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車門，我要檢查。”灰夾克彈了彈救護車的車門。

　　“你沒有權力這樣做，”當地頭目攤開手，“我們只是來接病人……”

　　灰夾克盯著那頭目說:“我當然有權力。我懷疑這台車裡夾帶著違法物品。打開！”

　　“我做不了主，我必須打電話請示……”

　　這無名之輩果然是個無能之輩。他隻用一句話就拱手讓出了整個場面的控制權。

　　“你當然做不了主，我來替你做主。”灰夾克開始動手拉車門了。

　　“等等！誰知道你是不是真警察?給我看看你們的警官證！”頭目一邊找借口拖延，一邊撥打電話。

　　我不認為這是個好借口。這種時候，你要麽來軟的，軟得就像能揉成團的鈔票那麽軟;要麽直接硬碰硬，硬得就像你們剛才撩起衣角露出的手槍那麽硬。

　　以質疑對方身份來拖時間，你是在搞笑嗎?

　　果然，灰夾克笑出了聲:“你第一天認識我嗎，小亨利?我在街頭當巡警的時候，你他媽的還穿著開襠褲坐在尿坑裡舔泥巴呢！”

　　在尿坑裡舔泥巴……可憐的小亨利，被這老鳥吃得死死的。

　　路易斯·莫羅不動聲色與奧爾莫交換了一個眼神。

　　奧爾莫悄悄在身後向我們比劃了一個“我們走”的手勢，於是我們擁著哈維爾·桑托斯向自己的車隊走去。

　　“你不能走，喂！你、你們去哪兒??”小亨利顧此失彼，兩頭難受。

　　“我們來觀光的，為什麽不能走?”我們的經理奧爾莫大聲說，“去‘泰姬·瑪哈爾’玩玩不算犯法吧，警官?”

　　“當然不算。”灰夾克抬頭看了看我們，大手一揮，“祝你們好運。”

　　奧爾莫得意的向小亨利揮了揮手，轉頭對我們科普說:“泰姬是這裡最大的賭場，僅工作人員就有將近七千人！它繳納的稅款養活了城裡所有的警察。明天叫二少爺帶你們去好好玩一玩！”

　　嘍羅們歡欣鼓舞，我卻對此毫無興趣——其一，我不是賭狗;其二，我的兄弟維克托深受賭博之害;其三，我不喜歡別人在我面前賣弄學識。

　　“我什麽都沒興趣，”哈維爾也說，“現在就算是詹妮弗·勞倫斯脫光了站我面前，我也要先睡一覺再說。”

　　“如果是她，”奧爾莫插科打諢說，“那我肯定睡不著了！”

　　“你不能走！必須上我的車！”小亨利在那邊炸毛了，差點當著警察的面把槍掏出來。

　　“拜拜，蠢貨。”哈維爾輕蔑地看了一眼小亨利，彎腰坐進了奧爾莫給他準備的梅賽德斯後座。

　　路易斯·莫羅示意我坐到哈維爾旁邊，“保護好”這家夥。他自己則坐在了副駕駛。

　　“走吧。”路易斯對司機說，“直接去菲利克斯家。”

　　“什、什麽?”哈維爾差點從座椅上跳起來，“我們好不容易能擺脫他們的人，怎麽……”

　　“你也知道不容易?”路易斯反問，“你知道為了不讓你上他們的車，我們花了多少錢?”

　　“花錢?這裡面有什麽關聯嗎?”哈維爾一頭霧水。

　　停機坪上，灰夾克還在找小亨利的麻煩。

　　當我們的車隊緩緩駛過時，灰夾克抬起頭，戲謔般向我們敬了個二指軍禮。

　　哈維爾終於恍然大悟:“他是你們找來的！”

　　“哼。”路易斯·莫羅發出一聲冷笑，“待會到了菲利克斯家，你隻管道歉就行了，其他少說話。”

　　“我還是不明白，既然都是要去他家道歉，坐誰的車不是坐?”

　　“還不明白嗎?”路易斯歎了口氣，“你是桑托斯家的少爺。”

　　“對呀！我是桑托斯少爺，那他們更不敢對我放肆啦！如果我一個人坐在他們的車上，豈不是更加凸顯我孤膽英雄深入敵穴的氣質嗎?”

　　“醒一醒，少爺。”路易斯說，“我們是在維護一位老派企業家的尊嚴。”

　　“老派企業家?你是說我爹?這跟他有什麽關系?”

　　虎父犬子，而且是京巴兒犬。

　　我搖了搖頭，把視線轉向了窗外。

　　從機場出來要走一段高速公路才進到市區。旅客剛好有時間遠遠地眺望這座城市。

　　薄霧將晨曦中的賭城打扮得光鮮亮麗，掩蓋了不知多少罪惡和肮髒。

　　“我不想幹了，”維克托嚴肅的眼神又浮現我的腦海，“我想回家。”

　　該死的賭場，該死的賭城……真慶幸，我沒有把維克托帶來。

　　不然這家夥會被泰姬活活剝掉一層皮的。

　　“準備到了。帕茲，你帶家夥了嗎?”路易斯·莫羅回過頭說，“帕茲?”

　　“嗯?我帶了！”我意識到自己走神了，將貼身槍套裡兩把銀光閃閃的伯萊塔92亮了出來。

　　9毫米口徑，單彈匣容量十五發，額外上膛又可裝一發。雙槍滿負荷三十二發，隻鎖了保險，拇指輕輕一推就能上場搏殺。

　　“好了好了，把它們收起來。”路易斯說，“我知道你也困了，但警醒一點。”

　　“好。”我回答。

　　“說真的，帕茲。”哈維爾對我說，“有你在旁邊，我簡直安全感爆棚。你為什麽不願跟我混呢……”

　　我他媽的想破腦袋也不知道該怎麽委婉的回答他。

　　“少爺，除了道歉，其他一句都別說。明白嗎?”路易斯再一次囑咐哈維爾。

　　“知道了，你可真囉嗦。”

　　“還有，我們是去和談的，不是去打架。”路易斯又說，“任何刺激他們的舉動，都不要有。”

　　“行啦行啦，他們別來刺激我就不錯了！”

　　說話間，我們的車接近了菲利克斯家族的大莊園。

　　高大的雕花鐵門之外，他家的幾名保鏢正在跟前車說著什麽，然後指著後面的車一個勁揮手。 www.uukanshu.net

　　奧爾莫從前面的車上跳下來，跑到我們的車邊對路易斯說:“老狐狸沒料到你給他來了這麽一招！他怕死，隻準我們一輛車進去！”

　　“我早知道他會這樣。”路易斯·莫羅冷笑。

　　“怎麽辦?”奧爾莫的臉上汗津津的，顯然有些緊張，“要不我再過去討價還價?最起碼開三輛進去……”

　　路易斯說沉吟片刻，對奧爾莫說:“你來開車，我們進去就行了。”

　　“啊?我開車?”奧爾莫臉色有些難看，“就我們四個?”

　　他是一個經理，就算明知這生意有很多風險，也只是個生意人。

　　“你怕了?”路易斯歪著頭看他。

　　“額……不怕。”奧爾莫深吸一口氣，坐上了駕駛座，“但是據說他家裡養著一個加強連呢！”

　　這些人的通病，就是喜歡浮誇。

　　路易斯·莫羅把手指的關節捏得哢哢作響，沒有說話。

　　“奧爾莫，我們是來和談的。”我抽出一把槍說，“他就算有十個加強連又與我何乾?”

　　“好好好，和談、和談！”奧爾莫回答，“請把家夥收起來……”

　　“那就開車，”我說，“早點完事，我早點睡個回籠覺！”

　　“是啊，快走吧！早死早超生。”哈維爾又打了一個生無可戀的哈欠。

　　“欸……”奧爾莫掛擋松刹車，還不忘擦一把腦門上的汗水。

　　路易斯·莫羅抬起右手，默默給我點了個讚。

　　鋥光瓦亮的黑色梅賽德斯緩緩啟動，向菲利克斯莊園守衛森嚴的大門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