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初時,朱元璋總結前朝經驗決定廢除丞相制度……”
歷史課是B班同學為數不多實實在在認真學習的課,每當有點胖胖的章老師從辦公室出來,向著B班走的時候即使是上課鈴還沒有鈴鈴鈴惱人地響,那些在走廊上閑逛扯淡的人就都會不約而同地飛奔向教室。
章沁走路的氣勢就像是TVB大女主劇出場一樣,從容不迫的腳步,銳利又充滿靈性的雙眼,是被人看一眼就會得出‘這個老師不好欺負’這個結論的類型。
不過她也並不是因為胖而會放棄打扮的人,而是每天全妝上課,憑借其優秀的五官條件竟然也別有一番風味。
徐燈野聽著章沁有條不紊的新課有些昏昏欲睡,一上午的課讓他有些煩悶,他覺得他上輩子一定是犯了什麽滔天的大罪才會每天蹲在這個監獄裡,關鍵是天天還要學習!在監獄裡學習!
“今天中午的菜會做什麽呢?要是有鴨腿就好了呵呵呵……”他總是喜歡這樣,心情不好就找點開心的事想想,即使這並不是什麽值得稱道的事,甚至都可能只是他的臆想。
想著想著,他的視線就不自覺地遊離出了課本、黑板,然後又在一個人那裡停頓下來。
“還真是怎麽看都看不夠呢。”視線朝向的正是一名女生,清純的外表,姣好的俏臉,溫柔的氣質,就像校園言情的女主,美好、恬靜但距離感拉滿,就像校園言情的女主。
這一屆的紅中男同胞們很有幸,因為即使是眼前的莊生,也只在這一屆校花討論中榜上有名而已。
莊生也果然像偶像劇一樣,察覺到了目光轉頭與徐燈野對視。但是,莊生是女主,徐燈野卻並不是“男主”
徐燈野,高一學生,成績中下遊,長相中下遊,身高中下遊,家境中下遊,而且黑,不過運動神經較發達,但長得醜的體育生只能是王傻根而不是王呵第,所以綜合評價下遊。(恐怕會有人會覺得沒有代入感了,但是我想說精彩才剛剛開始)
所以,不出意外的莊生沒多做停留的就又重新看起了課本,接著聽明朝那些事兒,臉上並沒有任何反應,眼神中甚至透出‘沒勁’。
徐燈野像是想起了什麽,驟然飛快地轉過頭,視線再不往那邊挪動一點,然後徐燈野暗暗松了口氣,才回想起剛才的場景。
“又被瞧不起了啊。”徐燈野在心中如是想。
回過頭,察覺到章沁不善的目光,徐燈野抱住頭把臉埋在書裡做鵪鶉狀試圖蒙混過關,但是章沁可絕非善類,上去就是一個東非大呼,連帶著凳子在原地轉了兩圈兒才停了下來,章沁滿意的拍了拍手,轉身講課。
徐燈野有點懵登的晃了晃腦袋,眼前陣陣發黑。全班發出哄笑聲,有注意到徐燈野之前回頭的人就帶著好笑意味的左右交頭接耳。
“嗯?”章沁用她凌厲的視線隨意掃視了一圈兒,交談聲才逐漸變小了。
徐燈野在班級中的地位一目了然,記得之前一位女生得知徐燈野喜歡范稅稅的時候不吝貶低的說:“她要是知道有這麽個土撥鼠喜歡她,不知道她會不會吐出來?”
徐燈野當時並沒有暴跳如雷跳起來打那個女生的膝蓋,可能他也覺得那個女生說的沒毛病吧,也有可能是因為他已經習慣了這種不痛不癢的挑釁。
叮鈴鈴鈴——
下課了,章沁是個很不喜歡拖堂的老師,憑借其出色的教學水平也確實能做到不需要拖堂就能很好的完成進度。
徐燈野從座位上站起來,想著是接點熱水還是涼水,以這個學校的破飲水機,冷水很有可能不乾淨,所以還是接點熱水好了。正想著,一個身高不知道多少尺,面若黑臉張飛的男生從旁邊走過來,並用大臂環住徐燈野的脖子說著:“走啊,廁所嘮嘮。”
【又來了啊。】徐燈野心想。
“能不去嗎?我想接個水。”
“你說呢?”柳川楓戲謔地說。然後回頭又打了個招呼,兩個
“唉,我可是很怕疼的啊。”徐燈野很裝逼的說。
他越是這麽裝b的說話,柳川楓的手勁就越是大,松開手時徐燈野的脖子上已經有了一條紅紅的長條形區域。
徐燈野例行公事地走向廁所,柳川楓幾人就跟在後面,他們每人手裡還有一根筆。紅中的廁所還算很大,但離教學樓有點距離,男生一棟女生一棟,都是二層的,而大片的無監控區域也就成了這些小霸王的吸煙區、八角籠(但一般是不會把對方摁倒的,因為這裡是男生廁所,懂的都懂)。
徐燈野被幾人圍住的境況被很多人看在眼裡,其中包括莊生、白可春生,也包括一些老師,但也僅此而已了。
“莊生,徐燈野又被柳川楓拉去開會了。”一個長相甜美的女生道。
“怎麽了,和我有什麽關系。”
“那可是因為你啊,我可是看到徐燈野是為什麽被大章打的,柳川楓肯定也看到了。”女生笑得很甜,她可不是為了可憐徐燈野才說的,只是取笑莊生罷了,也算無聊校園生活的一點樂子。
“誰讓他偷看我了,這是他越界了。”莊生光棍地說。
“哈哈哈,還得是我們莊大美女啊。”
……
掀開防寒的厚厚門簾,冷氣不再撲鼻,但是尿騷味撲面而來,即使呆在這個學校一段時間了徐燈野還是習慣不了這股味兒。
【老奶奶的裹腳布也不過如此啊。】徐燈野捏著鼻子想。
柳川楓幾人則是好像剛剛得到這具身體一樣,開始“搔首弄姿”,進了廁所就像是擱淺的魚重新回到水中一般,幾人狠狠的呼吸了一大口,尿騷味兒絲毫沒有讓他們感到不適。
“嗡——(吸氣聲)呼——哈——這熟悉的味道真是令人陶醉。”幾人一副深陷其中無法自拔的樣子著實是把徐燈野看呆了。
陶醉了一會兒幾人突然想起來了什麽,把手裡攥著的筆拿了出來,轉開上面的筆頭本該放著筆管的被放著一根根或細或粗的卷煙,拿出來在鼻子前又用力的吸了一口。
一個人拿出個打火機,給每個人挨個兒點上。又是狠狠的吸上一口,其中柳川楓最猛,香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短,一口吸完煙已經少了三分之一。吸完一口才終於舍得撇了徐燈野一眼:“怎麽事兒啊?說沒說過離莊生遠點,你小子迎難而上啊。”
“就你這個B出,能有哪個女生能看上你啊?喜歡當小醜?”旁邊一個嘍嘍樣子的說道。
“我錯了我錯了,對不起柳哥、崔哥、幾位哥,再也不敢了。”徐燈野如是說。
“我靠,你能不能別這麽窩囊啊,我TM最煩這種窩囊廢了。”一個瘦猴一樣的嘍嘍說著就上去一腳把他踹倒,不過還好這裡是過道,地上並不都是濕的黃的,但是還是有人鞋底沾著走過所以也不是很乾。
瘦猴開了這個頭兒,其他幾人也不想再墨跡了前仆後繼的想要為團體奉獻自己的一份力,不想掉隊。而徐燈野則是熟稔的護住一些要害,又把一些踢起來打起來手感比較好,比較受力的地方朝向他們的拳頭。
同時,他還要照顧團體每個人的感受,讓每個人都能踢上差不多的腳數, www.uukanshu.net免得有人會因為少打了兩下而惱羞成怒,最後還是把火發泄在徐燈野的身上。
手上不閑著,嘴也沒有閑著。
“不是我真不理解這種垃圾怎麽敢打莊生主意的,他不自卑嗎?”
“搞不清自己的定位唄,還喜歡裝13,老子最(重音,說這個字的時候用力踩了一腳)煩裝逼的了。”、
“媽的,真給男人丟臉。”
不知過了多久,大概有兩分鍾,幾人罵罵咧咧地收手,有些氣喘籲籲,有一個人打的時候煙被震掉了,氣的狠狠踹了徐燈野兩腳,然後到處去要煙想再抽一口。
“以後給我離莊生遠點,懂嗎?啊?嗯?”柳川楓臨走也沒放過徐燈野,但是徐燈野依舊是連連點頭應是。
幾人走後徐燈野才踉踉蹌蹌地站起來到水龍頭那裡擦擦,好在沒有出血,青紫也很少,簡單把衣服擦了擦洗了洗臉,這個人才變得像是個人。
這裡沒有毛巾乃至抹布,他隻好用力地甩了甩手,盡力甩乾水分,但即使如此離開廁所回教學樓的時候依舊被凍了個半死。
路上人們都看著這個可憐蟲,嘲笑的欲望蓋過了同情,在他的身上貼上了‘窩囊廢’‘逆來順受’的標簽,並且大概會到老死都不會摘下來。但也有幾個人會同情的看著他,可他們能做的也只有同情。
徐燈野向著食堂走去,背影像朱自清的父親,頹敗,孤寂;光禿禿的樹乾立於路旁,在春天他們青翠欲滴,道路上厚厚的積雪被踩實,冷硬的冰在下面暗藏著,不知會不會有行人因它滑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