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區的遠村,坐落在山腳下的第一戶人家,早上的炊煙已經升起了。
“起來吃飯了,強子。”
哎,奶奶又叫我起床了。
“小點聲老婆子,孩子想睡會就多睡會吧,別喊了。”爺爺從小就慣著我,在旁邊幫著我。
“還睡?你也不讓他看看幾點了,這都快晌午了,一會咱倆去地裡,他怎麽辦?”
爺爺縮了縮脖子,歎了口氣。正如你所見我是個留守兒童,祖輩姓朱,從戰亂時期開始,我們家就是地道的農民,爸媽常年在外地,跟著爺爺奶奶生活。
我磨磨蹭蹭爬了起來,炕還是熱乎的。“奶,我做夢了,隔壁郝爺爺家來了好大一匹馬,好白啊!”這時我還小,還不知道問題的嚴重性。隨後聽見奶奶說
“壞了,老郝他家要有人去世了。”
“別那麽迷信老婆子,不就是一個夢嗎。”
“你懂什麽,以前我們村的人告訴過我,夢到白馬是要 s人的!老郝他家這日子剛過好點,眼看兒子就要娶親了。”
“好了,老婆子,別跟我吵了,吃完飯咱們去看看”
爺爺把他的招牌笑容拿了出來,趕忙賠不是,奶奶這才了事。
用過飯後,本該像往常一樣去地裡的老兩口,收拾了一番,準備去登門拜訪王老頭。
老郝頭有兩個孩子。兒女雙全。
可惜女兒有先天性心臟病,幸運的是老王頭和老伴都不是什麽重男輕女的人,硬是給治過來了,家裡錢沒了,兒子娶媳婦也耽誤幾年。
我在旁邊嚷嚷著“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爺爺和奶奶合計了一番。
“強子,等會奶奶給你買雪糕回來,你在家等我。”我一聽頭昏腦熱的,心裡樂開了花。留在了家裡,等待他們回來。
那個時候還不認識表,隻記得從上午一直等到了傍晚,天快黑了。家裡大門鎖了,院子裡有條黑狗陪我,家裡人就管他叫大黑。
我餓的連連轉,一直在門口轉悠。爺爺奶奶怎麽還不回來?
門外的急促的腳步聲傳來,門鎖開了,推開門的是奶奶和緊跟其後的爺爺。
“奶奶,爺爺我好餓啊!”我大聲的喊著,老夫妻倆見我這模樣都心疼壞了,奶奶來著我進了屋,爺爺去鎖門。
奶奶用灶台熱了些飯,過了半個小時,終於開飯了,菜上桌了,我顧不得別的,抱著飯碗一頓狼吞虎咽。
奶奶吃了幾口就沒心情了,對爺爺說“老郝的妻子我不知道能不能挺過今天晚上。”
“別瞎心思了,吉人自有天相,快吃飯吧。”
奶奶歎了口氣,放下了碗筷。我心大的什麽都不在乎,吃過飯就去看電視了。爺爺幫奶奶收拾了碗筷,兩個人一起過來陪我了。
安逸的生活總是過得很快,我開始犯困了,“奶奶我要睡覺。”
奶奶把我抱到炕上,被褥已經提前鋪好了,哄我睡覺。爺爺把電視關了,燈閉了,也躺在了我的身邊。
睡得正香時候,大門外突然傳來了敲門聲,一開始我以為是在做夢,越敲越快,院子裡的黑狗一直在叫,爺爺奶奶醒了,我也不例外。爺爺下地拿了個手電,給奶奶披了個大衣,我被奶奶抱在懷裡,一起去門口看看怎麽回事。
爺爺把門打開,只見穿著一身白色衣服的男人,“撲通”跪了下來,
“朱大哥,小霞沒了,求求你過來幫幫忙吧。”
這個人我認識,是郝爺爺,而他口中的小霞正是他的妻子,可這時的我還不理解沒了是什麽意思。
爺爺把他扶了起來,“郝老弟,起來吧,我就隨你去一趟。”轉頭對我和奶奶說,“老婆子,照顧好強子,在家等我。”
奶奶聽到這個事情也很傷心,眼淚已經下來了,點了點頭,抱著我回了屋裡。
爺爺跟他走了沒多久,我一直睡不著,想上廁所。
“奶奶我要上廁所!”奶奶以為我是被尿憋的,給我拿了個尿壺。我急的快哭出來了,
“不是這個奶奶。”奶奶才反應過來,我要上個大號。
“強子穿上衣服我陪你去。”奶奶幫我把衣服套上了,領著我出去了,村裡面都沒有室內廁所,都是旱廁,漏天的和家還有一段距離,村裡的夜晚都很安靜,只有蛐蛐,蟬在叫,天上的繁星很多,少了城市的喧囂。
“強子乖,你在這上我在旁邊給你守著。”奶奶還在為郝爺爺的媳婦事情傷心,沒什麽心思在我身上。
旱廁只有幾個板子在支撐著,門嘎吱嘎吱響已經關不上了,我憋的不行,蹲了下來,肚子響的難受,上了一會,看到奶奶的旁邊路過了三個人,一個帶著白色帽子的人手裡拿著一個靈幡,另一個帶著黑色帽子的,手裡是一條鐵鏈,而鐵鏈的的後面正好牽著這個人,被牽著的那個向我這邊看了一眼。
這不是小霞奶奶嗎?他們這是在做什麽?我在心裡自問,而嘴已經不過腦子喊了出來
“小霞奶奶!你在幹嘛啊”我衝著他們三喊到,三個人這時同時看向我,小霞奶奶衝我笑了,腳下的步子也停了。
守在我一旁的奶奶剛才還在黯然傷神,這時突然反應過來,壞了,趕緊把我拽了出來,也沒管提沒提褲子。死死的捂住我的嘴,“小霞奶.....奶,唔”我驚慌得看著奶奶,殊不知自己犯了什麽錯誤,被拽走之前,我還是看著小霞奶奶,可我很好奇,為什麽今日的她衝我笑的這麽詭異。
回了屋子,奶奶這才把我嘴上的手松開
“你看到什麽了,強子”
“我看到小霞奶奶和兩個奇怪的人”
奶奶傷心的心情都沒有了,變成了惶恐,一聲不吭替我收拾了一下剛才的褲子,拉著我上炕睡覺,緊緊的抱著我。
我見她的樣子,我也不敢多說什麽只能睡覺了,就是這麽一睡,腦袋好沉啊.......我好像飛起來了?確切的說好像是在頭頂的上空,感覺自己飄了好久, 我好像聽到爺爺奶奶在喊我“強子,強子快醒醒,醒醒啊!”
我努力的吧眼睛睜開了
“醒了醒了可終於醒了。”我躺在炕上,頭上放了個熱毛巾,蓋著被子,奶奶坐在身旁,眼睛都哭腫了,爺爺在和一個女人交談。
“侄女,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那天后半夜我剛才老郝家回來,強子他奶就說這孩子看見髒東西了,強子就開始發高燒。”
“強子太小了,三魂七魄都不穩定,跟個小草一樣,風一吹就倒了,陽氣也不盛,這孩子也是命大,挺過來了。”這沒頭沒腦的話我也聽不懂,走之前她給了我一個紙袋,
“孩子這裡面是一道符,如果下次再遇到這種情況,你打開它,衝著你所看到的奇怪東西,朱叔我走了,強子沒事了放心吧”
“謝謝,謝謝你大侄女,你的這份恩情我記下了!”
爺爺送走了客人,他像老了十歲一樣,我又沉沉的睡去了。
再到後來我才知道,那天我以為的睡著卻是一睡就是三四天,我發了高燒不退,不省人事,找了村裡的村醫都看不出毛病,只是診斷普通的感冒,爺爺和奶奶還因此吵了一架,據說爺爺不信鬼神怪力之說,奶奶執意的要去找懂行的人來看一看,爺爺拗不過奶奶。
而那個女人給我遞了一杯水,我就喝了就好了,直到後來我才知道她是當地赫赫有名的出馬仙,她的父親和爺爺有過命之交,爺爺雖然不信鬼神之說,走投無路了,上門去拜訪了他家,給請了過來,而這件事一直都是村裡人口中的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