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父初為郡吏,本無懿德,僄狡鋒協,好亂樂禍!”
“雖討賊略有微功,然好武無度,饕餮放橫,傷化虐民。”
“今,汝欲效仿焉?”
王朗這就是睜著眼睛說瞎話了,為了罵而罵。
孫堅熹平元年(172年)募集兵勇,平定了會稽郡‘陽明皇帝’許昭的暴動。
中平元年,黃巾起義爆發,孫堅又率軍南征北戰,多次受傷墮馬,九死一生。
中平四年,長沙區星反叛,圍攻城邑,也是孫堅率軍平亂。
後來廬江郡山越肆虐,孫堅的主簿勸他不要越界征戰,以免朝廷問責。
但孫堅卻說:‘某無文德,以征伐為功,越界攻討,以救廬江,縱因此獲罪,何愧於天下!’
為了保國救民,不惜冒著會被朝廷問責的風險也要出兵。
如此坦蕩,王朗還要說孫堅沒有‘懿德’,‘僄狡鋒協、好亂樂禍、饕餮放橫、傷化虐民’。
孫堅從來只有救民,何來仗勢欺人,傷化虐民了。
在得到傳國玉璽之前,孫堅都是為國為民,忠義兩全。
說孫堅沒有‘懿德’這也就罷了,可是‘略有微功’這就是赤裸裸的汙蔑了。
略有微功?
略有微功可以被封烏程侯!
烏程侯是縣侯,遠不是漢壽亭侯、宜城亭侯等亭侯能夠比的。
亭侯上面還有鄉侯,鄉侯上面才是縣侯。
可見孫堅多年征戰的功勞何其之大。
現在王朗竟然只是一句‘略有微功’輕輕帶過,這不是睜著眼說瞎話是什麽。
對子罵父,已是無禮,況且王朗還罔顧事實,朝孫堅身上……不對,是朝孫堅墳上潑髒水!
孫尚香此時已經被王朗的無端汙蔑氣得渾身顫抖起來。
她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想要辯駁,但惡氣滿膺,怒火中燒,一時間竟然連話都說不出來,直憋得面紅耳赤。
就在孫尚香幾乎要被氣瘋的時候,身後馬蹄聲響起。
子瑜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我在!”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卻讓孫尚香胸中鬱憤之氣緩緩平複下來。
“阿哥~”
孫尚香撥轉馬頭的同時,一滴淚從她眼角滑落。
因為身體側過,所以除了子瑜之外,無人能夠看到。
哪怕是子瑜,也是第一次見到孫尚香哭。
這個丫頭,好像真的從來沒有哭過。
因為孫尚香知道自己年幼,難以服眾。
所以她讓自己盡可能的堅強起來。
從她成為主公的那一刻起,她就將哭徹底拋棄了。
不過也僅僅只是一瞬間而已。
等孫尚香徹底撥轉馬頭,面向她身後將士們的時候,靈氣運轉,早已經將臉上的淚痕抹去。
祖茂下馬,快步上前,親自迎接孫尚香回來。
“王朗奸賊!若非軍師阻攔,吾今日定要他血濺五步!”
祖茂剛才也是氣得七竅冒火,恨不得衝上去割了王朗的舌頭。
連他都如此憤怒,可想而知孫尚香心裡承受著怎樣的盛怒和委屈!
“汝家主公默不答話,卻使你來乃是何意?”王朗得意洋洋的看著子瑜,明知故問道。
“我家主公仁厚純誠,豈會與爾這般跋扈恣行,閉目塞聽之人計較,便由我來代勞罷。”子瑜輕描淡寫的說道。
“公言:吾主妄動刀兵,犯吳會之地,實乃荒唐至極!”
“吾主發兵之時,便已廣發檄文於吳會兩郡,此戰非為郡城,實為剿匪!”
“賊寇嚴白虎,分裂郡國,斷截地絡。吳郡百姓,一日萬機,未曉求衣,昃晷不食!”
“更兼科稅繁猥,不知紀極;猛火屢燒,漏卮難滿。”
“以至百姓頭會箕斂,逆折十年之租;杼軸其空,日損千金之費!”
“父母不保其赤子,夫妻相棄於匡床。萬戶則城郭空虛,千裡則煙火斷滅!”
“自是士林憤痛,民怨彌重;一夫奮臂,舉州同聲!”
“如此賊寇,怎可不速速剿滅!”
子瑜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臉上露出恨其不爭之色來咬牙切齒的繼續說道:
“奈何吳會兩郡,朽木為官;殿陛之間,禽獸食祿!”
“狼心狗行之輩,滾滾當道;尊任賊寇之徒,紛紛秉政!”
“吾主仁厚恤民,越界攻討,以救吳郡,縱因此獲罪,豈愧於天下!”
憤怒之下的子瑜,戰鬥力直接拉滿,絲毫不弱於醉酒之後的侃侃而談!
一番話,直接將王朗‘汝主妄動刀兵,犯吳會之地’的言論駁斥的體無完膚。
不但王朗被子瑜的口若懸河給震住了,就連已經見識過很多次的嚴畯都怎舌不已。
“吾素知汝。”
駁斥完王朗的論點,子瑜話鋒一轉,將矛頭指向王朗。
王朗見此心中咯噔一下。
實在是子瑜剛才的一番高談闊論太過驚人,不知道他接下來的‘罵街’環節又該會是怎樣的一副場面。
“世居東海之濱,早年師從文烈公,後舉孝廉入仕,不學無識,專擅弄權。”
“身為會稽郡守,汝理應治郡安民,何期反助賊寇嚴白虎,以致兩郡丘墟,蒼生塗炭!”
“此乃助桀為虐, www.uukanshu.net 嬰城自固!虺蜴為心,豺狼成性!”
“如此罪惡深重,天地不容!兩郡之民,願食汝肉!”
潑髒水誰不會啊!
王朗剛才往孫堅墳上潑髒水,但天下人的眼睛是雪亮的。
孫堅如何,自有天下人評判,不是他一家之言就能蔽之的。
但王朗和嚴白虎官匪勾結,是無法辯解的事實。
如今兩軍都已經合為一處了,還有什麽好辯解的。
王朗也想辯解,可是根本不知道應該如何辯解。
實在是子瑜的髒水潑得太勻了,他想擦都不知道從哪裡擦起。
正在王朗苦思冥想從哪裡開始‘擦潑在自己身上髒水’的時候,子瑜已經開始了最後的階段:罵街!
真真正正的罵街,不過是以文人的方式。
“今吾主發正義之師,自北而南,雷動三軍;連下兩城,威名四布!”
“似爾等這般不曉廉恥,衣冠狗彘之輩;猾虜奸佞,囊軟之徒,吾大軍所到之時,就該望風而逃,苟且偷生,何敢在我軍陣前狺狺狂吠!”
“相鼠尚且有皮,而汝等無儀!”
“若果無儀,不死何為!”
也就是王朗現在才五十出頭,否則子瑜非得加上一句‘皓首匹夫,蒼髯老賊,我從未見過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隨著子瑜最後一個字的罵出,王朗隻感覺氣滿胸膛,不抒不快。
他大叫一聲,縱馬仗刀就欲直攻子瑜。
可是不動還好,一動之下,靈氣悖逆,竟然口吐鮮血,直噴三尺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