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長得很帥。
即使雙手被反綁,雙膝跪地,渾身顫抖,依然很帥。
他的情敵——哈維爾·桑托斯正在走廊接電話,來回踱步,言行暴躁。
那狗娘養的沒有一分鍾不暴躁,不是嗎?
哈維爾的幾個親信站在我們對面,人模狗樣。
其實他們都是心理變態,屬於外強中乾、欺軟怕硬的那種貨色。
美男子落在他們手裡,只怕是九死一生了。
“天啊,我最好出去走走,一個小時之後再回來。”維克托咕噥道。
我的表兄心底其實比我柔軟。
他不忍心親眼看著一位無辜的帥哥被打成豬頭阿三。
“他簡直是件藝術品,就像……大都會博物館裡的中國瓷器。”維克托轉向我,“你能不能勸勸他們,盡量別打他的臉?”
我回答:“不能。”
最直接的原因是,他們根本不聽我的,這群小醜隻對哈維爾搖頭擺尾。
而且,變態熱愛嫉妒,嫉妒反過來又造就了變態。
他比他們所有人加起來還要帥,你叫他們別打臉?
不可能——他們只會下手更狠。
“態度,知道嗎?態度!”維克托攤了攤手,搖著頭準備推門出去,“不管有用沒用。帕茲,你站在這個位置,你至少要表明自己的態度。”
我模仿他的動作,幅度誇張地攤了攤手。
“操!”維克托一把掀開門,腳卻站住了,轉回頭看我:“你為什麽不攔我呢?”
“行了,兄弟。”我說,“你已經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維克托撓了撓頭,灰溜溜地走了回來。
他知道規矩。作為老桑托斯先生的人,我們不可能中途離開。
路過那幾個狗腿子跟前時,他大聲說:“老桑托斯先生不允許你們碰他的臉。”
變態們馬上哄笑起來,最高大的那個笑得最大聲。
他真的很高,至少6尺3寸,粗壯的脖子上紋了一條壁虎還是什麽玩意兒。
“壁虎”盯著我的表兄,卻對我說:“白板,管好你手下這基佬。他為了那小白臉都敢假傳聖旨啦!”
又是一陣哄笑。
我該表明我的態度了。
我雙手插兜,慢慢走到“壁虎”面前,目光與他齊平,就這麽直視著他。
狗腿子們立即啞火了,紛紛朝走廊看去——他們的主子卻還在嘰裡呱啦打電話,根本沒空理他們。
“壁虎”倒退兩步,目光低下去,嘴巴還強裝硬漢:“嘿,難道你想過兩招?”
我的目光越過他的肩膀,掃到他那些同夥臉上。
他們退得比“壁虎”還遠,一個個縮頭縮腦。
“向我敬愛的表兄,維克托·努諾·托雷斯先生道歉。”我盯著“壁虎”說。
“對不起,維克托·努諾·托雷斯先生……”他身後的變態們卻以為是說自己,紛紛道歉。
聲音參差不齊,高高低低,像一塘蛤蟆在叫。
“哈。”維克托聳了聳肩,無可奈何地笑。
我險些也被逗笑了,但還忍得住:“那麽你呢?壁虎先生。”
“???”他有些愣,壁虎先生?
他迎著我的目光,才意識到我指的是他脖子上的刺青。
“這、這不是壁虎,是灣鱷。”他糾正我說,“又叫河口鱷,是世界上最凶悍的鱷魚。它處在濕地食物鏈的絕對頂端——歐!!”
我一拳打在他松垮的肚皮上,結束了他的科普演講。
灣鱷先生溫順地抱肚躺下,表情痛苦,側著身子扭個不停。
“嘿!感覺如何,頻道愛好者?”我那心胸寬廣的表兄給他起了另一個外號,“或許你更喜歡《國家地理》?你有那麽多時間看電視,為什麽不試著從已經被你壓垮的沙發上爬起來去鍛煉身體?”
我把還在饒舌的托雷斯先生拉回了原來的位置。
那邊跪著的美男子還在瑟瑟發抖呢,在這樣的場合說太多俏皮話兒顯然不適合。
“向我敬愛的表兄,維克托·努諾·托雷斯先生道歉。”我盯著“灣鱷”,又說了一遍。
作為一個沒什麽文化的男人,我討厭別人在我面前賣弄學識。
這就是我的態度,很明確。
“對不起,維克托·努諾·托雷斯先生……”他捂著肚子說,還在扭動著。
“少看電視。”我終於饒了他,順便也學著維克托給他忠告。
“怎麽回事?!”哈維爾·桑托斯終於回來了,右手高舉著他的手機大呼小叫,“維加?我早就警告過你,少喝啤酒,少看電視!這回你他媽的總該聽了吧?”
可憐的維加忍痛從地上爬起來,低眉順眼地回答:“是,哈維爾·愷撒(Caesar)。”
“噗!”維克托差點笑噴了,“愷撒?”
“愷撒?”我對他的笑點一無所知,這不就是狗腿子們對哈維爾一貫的昵稱嗎?
哈維爾·桑托斯總喜歡讓他的親信稱自己為愷撒。
我一直以為是這個心理變態給自己起的、略顯古怪的外號而已。
那麽,這名字有什麽可笑的典故嗎?
“一句話說不清啊,兄弟。”維克托嘀咕道,“你反而該多看些電視!”
我攤了攤手,還是不明所以。
“拿著,帕茲。”愷撒先生神情激昂,將手機塞給了我,“我爹堅持要跟你說幾句話!”
“桑托斯先生?我是帕茲。”
“把手機免提打開,”我的東家說,“讓我那兔崽子也聽個明明白白!”
“是。 www.uukanshu.net ”
“聽著,你們所有人。”老桑托斯先生低沉的嗓音傳了出來,“包括你,哈維爾。”
愷撒先生深吸了一口氣,兩側的鼻翼微微抽動,眼睛卻瞟向了另一邊。
這就是他爹最不喜歡的那副叛逆表情。
“塞爾吉奧·席爾瓦·菲利克斯先生,現在是我們的客人——如果他還活著的話。”
老桑托斯慢吞吞地念出了跪在地上的美男子姓名。他此時大概正在自己書桌後面,舉著放大鏡吃力地念著手下人給他的紙條呢。
“他當然活著。哼!”哈維爾甕聲甕氣地回答,“我還沒來得及收拾他呢!”
“那就再好不過!帕茲,你們聽著。”老桑托斯先生說,“我們的人已經核實,他的確是大西洋城菲利克斯家族的人。我們在那裡跟他們有一些生意上的交集。有合作,當然,也有競爭……”
“那又怎麽樣?!”哈維爾忽然發起飆來,“所以他就敢飛到我的地盤來、亂搞我的女人?老爹,你知道現在外面的人怎麽叫我嗎?綠愷撒!天殺的,綠,愷,撒!我的老爹!”
聽著他像唱歌一樣強調著收獲的新名號,別說維克托和我了,連還在揉肚子的維加都想笑。
綠愷撒越說越氣,神經質地跳到客廳的茶幾旁,操起了一把黑色磨砂的格洛克手槍。“哢嚓”一聲上膛,然後頂在了美男子跪著的左膝蓋上。
“老爹,你轉告菲利克斯一家,這是我送給他們的禮物!”
“砰!——”
他扣動了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