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上午,外面的雨早就停了,我們穿好衣服走出帳篷。陽光刺眼外面的溫度上升的很快,昨天厚重的衣服已經穿不了了,遠處的山峰被陽光照的發亮,可以看到峰頂飄起一層白色的霧氣,山谷裡的上空各種雲彩在我們的腳下飄動,讓人感覺身處天界。地上黑灰色的碎石被昨天大雨衝刷的很光滑,連石頭縫隙裡也衝的非常乾淨,帳篷旁邊的犛牛正在啃食著附近稀疏的說不出名字的植物,這裡雖然海拔已經超過6000米,但是仍然有植物頑強的生存著。我爬上昨天避風的石頭準備看一看這山間的景色,一瞬間看到離我不遠的地方大概幾百米遠,兩個倒塌的帳篷無力的趴在地上。
我趕緊喊老謝他們過來看,我拿出望遠鏡,兩個橙色的帳篷,在不遠處被昨晚的狂風吹得趴在地上。老謝一眼就看出那個裝備是他店裡的,他張著嘴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不可能吧?那丫頭和小白臉竟然比我們先到?”我們趕緊跑過去,帳篷質量很好,並不是被風吹跨了,看樣子是他們自己拆開防止被這裡的風吹走。我們看到了帳篷裡他們輕裝下來的一些裝備和食物,看樣子往上的路非常險惡,帶不了太多的裝備。我問老謝怎麽回事,“不是說他們還沒拿到裝備嗎?怎麽人家比我們還快?”老謝一時也搞不清楚,問旁邊的老夏到這裡有沒有其他的線路,老夏想了想說確實有,我們現在走的路線是珠峰路線,經過多年的開發修整已經比較好走。另外的那條線路從來沒有被開發過非常原始險惡,老夏父親帶他走過幾次。那條路對絕大部分人來說是不可能通過的,這也包括從小山裡長大的他們。從那裡走可以比我們快2天到達現在的位置,現在看除了走那條路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麽其他的原因。原本我們計劃一路跟著他們走,現在要想其它的辦法了。我仔細的翻找了他們留下的物品,果然有些發現,有一個本子上畫著各種線路,看來他們計劃的非常周密。本子上畫的各種線路名稱我和老謝都看不懂,隻好找來老夏看。老夏看後首先確認了他們確實從那條不為人知的小路走的,但是我看過疏桐之前的計劃,裡面沒有提到這條路線,應該是她之後又做了修改。我們分析之後認為她應該是趕時間,不然不會走這條線路。這也讓我對這個小姑娘另眼相看,老夏都認為險惡的地方她竟然能通過。其次老夏從圖紙中找到了他們的目的地,圖紙最後畫圈的地方並沒有寫位置的名字,但是在旁邊畫了個山峰的形狀。老夏一眼就看出那是他們采摘“德烏拉拉特納”的附近,那裡的地形實在是太有特點了。聽到老夏這麽說我們的心情輕松了一些,至少現在知道下一步往哪裡走。
我們迅速跑回帳篷,開始精簡裝備,現在專業的氧氣罐做的很輕,4L容量只有5斤左右,我們幾個身體強壯,每個人背上6瓶。從這往上很快就會進入雪線,那裡將是永久的冰天雪地,我們把低海拔的一些裝備全部留下,犛牛也留在這裡,老夏說之後的路犛牛已經沒法通過了。我跟老夏說要去剛才圖裡的位置,老夏看向旁邊的老謝似乎是征求他的意見。老謝說:“看我幹什麽,這位老板說去哪我們就去哪,錢不會少你的”。老夏聽後不再多說,讓我們換上雪線以上的裝備,戴好護目鏡,這裡的紫外線強度驚人,沒多久我們就整裝出發。 2小時後我們進入雪線,這裡的冰雪千百年來從不融化,一層堆疊一層,我們拿出冰鎬換上冰爪,朝前方出發。因為這條路線平時沒人的原因,一路上我們找到了很多新留下的痕跡,應該是他們留下的。我們沿著痕跡一路走的很快,老夏提醒我們,這裡沒有安全繩索要注意腳下,很多看起來厚實的冰面下有很深的冰裂隙,如果掉進去可能掉入地下冰河,也有可能被永久的卡在地底變成標本。我們三個人用登山繩把自己纏在一起,這樣一個人踩空其他人還能拉一下。另外不要一直盯著白色的地方看,要經常朝有顏色的地方看看,不然容易得雪盲症。我打起精神一步一步向上,腳踩在白色的冰面和凍雪上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音。
我看了看手表,現在的海拔已經超過6500米,氣溫也下降到零下16度,氧氣已經的很稀薄,我們需要輔助吸氧才能繼續向上。這裡的風很大,路上幾乎看不到疏桐他們留下的印記了。有些山脊間的通道只能一人通過,腳下冰爪緊緊的抓住冰面身體死死的貼在山體,左邊30公分就是萬丈冰崖。老夏經驗豐富,即使是這樣的環境下,行動依然迅速,仿佛旁邊的深淵只是關在籠子裡的野獸。老夏在特別難以通過的地方用冰錘和雪錨釘打上固定點,然後把繩索穿過釘上。我和老謝通過錨釘的固定點勉強才能跟上,沒走多久我就感覺腳踝發酸,偶然瞥見腳底的深淵,讓人感到腳底發軟。就這樣我們花了6個多小時才通過了這段狹長的冰道。之後找了一塊相對平台的地方休整一番,這種高強度的運動對我們的體能是極大的考驗。
老謝已經累得夠嗆,一停下來就大口的吸著氧,呼出來的熱氣立刻就化成一陣白煙被風吹走。老夏也蜷縮在一邊休息,看來這樣的環境對他也是一種挑戰。手表顯示現在海拔已經7000米了,我的身體好像並沒有什麽反應,看來這些年的磨練讓我有了一個強悍的身體。我們各自拿出老謝準備的高能飲料補充水分,登山時喝水是非常重要的,高海拔環境下身體容易脫水,尤其是我們剛才連續幾個小時高強度運動。我跟老謝說:“你發現沒有,我們一路走過來雖然隔一段能發現他們的痕跡,但是路上一個錨釘也沒見過。”老謝被我一說也是一個激靈,確實如此,難道他們的技術比老夏還要高超,竟能在這種地方往來自如?老謝說他的腦子被凍住了,現在沒法思考這些,我們還是先找到他們再說。我想也是,但是心中總有些不安。
我們又簡單吃了點東西補充體力,繼續出發,這裡的路比之前寬多了,兩個人並排走都不會有太大的問題。這裡的地面全是冰,www.uukanshu.net 兩側都是都是被擠壓形成的白色巨形冰塊,老夏說這是古冰川形成的,這裡看似平坦些,但是雪下有很多冰裂隙,走的時候前往要注意,稍不注意就可能掉下去。我們系好繩索連在一起,老夏走在最前面,憑借多年雪山攀爬的經驗,挑選出最安全的路線。我和老謝跟在後面非常的吃力,每走幾步就要休息一會兒,越是往上風越大,沒過多久我們幾乎只能清腳下路,稍遠一點的地方就一片花白。狂風卷積著冰雪,打在我們的登山服和眼鏡上發出噠噠的聲音,我們大口的吸著氧氣,雪白的霧氣一陣陣急促的從我們嘴邊飄出融進了這冰天雪地中。向上走了幾百米,冰川似乎到頭了,一塊巨大的冰岩擋在前面,我剛想問老夏要怎麽辦時,老謝搶先一步,指著旁邊岩石上有一條繩子從上而下垂著,繩子兩邊還打了鉚釘作為固定。這肯定是疏桐他們留下的,我們不做猶豫爬了上去。老夏第一個我跟在後面,老謝在最後。爬上這塊冰岩之後老謝累的躺倒在地上,很快他第一瓶氧氣就已經見底,好在氧氣我們帶的充足,而且我跟老夏用的很少。但是老謝現在的這個狀態需要進行休整,不然在這數千米的雪山上是非常危險的。換上新的氧氣之後,我們發現這裡是山體的背風面,這算是一個好消息,這裡風的阻力較小,也能減少身體熱量的散失。背風的一側地形變化很小,有可能幾百上千年都保持不變。我們現在腳下走的這條路很可能從三皇五帝開始就是這個樣子的。休整了半小時後我們繼續出發,就這樣循著疏桐他們的足跡,我們一路追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