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三年,春雨畢,萬物生。
長安城郊天壇。
鍾鼓齊鳴,旌旗招展,香火鼎盛。
“朕!拜淨土寺法僧陳玄藏為國師,賜姓唐,法名三藏,著其西行,面見真佛,祈福萬民!”
李世民焚香祭祀,昭告天下,陳玄藏側立人皇身旁,沉默不語,微微頷首算是領旨謝恩了!
陳玄藏心裡清楚,那日封禪台上,李世民揚言除佛滅道,不顧一切要滅殺天師,反被攝心吞噬了國運。
此刻他並不是知錯,而是後怕!若不是自己有攝心在體內,說不定李世民真敢動手搶奪觀音賜下的長生道種!
“貧僧此去,為民為國,不為你人皇,陛下好自為之!”
一騎白馬,手持禪杖,望西而去。
“皇覺寺主持無塵禪師恭送唐三藏法師西行!”
“青城山陸通恭送唐三藏法師西行!”
......
身後數道宏聲傳來,佛道兩門齊至送行,陳玄藏不屑一笑,天師戰人皇那日,這些人都龜縮,現在卻來錦上添花。
“哈哈哈哈,貧僧,陳玄藏!”
仰天大笑,陳玄藏的背影越來越模糊,直至消失不見。
西出長安,迎朝露,送晚霞。
辭別長安月余,大唐山河關在望,出了此關,便是兩界山,陳玄藏出關回首望去,心中有些悲涼。
並非留戀故土,自己的命運似是早已被操控,或許自己只是這無量劫中一枚棋子而已。
歷經月余,馬兒早已疲憊不堪,時值正午,陳玄藏翻身下馬,樹蔭下閉目養神之際,一股道韻憑空出現。
道韻凝聚,一道人影顯化。
天師殷墟子!
陳玄藏起身行禮,雖佛道不同門,但那日天師為門下弟子親赴皇城,險些喪命,值得尊崇。
“玄藏法師!”
老天師似是在此等候已久,須發上露珠滴落,面如春風。
“老道這番在此等候,並非專程送行,而是想告誡法師,若法師面見真佛,便是圓寂之時。”
陳玄藏默然,雖然心中早有猜測,但老天師的話語更是印證了自己的想法。
“多謝天師!貧僧自有打算!”
再度合十見禮,等再抬頭時,天師已然不見。
“佛非佛,道非道!”
“佛非佛,道非道!”
一連數聲,老天師留下偈言,回響上空,驚起一群飛鳥。
陳玄藏朝天空瑤拜,不明白老天師這偈言何意,心中默默記下。
原本陳玄藏打算中規中矩的取經,然後混個佛當當,但此時他已經改變心意,既然想要我的命,那就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當然,提升實力才是最重要的,自己六品法僧的境界,遠遠不夠。
行至兩界山前,抬頭望去,只見山中一道黑氣衝天,陳玄藏眯了眯眼,如此濃鬱的妖氣,看來應該是被壓在五行山下的那隻猴子!
一品大妖,孫悟空!
於是陳玄藏馬繩一束,快速奔襲上山。
兩界山,東西兩峰,中間原本是一道深淵,五行山落下後,便將兩峰連接。
翻越山巔,那股妖氣更加濃鬱,樹木蔥鬱中,抬頭不見日。
五行山上,一道金符鎮守,金符歷經歲月已久,已是有些褪色。
山腳下,一顆碩大猴頭卡在山洞口,嘴裡罵罵咧咧。
“草,死和尚,死禿驢,你孫爺爺等了五百年!等爺爺出去,先殺和尚再上雲霄,將大雷音寺砸得稀巴爛,方解心頭之恨!”
額!
陳玄藏下馬停步,無奈一笑。
還沒出來就開始叫囂,要是自己就這麽把他放出來,那還得了!
要不自己不收這個孽障徒弟了?
正思慮間,眉心攝心氣息異動,釋放出體內。
猴子靈識敏銳,馬上感知到這股不尋常的氣息,似是極為不可思議,火眼精金光芒如電,雙手抱著猴頭嘶吼。
“這氣息,這氣息!莫非是尊上?”
“不,不可能,三界有如來坐鎮,尊上怎會出現在凡間界?肯定又是如來老兒欺騙老孫!”
“出來!如來,給老孫滾出來!”
一陣通天咆哮,孫悟空在五行山下拚命掙扎,五行山顫動不止,但被金符壓製,並未崩壞,白馬受到驚嚇,長嘶一聲,掙脫陳玄藏離去,沒入山林消失不見。
這猴子知道攝心的來歷!
陳玄藏心中一動,緩步上前。
一連咆哮數聲,孫悟空大口喘息,想到自己被困於此,垂頭喪氣,腦袋趴在地上。
察覺身邊有異動,驀然抬起猴頭,只見一身穿黑色袈裟的俊朗和尚走近,而那熟悉的氣息,正是從和尚體內散發。
“你是誰?”
孫悟空火眼金睛照射陳玄藏,只見陳玄藏身後佛門法相魁梧,金色法身中間夾雜著那熟悉的氣息。
“尊上?”
猴子眼中滿是希冀,但很快破滅,陳玄藏搖搖頭,慢慢蹲下身子。
“貧僧陳玄藏,如果沒猜錯的話,觀音大士讓你等的和尚就是我了!”
猴子眼珠隻轉悠,聽到可以出去,急的撓塞抓耳。
陳玄藏也不廢話,一躍數丈,直接一掌,攝心氣息抓起金符,“唰”的一聲撕下。
刹那間,地動山搖,感受到封印解除,孫悟空全身妖力順暢,猛然掙脫這困了他五百年的五行山。
天崩地裂,飛沙走石,陳玄藏任憑滾石落在身上,巋然不動。
“哈哈哈!老孫出來!”
孫悟空衣衫襤褸,脫困後,顧不得其他,先是幾個筋鬥雲舒展筋骨, 又一頭扎入山澗中洗了個澡,過了許久,才緩緩竄到陳玄藏面前。
“和尚,看你放我出來,老孫就不打你了!速速離去,待老孫我上靈山將那如來老兒打死!”
陳玄藏噗嗤一笑,緩緩道:
“你上靈山又如何?他如來佛祖能壓你五百年,也能壓你五萬年!”
孫悟空停住呆在原地,似是想起如來那驚天一掌,自己確實不是對手!
“那當如何?”
孫悟空從樹上摘下幾個野果,順手扔了一個給陳玄藏,一人一猴席地而坐。
“拜我為師,破出此界,尋找你的“尊上”!”
說罷,陳玄藏又激發出眉心的攝心氣息,這一次猴頭看著真切。
“果然是尊上的妖元,這三界除了如來老兒,無人能模仿,做不得假!”
“你身上有尊上的妖元,老孫叫你一聲師傅倒也無可厚非!”
於是
夕陽下,孫悟空上串下跳的在前面探路,陳玄藏拄禪杖在後。
“師傅,說說你怎麽獲得尊上妖元的唄?”
“師傅,我看你好像也不太尊敬如來的樣子,不如咱倆聯手反了?到時候進了靈山咱就開打,我衝鋒你善後!”
孫悟空被關了五百年,原本便是不安分的主,此刻憋了幾百年更是打開了話匣子,從出世說到被如來鎮壓,只是在說到靈台方寸山的時候,含糊其辭。
“尊上是誰?也是猴子?”
“你才是猴子,你全家都是猴子,俺老孫天地生靈,靈明石猿!”
“哦,那還是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