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離譜的一幕,卻真真切切的發生在所有人的眼前。
子瑜也沒想到事情竟然會發展到這種程度。
他本來連辯經都不想辯的,可是喝了點酒不知道怎麽的就迷迷糊糊上來了。
上來也就算了,打了小的,來了老的,打了老的,竟然連嚴佛調都來了。
話趕話,氣氛到這了,然後就這樣了。
只能說自己佔盡了天時、地利、人和。
天時:漢傳佛教現在太過稚嫩,經書不過十卷,宛若嬰孩。
地利:笮融掠奪廣陵,其行不義。
人和:嚴佛調為弘揚佛法,甘墮地獄。
但凡少了任何一點,絕對不可能是如今這個局面。
片刻之後,嚴佛調長歎一聲:“已入地獄,何談歸處!”
子瑜起身,再次伸出右手。
就在眾人驚恐的以為子瑜又要‘當頭一棒’的時候,子瑜卻將手輕輕放到嚴佛調的頭上。
“癡兒!”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癡兒……
又來了!
這是什麽毛病,怎麽見誰都叫癡兒!
眾人心中吐槽不已。
但嚴佛調卻不在乎這個。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這句偈語讓嚴佛調渾身一震,原本萎靡的精氣神重新振作起來。
這句偈語嚴佛調當然沒有聽說過,因為這句話要等到千年以後才會出現。
所謂屠刀,並不是表面的意義,而是指心、口、意三業,以及一切妄想、妄念、迷惑、顛倒、分別、執著。
‘立地成佛’也不是放下屠刀之後立刻就能修成正果成為佛陀,而是指‘開始走上行善的路’。
隨著子瑜這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出口,九鏡塔之中,笮融猛的睜大雙眼,瞳孔地震,不可思議的看著籠罩在自己周身的金色梵文。
原本籠罩他周身的金色梵文,此時竟然如同魚鱗似的片片凋落。
還沒等落到地上,就化作一縷縷的金色霧氣向著塔外而去。
那金色霧氣如同被風卷起的蒲公英似的,雖然時高時低飄飄搖搖,但卻是向著子瑜的方向而去。
‘噗!’
隨著金色梵文凋落,笮融如遭重創,一口鮮血吐出。
“怎麽可能!”
“嚴師乃當世第一!怎麽可能會輸!絕不可能!”
笮融歇斯底裡的嘶吼著。
可任憑他如何不相信,事實卻是如此的殘酷。
梵文已經飄散,這代表嚴佛調已經輸了。
那些梵文是嚴佛調以自身修為為代價,再輔以佛門秘法所煉而成。
嚴佛調可是神蘊天地一階強者,他以自己的一身修為作為代價,再加上佛門秘法才能勉強為氣定歸玄境界的笮融改天換命,可見代價之大。
這也足以看出嚴佛調的決心。
他是真的以身入地獄,寧可舍棄自己一身修為,也要弘揚佛法。
可惜,到頭來皆是一場空。
笮融沒能完成改天換命,嚴佛調也沒能百日浴佛,弘揚佛法。
但此時的嚴佛調卻沒有任何的懊惱之色,臉上反而露出解脫之色來。
嚴佛調雙手合十閉上了眼睛。
而他身後,金光飄然而至。
不等子瑜有所動作,那些金光已經悉數鑽入他的身體之中。
“居士今日三辯滅佛,卻免我佛千年災厄,老衲以此相贈,一得一失,方知緣起緣滅。”
隨著金光的出現,子瑜感覺身子暖暖的。
不等他感受自己身體的變化,極度憤怒的聲音響起。
“賊子安敢竊某機緣!”
那聲音之中夾雜著靈氣,滾滾若天雷炸響。
緊接著,一道身影從九鏡塔頂破窗而出,向著子瑜撲了過去。
正是笮融。
改換天命失敗,佛光反噬,再加上怒極攻心。
他已經徹底瘋魔,此時的他什麽都顧不得了,腦海中只有一個想法:將壞他機緣的小子碎屍萬段,飲其血,啖其肉!
這一切發生的太突然了,別說步騭等普通人了,就連孫尚香等引氣入體境界的修者也反應不過來。
可是有人能夠反應過來。
而且他已經等這個機會許久了。
如瀑的刀光驟然亮起,鮮血染紅了蒼穹。
撲!
屍體墜落塵埃。
沒有大纛和軍陣的壓製,氣定歸玄九階的笮融在內感養神一階的祖茂面前,如土雞瓦犬,插標賣首。
一刀殺笮融,祖茂順勢抓起一杆旌旗將笮融的首級挑起來:“笮融殘暴不仁,已然伏誅,其余不問!”
看著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祖茂,子瑜人都懵了。
不止是子瑜,步騭和嚴畯早已經先子瑜一步懵了。
剛才笮融從九鏡塔中衝出要殺子瑜,那一瞬間,引氣入體一階的嚴畯也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勇氣和力量,竟然想要衝上去救子瑜。
不過他剛一動,就被一道瘦小的身影硬生生的擋了下來。
一切塵埃落定。
在祖茂動之以利, www.uukanshu.net 曉之以武的勸說之下,萬余精兵願意歸降的留下,不願降的散錢糧放回鄉裡。
雖然走了不少,但也招降七千余人。
九鏡塔內。
子瑜用審視的目光看著孫尚香和祖茂。
兩人縮著脖子坐在子瑜對面,壓根不敢和子瑜對視。
時不時的慢慢抬起頭來瞥一眼,見子瑜還在看著他們,趕忙重新低下頭去。
“阿……”
“別叫我阿哥!堂堂破虜將軍的千金,我哪裡當的起你叫阿哥!”
“公……”
“別叫我公子!堂堂內感養神境界強者,我哪裡配讓你叫公子!”
孫尚香、祖茂:……
兩人只能重新低下頭去,一副做錯事的樣子。
向步騭和嚴畯投去的求助目光也被兩人回以無可奈何的搖頭。
相處這半年多來,步騭和嚴畯對子瑜也是極為了解。
知道子瑜最是重情。
祖茂還好一些。
但孫尚香,子瑜這半年多以來可是真的把她當做親妹妹般疼愛。
可是她竟然欺騙子瑜。
而且還是從頭騙到尾,子瑜不生氣才怪!
他們當然不敢在這個時候觸子瑜的霉頭
到最後還是嚴佛調開口求情,子瑜這才歎了口氣:“下不為例!”
聽到這個,孫尚香這才嬌笑著站起來,一如既往的坐到子瑜的身邊:“阿哥我想吃那個點心。”
子瑜無奈的歎了口氣,將桌上的點心推到孫尚香面前:“吃吧!吃吧!吃飽了才有力氣繼續演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