析的,只能把4先投出去,明天就看他們刀的準不準唄,5這個位置也不知道是什麽走的,那就看這最後一匹狼,能不能刀對了。”
魏子沐盯著任曉芸,眼神有些犀利。任曉芸習慣了,她也不甘示弱地看著魏子沐,場上火藥味頓時濃重了不少。
7號玩家發言。
“過。”
按照計劃,任曉芸隻說了一個字,之後就向後一靠,閉上眼睛等著聽剩下的兩個人發言。
1號玩家發言。
“這把先出,4…然後,我也不知道這個25都是什麽身份啊,我就是一閉眼玩家,狼人刀的話應該…”
沒等嚴頌尹這句話說完,關中林就乾淨利落地按下了自爆鍵。
每個人的面前都有一個紅色的按鈕,那是狼人的自爆鍵,關中林按下之後,嚴頌尹頓時安靜,也不是他不想說,而是他被強製性禁言了。
“4號玩家自爆,請發表遺言。”
“12裡面刀吧,1那個發言,不太能確定是不是獵人,2號這個位置讓1沉底發言,他肯定不想讓狼從發言裡聽出來1的身份,反正肯定是從12裡面刀。這個就靠你了7號,但是無所謂啊,刀錯了也沒關系,不用有壓力。”
關中林越是這麽說,任曉芸越是覺得壓力大,她腦子裡一直回響著關中林昨晚說的那句“成敗在此一舉”。
她突然有一種凌駕於全局之上,掌控一切的感覺,似乎只要她簡單的一個決定,就可以改變整個局勢。
可惜這唯一可以掌局的人,最終也還是束縛於這迷局中,無法脫身。
第三天,黑夜。
……
“現在,遊戲開始,你的身份是,獵人。”
嚴頌尹看著屏幕上獵人發動技能的方式,又緊緊皺起了眉頭。
“你這搞得太複雜了吧,我都沒看懂。”
“不懂也沒關系,玩著玩著就懂了。”
第一天夜間, www.uukanshu.net 他第一次獲得了行動的權利。獵人是先於其他身份最先行動的,嚴頌尹是被傳送到了一個小黑屋裡,那裡面只有一盞燈和一個桌子,桌子上面擺著剩下那8個人的照片,照片上面寫著他們的名字和號碼。
桌子中間有兩個凹陷下去的卡槽,和照片的形狀大小幾乎一模一樣。
“如果你今晚被狼人殺死,請把你將要帶走的那名玩家的照片放在左邊的位置;為了防止視角缺失導致的同毒同帶,請你在第二個卡槽中,放入你第二個將會帶走的人,也就是說,如果左邊那位玩家被女巫毒死,則第二位玩家將成為你帶走的對象。”
嚴頌尹本來很討厭這個複雜的規則,他甚至很討厭這個遊戲,居然把一局休閑的狼人殺複雜化成這樣,最離譜的是,他看見方謙的手稿紙上居然開始算起了概率…他有那麽一瞬間想快點結束這個遊戲。
但是經過兩局任務,他改變了自己的想法,他發現這個世界並不是簡單的狼人殺遊戲。他也開始享受這種與同伴並肩作戰的感覺,享受這種掌握別人命運的感覺。
就如現在,他毅然決然地把任曉芸的照片放在了左邊的卡槽裡,他期待著任曉芸可以來刀自己,這樣的話,他們的生命將會一起終結,好人也將在他的犧牲中迎來勝利。
“獵人的子彈就是他的生命,當子彈消失的一瞬間,獵人的生命就和他所擊殺的目標的生命一樣,消失殆盡了。”
……
“昨天晚上死亡的是2號。
遊戲結束,狼人勝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