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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1983狩獵興安嶺》二十 打溜兒 傻麅子
  徐寧手指著豬群逃竄時留下的一溜腳印,說道:“老母豬腳印比較尖,刨卵子腳印比較圓,打眼一瞅就能分辨出來。”

  “這腳印尖肯定是母豬,從腳印大小看只有三指粗,約莫能有小二百斤。其他腳印都不到三指,那肯定是百十來斤的小黃毛子。”

  常大年聞言咧嘴笑了,“好小子,我現在信你會打圍了。既然會看腳印,那也會打溜兒?”

  “會。”

  打溜兒就是打溜圍。

  小圍主要有三種,狗圍、溜圍和仗圍。

  溜圍技術最高,其次是仗圍,狗圍技術含量最低。

  所以打圍圈也是有鄙視鏈的。

  只要你會打溜圍,那旁人都得高看你一眼。

  “規矩也懂?”

  徐寧呲牙道:“懂點。大爺你看是不是這麽回事。我帶槍沒開卻動了刀有一股,待會我大哥和虎子往山下拽豬有一股,狗幫也有一股,你是把頭佔兩股,對不?”

  常大年聞言點頭大笑道:“哈哈…好,懂事兒!但我剛才沒參與,給狗一股就行了。”

  “那能行嗎,大爺。你是把頭,佔兩股是規矩。”

  “啥規矩不規矩,規矩都是人定的,就這麽聽我的得了。”

  人情貴重,徐寧見好就收:“既然把頭說話了,那我們得聽。”

  李福強和王虎笑著點頭。

  分多少股,他們不在乎,但今個得陪這老頭玩開心了。

  因為兩人都知道徐寧惦記著人家裡的狗崽子呢。

  “走吧,再尋摸尋摸。”

  “得嘞!”

  開膛是個髒活,也是技術活。

  如果手法不穩,很容易將刀尖刮到腸子和胃,那就壞菜了,這豬肚囊子裡全是髒貨,哪怕清理完也有股怪味。

  而徐寧多少有點潔癖,剛才開膛弄了一手血,故此他蹲下使雪搓了把手,將血跡清理乾淨後,緊忙揣進了手悶子裡。

  王虎擱旁邊瞅見後,笑說:“二哥,你要嫌乎髒,待會你教我開膛唄。”

  徐寧點頭:“行,你拿著刀,瞅見好木杆就墩上。”

  “妥啦!”

  王虎接過侵刀,一臉興奮。

  常大年哼著小調,邊走邊卷著老旱煙,顯然是心情不錯。

  他把卷好的旱煙使火柴點燃,美滋滋抽一口,吐出煙霧。

  “小子,我家黑狼活怎樣?”

  徐寧直來直去道:“活挺好,擱家呆這麽久活也沒怎生,就是可惜了。”

  “可惜啥?”

  “這黑狼腿腳快下嘴也狠,就是太樂意往牲口嘴上咬了,碰著老母豬還好,要是碰上刨卵子,那不得受傷啊?”

  常大年憤恨道:“可不怎地!提這事我就特麽來氣,當初拖黑狼的時候,我都告訴你姐了,給它喂囔囔踹,她就舍不得那點油水……”

  喂囔囔踹很可能拖出來專咬後門的狗。

  “誒!黑狼這狗實在啊,喂啥就專門咬啥,有兩回逮著刨卵子,差不丁點傷眼睛。”

  徐寧說:“大爺,你別上火。現在黑狼是定型了,但也有招讓它改道。”

  改道有好幾種意思,這裡是改習慣。若寡婦嫁人也屬於改道。

  常大年一聽眼睛頓時亮了。

  “啥招?小子,你跟大爺說說。”

  “這招啊,還得靠狗。找一條比黑狼速度快、下嘴狠的幫狗,把它拖成專挑嘴鼻咬的狗,到時候黑狼自然而然就得改道。”

  常大年聞言眯著眼,“這倒是個招兒。小子,你主意挺正啊。”

  “哈哈,經驗之談,我這也是聽人說的。”

  “看你剛才確實有兩下子,跟大爺還裝假啊?”

  這時,在前方溜達的黑狼突然一頓,抬頭嗅了嗅,就開口狂叫兩聲。

  然後就拔腿朝著山下奔去,二狼三狼也咧嘴一陣嚎叫,緊隨而去。

  距離上次開哐,才過去將近四十來分鍾。

  不得不說黑狼的活是真好,一戰接一戰。

  只有常大年略顯疑惑:今個是怎地了?這黑狼怎這麽好使呢。

  要是往常上山,黑狼得兩三小時才會開哐,若是打二番戰,也得約莫一個半點左右呢。

  可今天上山不到兩小時就開哐,二次開哐也僅隔不到一小時。

  這效率是噌噌的!

  “小子,你仨趕緊追,不用管我,別讓牲口傷狗!”

  “誒!”

  旋即,徐寧、王虎和李福強就拔腿奔了出去。

  三條狗奔的方向在正東,那裡正是狼嘴子山下的狼王溝。

  這狼王溝有個傳說,說是一群狼擱這戰過一隻猛虎,雖最終落敗狼王戰死,但那頭虎也沒好哪去,瘸了兩腿。

  黑狼狂奔約莫有兩三裡地後,就停在了狼王溝上坡段位置。

  “嗷!嗷!汪!”

  黑狼抬頭使鼻子聞了聞,然後就轉身朝著西南方向奔去。

  二狼三狼雖然不明白黑狼為啥突然改道,但隻覺得興奮難耐,便跟了上去。

  這時,徐寧三人氣喘籲籲的跟在後面,瞅見三條狗改道,頓時一懵。

  “我艸,這狗怎往那邊跑了呢?”李福強杵著倆腿道。

  徐寧皺眉道:“可能是聞著它樂意吃的牲口了。追吧!”

  “虎子,吹哨子,給常大爺信兒!”

  “妥了。”

  王虎從兜裡翻出樺樹皮哨子,叼著嘴裡吹響。

  樺樹皮哨子又叫麅哨,乃是鄂倫春、鄂溫克等族邊棱氣鳴樂器。

  這麅哨不僅能用在獵人之間溝通訊息,還能用來招引鹿麅而來捕殺,這也是打溜圍常采用的方式。

  三人順著狗消失的方向奔去。

  獵狗在追蹤獵物的時候,會邊跑邊叫,提醒獵人在何方向。

  但這次黑狼卻沒發出任何叫聲……

  “兄弟,這仨狗不能出事吧?”

  徐寧搖頭:“不能,好狗打獵有經驗有技術,黑狼肯定知道對方是啥牲口,既然沒叫聲,那就是怕驚走牲口。”

  王虎說道:“二哥,能不能是麅子?”

  徐寧扒拉開樹枝,搓著臉道:“整不好啊!”

  打狗圍不確定性太多,因為狗也是有心眼的,在它們心裡必然有獵物排名。

  味道好的肉肯定得排在首位!

  而這麅子、鹿的肉就屬於上等。

  果然,三條狗沒發出聲響是有原因的。

  在它們急速竄行於狼王溝西南方向後,黑狼就四腿彎曲,幾乎是匐匍於地面向前竄行,二狼三狼也有學有樣。

  而這裡的環境也很特殊,周圍長著茂密的常青植物,如松柏、冬青……

  此刻正有三五隻麅子啃食著樹皮、枝丫、葉子。

  麅子的膽子很小,警覺性很高,並且具有領地意識,它們的警覺半徑約八百來米左右,但這也跟食物和環境、捕食者、獵人有關系。

  但遺憾的是,麅子的視覺能力很差,所以只能靠聽覺和嗅覺來填補這一缺失。

  此時,三條狗已經繞路來到了這群麅子上方,與徐寧等人趕來的方向呈呼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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