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街上。
小乞丐怯生生地跟在李相宜的身旁。
緊張地牽著衣角,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周圍來來往往的人群。
一旁的李寒衣始終一言不發。
唯有李相宜一人神情盎然,眼角滿是笑意!
“我師傅他老人家肯定會同意的!”
“別看我師傅平日裡面相凶狠,可實際上卻是個不折不扣的心善之人!”
“當初把我從那些地痞流氓的手中救出來,我這輩子都不會忘的!”
李相宜喋喋不休地講著,可一旁的小乞丐卻依舊神色慌張。
或許是平日裡被人欺負慣了。
小乞丐甚至都不敢和街邊的百姓靠得太近。
唯獨在李相宜的身邊,才能感受到些許難得的安全感。
“喏。”
“我師傅就在前面的醉香樓,待會兒咱們一起過去問問他老人家的想法!”
李相宜本想牽著小乞丐走進那酒樓裡。
可這家夥卻不知怎的,突然生出一股巨大的力氣,硬生生扯著他不願靠近。
“怎麽了這是?”
李相宜有些困惑。
“咱們一起去見我師傅,沒人敢欺負你的!”
可小乞丐還是怯懦地搖了搖頭。
“我……我怕……”
他緩緩抬頭望著李相宜。
“這裡的小二,前兩天還打過我……”
原來就在幾天之前。
小乞丐實在走投無路,被這酒樓裡的香氣所吸引,打算進去討些客人吃剩下的東西填飽肚子。
可還沒等他走進大廳,髒兮兮的身子和那略微有些與眾不同的氣味,卻讓酒樓裡的其他客人怨聲載道!
“趕緊把這要飯的轟出去,不然不在你這裡吃了!”
“怎麽什麽阿貓阿狗都能放進來,你這九樓還要不要做生意了!”
在客人的哄趕之下,酒樓小二更是毫不客氣的一腳將其踹了出去!
而這般慘痛且丟人的畫面,更是讓小乞丐心生膽怯!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心中有了怯懦,哪怕有李相宜帶著,也根本不敢走進去。
李相宜能夠感同身受。
他並未勉強,只是叮囑小乞丐在原地等著自己。
“我去去就來,你可千萬不能跑!”
小乞丐瞪著眼,忽閃忽閃地望著他。
“我明白的!”
留下小乞丐,李相宜便和身旁的李寒衣一同上了醉香樓的二樓包廂。
掌櫃的早已經離開,只剩下沈凌一人還在坐著。
“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李相宜嘿嘿笑了一聲。
“有件事情,還想請師傅您老人家定奪。”
沈凌微微抬眼,瞧了瞧面前這個嬉皮笑臉的小徒弟,心裡也大致猜出了些許。
一旁的李寒衣只是瞥了一眼,便不再繼續多言。
緊接著,李相宜就將小乞丐的事情如實說出。
“這小乞丐我看著面善,也算是有些緣分。”
“當年若不是師傅您在大街上把我救回去,我恐怕會淪落成和他一樣的下場。”
他停頓片刻,眼巴巴地望著沈凌。
“咱們可以把他也帶回去嗎,他說了,只要能給他一口飯吃,任何事情都能做的!”
對於這樣的事情,沈凌向來不曾在意。
“你自己隨意就好。”
“只是有一點,我得提醒你。”
“鬼街可不是什麽好去處,若是讓那小子跟著我們一同過去,最好還是要有些準備。”
只是這番好言提醒,李相宜卻根本沒有聽進去。
知曉師傅同意過後,便興奮的跑下樓,打算把小乞丐給帶回來。
李相宜離開後,房間裡只剩下了沈凌與李寒衣二人。
“你今日怎麽沒有催我離開?”
望著站在不遠處面若冰霜的李寒衣,沈凌不由得有些奇怪道。
往日每次出行。
倘若在外面耽誤了太長時間,李寒衣便會出聲催促。
只是今日卻一反常態。
倒是讓人心中有些不解。
可李寒衣卻並未回答,只是微微皺了皺眉。
“如今這天下大勢,尊主有何看法?”
如今天下格局之中。
北涼,北離和大夏佔據著主導,雄霸一方!
更別提其他稍遜一籌的王朝帝國。
且不止廟堂如此,江湖勢力也在此刻波譎雲詭。
無論是邊疆之地的戰火連天。
還是江湖混亂帶來的背井離鄉!
至少現如今像小乞丐這樣流離失所的人。
在各處邊疆城市,依舊隨處可見!
如今的天下。
雖說表面看起來歌舞升平,可背地裡卻依舊是一副暗流湧動的局面!
只是繁華之地,大多都乃重鎮所在。
所有江湖中的明眼人都心知肚明。
倘若出現任何意外!
整個天下恐怕瞬間便會陷入無盡動亂之中!
尤以當前局勢。
既是最為安全之局,也是極為複雜之境!
只是在聽見李寒衣的問題之後,沈凌先是一愣,隨後不由得啞然失笑。
“這天下大勢,與我何乾?”
“我不過只是一介平民。”
“頂多只是恰好掌握了鬼街,有了這鬼街尊主的稱號罷了。”
“我這種普通人,沒必要操心這些事。 ”
“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只要別讓我和我身邊的人受傷害,管他這些做什麽?”
穿越而來的沈凌心知肚明。
天底下的事情向來都是周期性而言。
亦如曾經東漢末年三國群雄割據一般。
天下大同才是最終趨勢!
只要能夠獨善其身,江湖上發生的事情,和他有什麽關系?
聽見沈凌的回答,李寒衣卻撇了撇嘴。
她知道面前這年輕男人的本事!
只要他願意入局,隨時便可攪亂江湖風雲!
跟在沈凌身邊已有多年。
李寒衣早已沒了當初抗拒不願之意。
或許是被這男人的魅力所改變。
此時的她,隻想要和這位鬼街尊主一較高下!
縱然知道自己極有可能比拚不過!
但她還是拔出腰間佩劍,攔在了沈凌身前!
“咱們比一場。”
“我想在尊主身上突破劍道所限!”
本以為沈凌會很痛快的答應下來。
可他卻微微一笑,伸手將長劍彈回劍鞘。
“我就是個喜歡扎紙人的,對於這些劍道一竅不通,在我身上,你討教不出什麽的。”
“日後若是等我悟得劍道,咱們再比一場也不遲。”
望著沈凌臉上的笑容,李寒衣卻也無可奈何。
然而就在這時。
樓下卻突然傳來一陣喧囂的爭執聲。
“你們給我松手!”
“他絕對不是這樣的!”
是李相宜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