秣陵原名金陵。
秦始皇出巡路過金陵,望氣士說‘金陵山勢峻秀,有天子之氣’。
秦始皇不悅,命人開鑿方山,使淮水流貫金陵以瀉王氣,並且將‘金’字改為‘秣’,也就是草料的意思。
不過秦始皇的所作所為到底是沒有徹底瀉掉金陵天子之氣,五百年後,孫權遷都秣陵,並且改名為建業。
得知距離最近的城池是秣陵,子瑜三人都不相信:“船家莫要拿我等尋樂。”
怎麽可能!
秣陵在曲阿上遊二百裡處,再加上他們從曲阿坐船觀滄海,少說也向東行了數十裡遠。
怎麽可能出現在上遊的秣陵附近!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船家倒是很淡定,一副見過世面的樣子。
“三位恩公莫急,若是以往,老朽也絕不相信。”
“可是,這半年多以來,各種神鬼之事頻繁發生,老朽已經見怪不怪了。”
“上個月,老朽同莊一家人半夜三更舉家消失,半個月後那一家人才回來,原來不知道是被何物掠到千裡之外的汝南郡了。”
“還有上上個月,隔壁莊更加邪異,不但人消失了,就連房子都一並消失了,親屬最後在五十裡外山林之中找到了房子,但人卻沒有找到。”
“還有上上上月……”
船家越說越離奇,簡直跟聽志怪故事似的。
“再說了,老朽我行了大半輩子船,可從來沒有見過長江之上會有江潮,我等連人帶船逆流二百裡也不是不可能。”
“更何況……三位恩公看現在的天色。”
天色……
子瑜三人這才來得及看天色。
“申時!”嚴畯大驚。
距離他們遭遇江潮竟然已經過去將近一個時辰了!
如果這裡真的是秣陵,那也就是說,江潮逆流竟然持續了將近一個時辰!
也幸虧他們的船沉了,否則他們就不是逆流而上兩百裡了,直接被江潮帶到荊州都有可能!
不管子瑜三人如何的不相信,當他們看到城門上的大字之後也只能接受現實。
秣陵城內,百日浴佛正在繼續。
之前笮融從徐州逃走之後南下廣陵投靠趙昱。
殺了趙昱之後縱兵燒殺搶掠,然後後來到秣陵殺了薛禮之後就開始大興土木,用燒殺搶掠來的錢財建造浮屠廟宇以慶賀即將到來的‘浴佛節’。
所謂浴佛節,又稱佛誕節,傳說釋迦摩尼降生之時,有九龍口吐芬芳……的香水,洗浴佛身。
笮融也不知道是怎麽被洗腦的。
搶了錢糧之後不招兵買馬,反而一門心思建寺廟宣揚佛教。
之前在徐州的時候就是這樣,現在跑到秣陵了還是這樣。
打敗吳景之後,既不俘虜敗軍,也不趁勢攻入宛陵,反而廣邀善信前來慶賀佛誕。
“恩公,咱們實在是太幸運了,如今這秣陵城內正在舉行浴……浴神還是浴什麽來著……反正正在慶賀,飯食、借宿一律免費,而且還有免費的衣衫發放。”船家見城內人多,就先一步擠進去大致問明了情況之後拿著幾套衣衫走了出來。
他一邊將衣衫遞給子瑜三人,一邊就地換下身上濕漉漉沾滿了泥土的衣服。
“就是這衣衫有些奇怪,從來沒有見過這種製式。”
別人沒見過,子瑜卻是看著眼熟。
雖然有些差異,但分明和佛門未來的‘居士服’如出一轍。
這應該也是笮融發明的。
笮融這個人,如果不是人品有大問題,未來的佛門怎麽著也得封個菩薩羅漢當當。
不但將佛教傳入了下沉市場,讓更多的平民信奉佛教,而且還開創了‘上累金盤,下為重樓’的浮屠建造方式,以及‘黃金塗像,衣以錦彩’的佛像裝飾方式。
看著船家遞來的居士服,子瑜沒有伸手去接。
“不必了,有勞船家帶我等來這裡,船家自便吧。”
笮融熱衷於辦浴佛節不是沒道理的,普通人哪裡知道什麽神佛宗教,能佔到便宜就行。
入得城內。
三人找了許久終於找到一個能供他們休息的客棧。
簡單的梳洗完畢,換上新買的衣衫,三人準備去城內四處逛逛。
遊歷嘛,雖然沒能觀海,但遊哪不是遊啊。
所謂遊歷,遊只是形,歷才是真髓。
就在子瑜三人四處閑逛的時候,秣陵城某處,祖茂正在極力勸阻孫尚香。
“主公!我已經探明,城內有精兵萬余,金鼓號角、旄鉞旌旗甚是整備,更有大纛立於高台!”
所謂金鼓號角、旄鉞旌旗都是一支正規軍對所必備的軍器。
金鼓號角之類的根據品階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臨時提升軍心。
旄鉞旌旗是各營各寨聚攏軍心的軍器。
至於大纛,是聚集整個大軍軍心的軍器。
正所謂大纛立,則軍心匯聚穩如泰山;大纛倒,則軍心渙散,不堪一擊。
祖茂已經探明,笮融不過是氣定歸玄境界的三流武將而已,他麾下眾將最高也是氣定歸玄境界。
哪怕有上萬精兵,祖茂這個內感養神境界的二流武將也能夠在這秣陵城內殺他個七進七出,萬軍從中取笮融首級。
可是對方旄鉞旌旗齊全,更何況還有大纛的壓製,根本不可能短時間內刺殺笮融。
一旦軍陣結成,哪怕是祖茂這個內感養神境界的強者,也會飲恨於此!
這就是為什麽內感養神境界強者雖然能夠輕而易舉擊殺數十,甚至上百名氣定歸玄境界修者,但兩軍對壘,卻不敢獨自殺入對方軍陣的原因。
一旦軍陣布成,雲氣籠罩,連自己的位置都無法確定,實力也會被壓製,能逃出來都算是撞大運了。
不是誰都能夠像呂布、趙雲、關羽等人那樣,萬軍叢中取上將首級如探囊取物。
孫尚香當然知道祖茂的意思。
如此情況下,根本不可能奪回舅舅的首級,更不可能殺笮融報仇。
孫尚香也是倒霉。
之前父親和哥哥死,她孤身一人,以身犯險迎回父兄屍首。
現在舅舅被殺,首級也得靠她來搶回。
“若如此,只能日後另尋它法……”
孫尚香雖然年紀小,但知進退。
她和祖茂來這裡只是看看有沒有機會。
當然不會為了爭一時之氣將自己和祖茂置於萬劫不複的境地。
畢竟,這次是舅父,而不是父兄。
見孫尚香聽勸,祖茂這才放下心來。
可是還沒等祖茂一口氣喘勻,孫尚香忽然說到:“且慢!”
祖茂一顆心再次懸了起來。
只見孫尚香手腕一翻, www.uukanshu.net 手中已經多了一物。
正是孫尚香的天命:吳書。
孫尚香的天命是器物類天命,這一點祖茂當然知道。
只是和別人一樣,祖茂也只能看到吳書的輪廓,上面的字卻是看不到。
此時的吳書正散發著蒙蒙的金光。
這種情況孫尚香再熟悉不過了。
每次吳書上的內容發生變化,都會散發金光來提醒她。
書頁翻開。
【姓名:孫仁】
【字:暫無】
【境界:引氣入體三階】
【天命:吳書】
【傳:初平二年冬月,加天命,得吳書,遇重臣】
【初平二年冬月末,重臣授道,引氣入體】
這是孫尚香自己的傳記,和之前一樣,但下方卻多了一條:
【初平三年六月初五,重臣滅佛,誅笮融於秣陵,三臣歸心】
秣陵城內。
還別說,笮融這持續百日的浴佛節還真是搞得有模有樣的。
有專為籠絡平民而準備的‘施小惠’之處,也有為士族準備的‘辯法經’之所。
布席於路,多設飲飯只是為了推廣佛門,讓更多的百姓知道佛門而已。
真正想要弘揚佛法,還得靠士族階級。
只有士族階級更多的人信奉佛法,才會興建廟宇,塑佛金身。
等到廟宇越來越多,自然就能夠獲得大量的信徒。
所以,辯經是重中之重。
此時辯經台上,步騭的手不停的顫抖,他雙目失神,面色如灰,甚至就連喘息都已經完全亂了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