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聽見他的話嗎?六哥,他說再打他一拳。”
江舜冰冷的聲音傳來,李堯終於忍不住,淚水混雜著血水,從臉龐滑落。
江舜扶起李堯,觀察李堯的傷勢。
李堯的臉已經被打的面目全非,身上也有多處骨折,江舜拉起李堯時,李堯像一具被汽車壓碎的人偶。
江舜看著李堯,眼中的心疼蓋住了憤怒。
王六壯實的手臂鉗著秦小遠的脖子,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秦小遠兩隻手用力想要分開王六的鉗製,奈何力量差了太多,他上不來氣,滿臉通紅,眼球甚至都要從眼眶中跳出來,可是他什麽都做不到,手腳只能徒然地亂動。
王六回頭看了一眼江舜和李堯,盡管王六跟隨劉福要多年,行走在社會的暗面,見過太多悲慘的場面,但當他看到李堯的樣子,他仍不忍地轉過頭。
從他們接到李堯的求救消息,到他們找到這裡,足足兩個小時。他很難想象,這個孩子在這兩個小時裡經歷了怎樣的人間煉獄。
“你先帶他去醫院,這裡交給我。”
王六低聲說道。
江舜聽到王六的話,卻不為所動,他扶著李堯,靠著牆邊坐好,面朝著王六和秦小遠的方向,無感情地說道:“今天在場的所有人,一個都跑不掉。”
江舜說著,站到李堯身前,他的意思很明白,他要讓李堯親眼看著這些畜生付出代價。
“六哥,他剛才不是說了嘛,再打他一拳。”
江舜依然面如平湖,可是他語氣中的冰冷,使得王六也不由得心頭一寒。
“嘭!”
王六拳頭像炮彈一樣砸在秦小遠臉上,秦小遠的牙齒和鼻梁齊齊碎裂,濺出的血液甚至沾到了幾步遠的江舜身上。
秦小遠腦袋歪到一邊,居然隻吃了一拳便失去了意識。
秦小遠的小弟們嚇得不敢動作,從人數上來說,自己這邊有五個人,對方有行動能力的只有兩個,他們應該是佔優勢的。可是王六展示出的戰鬥力,已經遠遠超過他們的認知,一時之間,他們也不知道是打還是跑。
突然間,一個小混混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折疊刀,大叫著向王六衝來。
王六將手裡失去意識的秦小遠丟垃圾一般丟到一旁,淡定的伸手抓住了小混混持刀的手腕,然後一發力,輕易的就將小混混的手腕捏碎。
小混混跪了下來,慘叫聲響徹夜空。
原來恃強凌弱者,在受到傷害時,叫聲也是一樣的。
剩下的幾個小混混已經四散逃開。
小混混開始求饒:“大哥,我們錯了,我們也是被別人派來的!你饒了我們!求求你饒了我們!”
王六沒有松手,他看向江舜。
江舜走到小混混面前,蹲了下來,看著小混混因為疼痛和恐懼而扭曲的臉,忽然笑了。
他按住小混混的頭,瞳孔泛出淡淡的金色,一字一句地說:“今天參與這件事的所有人,把他們的名字說出來。”
小混混突然雙眼失神,仿佛不疼了一般,扭曲的臉變得空洞無神。他機械地說:“曾文柯,他是主謀,秦小遠帶著我們幾個過來教訓李堯,我叫竇文軍,剩下的三個人分別是張志宇,劉軼,王澤。”
背對著王六,江舜的眼睛已經完全變成了金色,他對眼前的竇文軍說:“跟著王六,把他們每一個人都找出來。”
“好的。”竇文君回答道。
王六完全搞不清楚狀況,他不知道小混混竇文軍身上發生了什麽。同時,他也有點想不起來,自己為什麽站在這裡。
江舜站起來,身形有些晃晃悠悠。
“一個也別落下,把他們帶給你的老板,然後告訴他,這些人差點害得他損失兩千萬。”
江舜說完,將李堯背起。
“要不要叫救護車?”王六問。
江舜盯著王六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做好我要你做的事。”然後背著李堯向外走。
王六回過頭,看著逃跑的小混混,臉色陰沉的掏出手機。
“老板,出了些情況。”
——
“糊塗!你簡直就是個蠢貨!”
高帥帥縮著脖子,聽著戚森名暴跳如雷的訓斥,不敢回嘴。
都說外甥像舅舅,戚森名看著畏畏縮縮站在自己面前的外甥高帥帥,簡直不願意相信這個笨蛋居然是自己親妹妹的親生兒子。
“二舅,兩邊的我都惹不起.....”
“你還知道自己惹不起?惹不起你就把事情擺在台面上來?你覺得你是在解決問題還是在挑事兒?”
戚森名感覺頭疼,他明白,處在不上不下的中間層,最應該做的的功夫就是是打太極,有問題找上門,你不能把問題擋出去,而是作為緩衝區,均衡問題雙方的利益,要思考的是怎樣讓問題不成問題。
高帥帥不明白這點,還在喜滋滋地坐山觀虎鬥,沒想到自己成了摻和進神仙打架,遭殃的凡人。
“那個二世祖名聲在外,他不是他爸爸,也不是他爺爺,他不懂權衡利弊,我想,他能做出什麽樣的事情,你應該比我清楚。”
高帥帥低著頭,沒有說話,但是他的腿已經隱隱有些發抖。
“趕緊給辛院長打個電話,提醒他李堯可能有危險,不要提我,這點要切記!”
戚森名長呼一口氣,他閉上眼睛,用力揉搓眉心,仿佛要將這些麻煩事從自己的腦海中揉出去。
“現在你就祈禱吧,祈禱李堯別出什麽事兒,否則......”
戚森名沒有說完,他怕自己一語成讖。
高帥帥腿抖得更明顯了。
——
曾古坐在明式太師椅上,看著庭院池塘裡翻騰遊弋的錦鯉出神。旁邊的書桌上擺著金剛經,有風吹來,書被翻動了幾頁
“爹!”曾祥如焦急地跑進院子, www.uukanshu.net池塘裡地錦鯉四散逃離。
曾古明白,又有壞消息了。
“大哥二哥被帶走審查了,順廣和順宜的公司今天也被關停了。”
曾古依舊眼皮低垂,面上古井無波。
今天凌晨的時候,曾順琪被警方帶走調查,消息幾個小時才傳到曾古耳朵裡。起先曾古並不在意,一個分家的孫輩,是死是活其實都不重要。
多年的安逸生活,使這位白手起家的梟雄對危機的意識變得遲鈍。
但是不好的事情開始接二連三的發生。一開始是他的四兒子下落不明,緊接著大兒子和二兒子被約談,自己兩個親孫子的公司又出現各種問題,被強製關停整頓。哪怕再蠢的人都明白,這是一場針對整個曾家的進攻。曾家的勢力滲透到了永州的各個細枝末節,能在如此短的時間摸清曾家命門,並同時對曾家的幾處實打實的根基實施打擊,曾古明白,這個看不見的敵人有將曾家勢力連根拔起的能力,但是目前為止,對方還是在警告他。
如果曾古不能發現,自己這邊是哪裡出了問題,下次的攻擊,對方就會要了曾家的命。
問題是,這個曾家得罪了誰?又怎麽得罪的?
“不用再告訴我壞消息了,我聽夠了。”曾古對著滿頭大汗的三兒子說:“去查查,看看我們有哪裡做的不周到。”
曾祥如應了一聲,離開父親的庭院。
風越來越大,曾古抬眼,天空中厚厚的雲層,像海浪一樣壓了下來。
“要下雨咯。”
曾古感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