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宗毅在老家的爺爺最近去世了。
華源國地大物博,但教育資源多集中在大城市。薑宗毅母親早逝,3歲就跟著父親薑世望來到首都京輝市。買了學區房後的生活不算寬裕但好歹衣食無憂,樂天知足的父子倆關系也不錯。
對於這位只在幼時有過一面之緣的老人,薑宗毅沒有太多感情,不過在收到他專門為自己留下的包裹時,還是有些愧疚於未能多在爺爺身前盡孝。
“爸,爺爺生前是什麽樣的人啊?我好像很少聽您說起……您站這麽遠幹嘛?”
“我怕裡面是老頭子的骨灰瓶和一張紙條——‘撒你爸臉上!’”薑世望煞有介事地用手臂護著臉。
“別開這種玩笑啦!”
“你不懂,老頭子這人古怪至極!他曾經把家裡一整年種地攢下來的錢擅自拿走,去買了頭所謂的‘神豬’,害得一家老小寒冬臘月餓肚子!”
“那頭‘神豬’真的很神嗎?”
“味道並不比普通的豬要好。”
薑宗毅繼續拆包裹,發現裡面是一個六角星形狀的棋盤——手掌大小,中間有6個封閉的凹槽和1個孔洞,玲瓏剔透、精致絕倫!
“這是什麽?跳棋沒有這麽袖珍的吧?唔!這些是…棋子?”
包裹內還有一袋珠子,材質不明,雕刻著精細的花紋,細數總共七顆,顏色各異、如彩虹糖般絢麗。薑宗毅隨手拿出一顆紅色的,放在手裡竟然感覺到微微散發的熱度!
“阿毅,差不多看看就別玩了!”
“我知道您想說什麽——還有一個多月就要高考了,要我專心學習,對吧?”
“那倒不是,你平時的成績如何當爹的心裡有數,不期待奇跡發生!只是老頭子古怪,新奇玩意也多,生前似乎還在個研究院工作過,不是你想的整天拿個收音機逗鳥的樣子!”
“所以呢?”薑宗毅將紅色珠子鑲嵌在棋盤的孔洞裡,發現大小完全合適!
“還是小心點兒吧,別把家拆了!”
“呵,怎麽可能?這就是個益智玩具吧,難不成還能跳起來砸牆捶地?!”
看著父親無奈回房間的背影,薑宗毅笑他杞人憂天,但也覺得這東西確實沒啥意思。隨意在指尖撥弄時,腦海中閃過四個完全連不在一起的字,下意識喃喃念了出來:“「護摩淨炎」。”
轟!!
霎時,一道火舌從棋盤中心升騰而起!
…
“阿毅,能說明一下為什麽要燒房子嗎?”公安局的大廳內,薑世望小心翼翼地問道:“雖然是間又破又小又舊又貴的學區房,但咱們沒別的地方住了啊!”
“這事怪您爹!”薑宗毅心有余悸,咬牙切齒道:“明年清明掃墓的時候,一定要狠狠地唾兩口!”
知父莫若子,薑世望大致明白了:“老頭子真是死了也不安生啊!唉…罷了,人沒事就好!”
“可下一步怎麽辦啊?雖然警察接受了意外失火的說辭,保險那邊…”
“別指望能有多少錢,人家一看十幾年的老房子年久失修,懷疑是故意燒家騙保,不告咱們就不錯了!我去聯系一些同事和朋友,看有沒有人能收留咱們父子倆幾天?”
父親打電話的時候,薑宗毅心情煩躁地來到外面,伸手掏出唯一從火場中帶出來的“棋盤”和“珠子”,不禁怒從中來,抬手就要扔——
“稍等片刻。”
一雙白皙纖細的手搭上了肩膀,製止了薑宗毅的行動。回頭一看,是位陌生的漂亮女人——花信之年的她身著幹練的西服,柳眉杏眼、瓜子臉龐,玉琢紅妝、嬌媚動人,精致的妝容尤其是熾烈的紅唇十分成熟嫵媚。
“您有何貴乾?”
“不是不讓你處理,但在這之前我有義務告訴你這究竟是什麽!抱歉,本該前幾日就登門拜訪的,因為瑣事繁雜拖到了現在。”
女子說著,遞來一個描著精致“祭”字紋樣的“白包”:“請節哀。”
“您認識我爺爺?”
“薑筠皓老師是‘戎機院’的副院長之一,他生前經常提起你,薑宗毅。我來指導你也是他老人家生前吩咐的。”
說來慚愧,薑宗毅此刻才知道自己爺爺叫“薑筠皓”。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燕清秋’,是‘戎機院’的法器學專家,負責在稀世的【法器】結契之時為契約者提供指導、幫助、和保護。”
“不好意思,後面基本上都沒聽懂,不過您的名字挺好聽——榆葉飄零碧漢流,玉蟾珠露兩清秋;仙家若有單棲恨,莫向銀台半夜遊。”
“我不太喜歡,有種很冷的感覺,和我平時的為人不太搭調。”
“您很熱情嗎?”
“也不算。好了,言歸正題,我的話你沒聽懂也無妨,但你要知道自己手裡拿著的是法器『七曜星盤』,能操縱金、木、土、水、火、日、月七曜之力——‘謂之七曜者,日月五星皆照天下,故謂之曜’。”
“…哈?”
說實話,如果這話是由一個其貌不揚的肥宅說出來很合理,明顯是不入流的小說動漫看多了後中二症絕讚發病中!然而,一位知性沉穩的大美女一絲不苟說出這樣的話,真是不知該如何反應?
“火曜,主:火、燃燒、升溫、熔融、能源、上升、與異象等。火自古乃生命之源,使用得當將會非常便利,只是你似乎仍不知所以,薑院長從未提過關於法器的事情嗎?”燕清秋疑惑道。
“我爸爸和爺爺關系不太好,我更是只見過老人家一面,而且還是學齡前。”
“原來如此…這樣好了,我先幫你們在戎機院內安排個地方住,雖然不算太豪華但起碼算是個容身之地,如何?”
“您一直在說的‘戎機院’是什麽地方?跟‘華科院’差不多嗎?”薑宗毅提到的“華科院”全稱“華源國科學研究院”,是國內最大的科研設施。
“或許吧,不過我們主要專注關於法器以及相關方面的研究。我和你爺爺都是任職的專家。”
“專家?是扎實搞研究的,還是經常在網上胡說八道的?”
這時薑世望走了過來,見到燕清秋後愣了一下,扭頭看向兒子:“你女朋友?”
“怎麽可能啊!?她說是戎機院…”
“知道了。”剛聽到“戎機院”三個字,薑世望立刻打斷,神情有些不耐煩:“請問有何貴乾?”
“薑先生,我們雖然從未見過,但我受令尊頗多照顧。聽聞您家的變故,如果不嫌棄的話請來我院提供的公寓小住,不知您意下如何?”
薑世望沉默半晌,最後無奈地點點頭,看來剛才聯系並不順利,這只是避免無家可歸的權宜之策罷了。
…
父子倆在一幢寬敞明亮的公寓裡被安排好住宿後,燕清秋提出想請薑宗毅去附近的茶樓喝杯茶,當然也是為了告知更多法器相關事情。薑世望欲言又止地看了看兒子,最終並未阻止。
薑宗毅從燕清秋的口中了解到:顏色各異的珠子名為“七曜星珠”,蘊含不同類型的能量,傳說是女媧補天石的碎塊。黃、綠、棕、藍、紅、白、黑七顆,正好對應金、木、土、水、火、日、月的七曜。
使用方法也很簡單:只要將星珠放入星盤就能使用七種不同的法術。目前因為薑宗毅沒有任何根基可言,單次只能放置一顆以防【能量悖謬】的出現,等將來或許可以有複數星珠的組合法術也未可知。
“我的任務基本完成了,你接下來有何打算?不想和這一切扯上關系的話就把法器留下吧!”燕清秋泯了口茶水潤潤嗓子,漫不經心道。
“我…”薑宗毅暫時放下了緊握在手裡的星盤和星珠,用手摸了摸被燒掉的眉毛,猶豫道:“我馬上就要高考了,還得找個兼職賺錢貼補家用,恐怕沒功夫搞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但是…”
“怎麽了?”
薑宗毅低下了頭,因為他明白以自己的成績撐死就是走個“二本”。華源國現在連名牌大學畢業生都發愁工作,自己一輩子都只能為了溫飽而艱辛度日,屈居人下!說白了就是根“韭菜”,就算義無反顧也根本不敢把自己當根蔥!
“努力就有回報”早就是可笑的謊言,階級的桎梏在見識過同學生日花10萬請客,而自己兜裡連100都沒有時就已被銘刻在心裡。薑宗毅不是不肯努力,但內卷和苦難根本沒有盡頭!懼怕社會的奴役,薑宗毅卻無能為力,比起願意活在謊言裡的其他奴隸們反而徒增煩惱。
話雖如此,但薑宗毅沒有選擇——窮人還想立牌坊,比婊子還不如!
“還是得上個大學吧,哪怕是二本或者三本;這樣畢業後我在快餐店打工時,能分到個不會有賤人把番茄醬抹得到處都是的好區域!”
燕清秋自然聽出了話裡的不甘和委屈, 眼前是個自以為人間清醒但實則涉世未深的孩子,他的試探也瞞不過年紀輕輕就身居高位,早已深諳人情世故的女人。
“高考並不是唯一之路,對於有資源和能力的人來說選擇永遠更多!如果你不放棄法器持有者的身份,就有資格參加我們的培訓營,優秀學員會有獎金和直接保送‘德和大學’的資格!”
“‘德和大學’?!怎、怎、怎麽可能?!!”
不怪薑宗毅結巴,德和大學是全京輝市乃至整個華源國的頂尖大學之一!去年高考錄取線最低700,是模擬考450多分的薑宗毅連做夢都不敢想的!
“我沒提過嗎?德和大學是戎機院附屬的學校,我也兼任那裡的教導主任。”燕清秋輕描淡寫:“另外還有獎學金、科研補助、研究生保送資格、優先就業…”
“我要參加!”薑宗毅眼裡紅光熠熠。
“別太激動!雖然會有保送名額,但一般隻提供給S級的學員。”
“S級?小號學員?是要特別瘦小的嗎?”
“不是。培訓營總計21天三周,每周將對所有學員進行一次實力評級,最低的F級到最高的S級,榮譽和獎勵自然隻給最優秀的人!”
“優秀啊…”薑宗毅眼中的光芒黯淡下來:“這個形容從來都和我無緣。”
“在我看來每個人都是優秀的,只是有些優秀不兼容現代社會的流水線模式罷了。”燕清秋安慰道:“現在的你即將看見一個嶄新的世界,責任、常理、規則、目標都該重新洗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