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說兩分,是因為這些表面功夫,就算是做得再好,上限也就是兩分。
關羽之所以銘記曹操厚待之恩,甚至華容道放走曹操,不是因為那些表面功夫。
而是因為‘過五關斬六將’之事。
曹操明知關羽離開之後會成為自己的大敵,可還是放他離去。
甚至關羽連斬六將,曹操也依舊沒有為難他。
這才是真正打動關羽的厚待,至於其它身外之物,不過浮雲,豈會掛懷?
子瑜現在別說‘過五關斬六將’了,但凡他封金掛印留書而去,袁術直接就得炸毛,非弄死子瑜不可。
這就是差距,氣量的差距。
趁著大戰未曾開啟,子瑜這些時日常常和周瑜坐而論道,對弈撫琴。
子瑜風雅才捷,周瑜氣質雅量,相得益彰。
兩人相見恨晚,交情越發的深厚,互引為知己。
袁術剛開始還有些疑心子瑜和周瑜兩人走的太近會不會有什麽變故。
不過他很快就放心了。
因為子瑜和周瑜見面的時候,全程都有侍女侍候在側。
根據侍女傳回來的情報,兩人只是對弈撫琴,暢談歌賦,頂多也只是聊一聊天下大勢之類的,並無任何的逾矩。
袁術漸漸的也就放下心來。
子瑜和周瑜一見如故,這對他留住子瑜也是有好處的,他自然樂見其成。
袁術和楊弘不了解子瑜和孫尚香之間的感情,就像曹操和張遼不了解關羽和劉備之間的情義。
子瑜是真的很喜歡周瑜,不摻雜任何利益的欣賞。
為人坦蕩,毫不做作。
本來子瑜是懷著功利之心接觸周瑜的,想把他騙回江東。
可是隨著接觸,子瑜的功利之心慢慢的消失了。
不管周瑜未來如何,能夠交到他這個知己,子瑜已經不虛此行了。
周瑜這邊沒問題了,但魯肅那邊還沒有進展。
因為時間對不上。
此時的周瑜還沒有擔任居巢長,自然也就沒有和魯肅結識。
他也僅僅只是略有耳聞,聽說過東城魯肅仗義疏財,甚得鄉望。
子瑜倒也不著急。
他之前夜觀星象,將星應該是應在魯肅身上,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魯肅逃離袁術是遲早的事。
果然沒有讓子瑜失望。
三日一小宴的宴會之上,觥籌交錯間。
有親衛來報,見子瑜在側,本欲附耳稟袁術,但在楊弘輕咳一聲提醒之下,袁術頓時反應了過來。
“此間別無外人,何須如此,但說無妨!”
說完還笑著看了一眼子瑜。
太拙劣了啊。
子瑜都不好意思戳穿他。
施小恩而圖報,反而會適得其反。
“東城魯肅,拒應茂才,曲陽令因其輕視主公,已將其監禁,聽後主公發落。”
魯肅!
聽到這個名字,正在假裝喝醉的子瑜頓時來了精神。
你要是說魯肅,那我可就不困了!
袁術一聽這個,當時就怒了:“狂士安敢如此!”
舉茂才和舉孝廉其實本質是一樣的,但又有所區別。
首先就是側重點不同,舉孝廉最初孝和廉是分開舉薦的,後來合而為一,但側重點還是德行。
茂才則更加側重於能力。
其次,名額不一樣。
舉孝廉是由郡國來舉薦的,根據郡國人口的不同,名額也不一樣,有的一年兩個名額,有的兩年一個名額。
雖然分攤到郡國很少,但大漢百五郡,整體名額自然就多了。
而茂才是只有州才能舉薦的,名額自然少多了。
最後就是升遷難度不同。
孝廉因為名額多,所以只是儲備幹部,需要等有空缺了再補上,而且剛開始大部分人都是從屬吏做起,還不算是真正的官。
茂才就不一樣了,基本上起步就是縣令。
袁術自領揚州牧,所以有舉茂才的名額。
如今他將這個名額給了魯肅,對方竟然敢拒絕自己,這簡直就是打臉!
這倒真不怪袁術生氣,換做任何一個人恐怕都會生氣。
當年陶謙舉張昭為茂才,張昭那個倔驢就拒絕了,結果被陶謙扔進了監獄。
現在倒好,魯肅這個倔驢也因為拒絕而被扔進了監獄。
雖然過程和史書之中記載的不一樣,但結果倒也相差不大,總之魯肅是瞧不上袁術。
“將軍息怒,此等儒生不曉將軍之虎威。”
“瑾多日來備受將軍厚待,無以為報,願請前往,說其歸心!”
子瑜醉眼惺忪的說道。
袁術見子瑜如此,心中怒火頓時消了大半。
“如此小事,何需子瑜,此狂士無禮,關押幾日即可。”
子瑜也不堅持,晃晃悠悠就準備回座位。
“吾素聞子瑜能言善辯,先有秣陵三辯滅佛,後有錢唐唇槍舌劍,主公何不使子瑜前往。”楊弘見子瑜主動想要說魯肅歸心,本來還有些懷疑。
可是見到子瑜只是一請就不再堅持,立刻意識到,子瑜應該是真的只是想要對袁術有所回報而已。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可是一個好的開端啊!
人情是走動出來的,而不是單方面付出能夠換來的。
鬥米恩,升米仇。
單方面的付出只會造成兩個結果:要麽接受方惴惴不安,不敢再接受厚恩;要麽怙恩恃寵認為這份厚恩是自己應得的,若是有一天厚恩不再反而會心生仇怨。
所以,必須得有所回報才行。
讓子瑜去說服魯肅,如果成功,可以趁機大加賞賜以收其心;如果失敗,也可以溫言安慰,讓對方心中有愧。
這麽好的機會,當然不能錯過了。
袁術雖然不解其意, www.uukanshu.net 但看到楊弘衝自己使眼色,立刻改口道:“也罷!既如此,便勞子瑜走這一遭。”
不管是袁術還是楊弘,沒有人真正在意魯肅。
袁術在意的是自己的面子,楊弘在意的是子瑜。
這就是所謂的‘無識人之明’。
其實何止是他們,真正能夠‘人盡其才’的又有幾個呢。
哪怕‘周公吐哺’的曹操,也有怠慢張松的時候。
縱然‘求賢若渴’的劉備,也有屈待龐統的時候。
甚至‘識人善任’的舍弟,也有錯用馬謖的時候。
更何況是袁術了。
他們不在意魯肅,子瑜在意。
得袁術書信之後,立刻帶著周泰和祝融快馬加鞭向著曲陽城的方向而去。
這一趟壽春之行當真是賺大了啊!
兩大都督,回去之後外事就真的不愁了,子瑜就真的可以開始垂拱而治了,想象都美滴很。
閑下來的時間,自己也可以好好跟樊塵和靈兒鑽研鑽研孝道……樊塵還好,時間充裕,只是靈兒恐怕沒有那麽長的時間陪自己。
她現在可是‘江東首富’,而且在子瑜的規劃之下,已經開始將精力慢慢從做生意轉移到了情報方面。
子瑜倒也不要求靈兒這種非專業情報組織能夠得到什麽絕密情報,就算是普通的情報,只要足夠詳細,匯聚到一起或許也能夠有意想不到的用處。
就如同司馬懿從舍弟諸葛亮吃飯多少夠推測出身體狀況似的。
就在子瑜前往曲陽城的時候,廬江郡孫靜的行動終於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