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華路,velvet(薇爾莉特)酒吧。
酒吧大門敞開,距離營業的時間還有四個小時,與營業時燈紅酒綠的喧囂氣氛不同,此刻酒吧裡的座椅都被擺在桌子上,一些清潔工正在打掃地面,另一些工作人員在搬運酒水。每個人都很沉默,隻專心自己的工作。
江舜帶著李堯來到薇爾莉特門口,大步就要往裡闖,仿佛回家一般。
李堯的視線裡突然闖入一隻粗壯的手臂,兩條毒蛇一樣的疤痕盤踞其上,這手臂的主人將兩人攔下。
“不好意思,我們還沒營業。”
這話說的客氣,聲音卻不容置疑。
李堯戳了戳江舜的腰,小聲嘟囔著:“咱們來這幹嘛?”
江舜擺擺手,示意李堯不要慌,交給自己,然後笑著對眼前一臉凶相的安保說:“你好,我跟劉總有約,麻煩您通報一聲,就說江舜到了。”
聽他這話,又見他衣冠楚楚,安保不敢怠慢,趕緊通過對講機向老板秘書詢問:“薇姐,有位江先生想見老板。”
過了一會,對講機中傳來了一個成熟的女聲:“是江舜嘛?”
“是的。”
“我知道了,王六,把他們帶到老板面前。”
“是。”
李堯沒想到,江舜真的認識這裡的老板,但同時他注意到,那位老板秘書說的是“把他們帶到老板面前”而不是“把他們請進來”之類的說法,一種強烈的不安在他心裡升起。
李堯不好的預感片刻之後便得到應驗,只見那被稱為王六的凶惡大漢朝屋裡一招呼,瞬間從酒吧內湧出五六個同樣一身黑衣的壯漢,將江舜和李堯架了起來。
李堯驚恐地看著江舜,江舜朝他吐舌一笑,表情無辜。
一個大紅連衣裙的成熟美女從王六身後走出,王六和夾著李堯江舜的黑衣人一起低頭示意,那美女走到江舜面前,伸出纖纖玉手捏著江舜下吧,玩味調笑的說:“果然是小舜啊,這麽久不見,人家可想死你了。”
江舜咧嘴,應和道:“好久不見啊薇姐,你比上次更美了!一會跟老板談完了,能不能賞臉跟我吃個飯?”
薇姐聽到他這麽說,哈哈笑了起來,雪白的胸脯波濤洶湧,在場的所有人見了都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嘴巴還是這麽能說,唉,可惜,希望你的能言善辯能在老板面前為自己爭取到寬容。”
說完,薇姐給安保們遞了個眼神,江李二人腳步懸空,被架進酒吧。
——
君越華館,整個永州最奢華的公寓樓盤,最小戶型二百平,月租金三萬八千元起,一層一戶,電梯直接入戶並配有專屬管家。
君越華館A棟三十層,曾文柯站在落地窗前,整座校園盡收眼底。此時操場正在進行一場足球比賽,從三十層的高度看下去,球員們像一隻隻爭搶食物的螞蟻。
他的父親曾順琪從事建築行業,幾年前曾順琪的公司並入了亥門集團,改組成了其治下的建築產業部門,曾順琪繼續出任部長,算是正式與亥門集團攀上關系。然而,就算曾順琪已經抱住了北國最大商業實體的大腿,他們家依然在家族內毫無地位。
因為他們家只是曾家的分家,哪怕是最有錢的分家在主家眼裡也毫無地位可言。
曾文柯看得無聊,便不再關注球賽,他收回視線,幾個狗腿子和他們的“女朋友”正橫七豎八地栽倒在客廳裡那幾張名貴的意大利沙發上。
紅衫茶幾上是東倒西歪的酒瓶和一些不知名的粉末,顯然,這些牲口們狂歡了一夜。
曾文柯並不生氣,他從沒把這個公寓當成他的家,他隻把這裡當成自己的“裝飾品”,豪宅,好車,美女,奢侈品這些統統都只是標記自己身份的裝飾品罷了。但他仍然有些厭惡,因為他需要在平時跟眼前這些牲口東西以同學相稱。
一個電話打了進來,是高帥帥。曾文柯皺起眉頭接了電話。
“喂,文柯啊!”
“老師,有什麽事兒?”
“哎呀,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是關於205工程的事兒。”
“嗯,你說,我在聽。”
“遇到了一些狀況外的事兒,205工程...可能要給別人了。”
高帥帥聲音聽著有些心虛。
“什麽?”曾文柯的音調提高了一些,但也沒有多余廢話,他相信僅僅通過語氣,高帥帥就明白他現在的心情不是太好。
“205工程,學院推薦了李堯。”
高帥帥這句話說的很巧妙,他把自己摘得很乾淨,暗示曾文柯,將他從名單上擠掉是學院的決定。
“憑什麽?”
聽到曾文柯問憑什麽,高帥帥有點哭笑不得,論各項成績,沒有人比李堯更合適,而這靠關系的曾文柯卻能問出為什麽,真的相當滑稽。
“我也是沒辦法的事兒,有些東西,我決定不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嘟”
曾文柯掛掉電話。
“喂?喂?文柯?”
高帥帥見曾文柯掛斷電話,起先還有些慍怒,但是想到曾文柯吃癟生氣的表清,他又覺得自己報復到了這個目中無人,一直使喚自己的臭小子,便又覺得心情舒暢,忍不住打開手機,給自己下單了一塊心儀了很久的手表。
205工程的獎學金,都夠不上自己一個月的房租,但是他囂張跋扈久了,最好的東西,無論是什麽,統統都要收入囊中。這次自己吃進嘴裡的東西居然被別人拿走了,動手的還是全學院都聞名的窮逼!
想到這裡,一種巨大的惡心感勾連起憤怒,齊齊在曾文柯心裡打翻,他呼吸急促,額頭上青筋暴起,走到茶幾旁,抄起一個還有些酒水的酒瓶,一下砸在一個狗腿子頭上。
“啊!!”
狗腿子的額頭瞬間血如泉注,叫的撕心裂肺。剩下的狗腿子都被這慘叫驚醒,表情木然地面面相覷。
曾文柯看著他們,眼神陰冷,一字一句地說:“把李堯手腳全打斷,帶到這來交給我!”
隻用了幾秒鍾,狗腿子們理解了曾文柯的意思,生怕這個少爺控制不住繼續發狂,手忙腳亂地從公寓客臥取出家夥,下餃子一般擠進電梯,離開公寓。
待眾人離去,曾文柯一腳重重踢到沙發旁的酒架上,酒架上名貴的酒雞蛋一樣落在地板上摔得粉碎。
“李堯,敢動我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