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要打聽,最好的地方莫過於酒館客棧路邊的茶棚,只是南來北往的這麽多客人,李莫的行蹤不知何處去尋。
劉劍自然心中有打算,放著江湖上有名的勢力不用,便是徒勞地浪費資源。悅來客棧,江湖上最大的信息搜集之地,或者能找到些李莫下落的線索。但李莫也只是自己的弟子,文人之中略有些名頭,在江湖之上可謂籍籍無名。
客棧後院的小屋內,小二奉了茶水便退了出去,將這處狹小的空間留給一老一少兩個男人。
“春公子,小店並沒有您三弟子的記錄。”
略有些富態的掌櫃對劉劍謙卑地笑著,他是本店的掌櫃,也是悅來客棧此處聯絡點的負責人。在這種太湖邊上有悅來客棧也是理所當然,畢竟太湖多水匪,也多喜歡依靠剿匪而為自己揚名的俠客。
這個說橫掃一十八家水寨,那個說連斬七十二名悍匪,都略有些誇大的成分。而前幾日崆峒派弟子丘令建牽頭帶著一乾少俠清繳悍匪,死傷了三五人,匪首卻被那帝師救下,自然又是一段笑話。
這也算劉劍第一次出道江湖,救水匪以為朝廷所用,各方評定褒貶不一。劉劍此時也沒心情去管,只是看下個月的江湖月事如何評說,估計悅來客棧也要顧忌朝廷的勢力,不會對劉劍太過評判。
“悅來客棧可能幫我尋他一番?”劉劍如是說著,“春某定有重謝。”
“春公子如此說,小老兒本該答應,但我家莊主曾立下血訓,小店只能收集訊息做編制江湖月事等書刊所用。所以……”
“如此,那多有打攪了。”既然對方如此說著,劉劍也不勉強,對胖掌櫃拱了拱手,轉身告辭。
“春公子!”掌櫃的喊住了劉劍。笑著道了一句:“若要尋人,不妨去鎮上的百花樓看看。只要有銀子,她們……什麽活都接。”
“百花樓?”劉劍稍微一愣,聽名字便知是當地的妓院。“謝了。”
掌櫃地笑眯了眼,對著劉劍喊了一聲:“哎,公子慢走,常來吃宿!”
百花樓?劉劍抬頭看著那鶯鶯燕燕招粉弄蝶。恍然回到了自己的鳳滿樓,差不多的裝潢,站在街邊拉客的花娘,帶著濃濃的熟悉感。劉劍提步走了進去,手中的折扇微擺,阻止了幾名花娘的靠近。
卻看此少年。束發長袍面若冠玉,淺笑風流目似雙星,兩名花娘並非是被他揮退,反而是不敢上前,怕驚擾了此等客人。
步入大廳,鶯鶯燕燕頓時失聲,花舞鼓樂稍顯暗淡。迎來送往的賣笑之人多有些失魂,巴望著下方那突然踏入此地的少年人,不知他要尋誰,找何人。若能紅塵一度,床話紅燭,今日倒貼些銀子卻也值了。
“咳!”劉劍被周圍的目光看到有些面紅耳赤,原本鳳滿樓的姐姐們看著他長大,或者早已熟悉了他的英俊和氣度。今日誤闖百花陣。卻沒想被如此多女子‘驚為天人’。正所謂食色乃性,大概也不分男女。
“喲!公子看著如此俊俏,姑娘們都忍不住心動了呢!”
柔膩的喊話在二樓欄杆響起,便見一宮裝打扮的妖冶女子自樓梯而下。看她年歲見長但風姿不減,淡眉如畫尖錐臉,狐媚之余又帶著些成熟風韻,算不上半老徐娘。但風韻著實迷人。
言行舉止又有些自然流露的魅惑,衣著暴露卻又恰到好處地遮掩住男人探究的目光,這是個縱橫風月場不知多少歲月的女子,不然也不會是她最先反應過來。下來招呼著劉劍。
“近看公子果真好生俊俏,實乃生平不多見之人,快與奴家過來,我去找些姐妹招待。”
劉劍任由這女子在自己身旁騷弄,讓她拉著自己去了一旁的側門。待他走出大廳,原本喧鬧的景象不多時便又在恢復,只是此時男客多有些醋意,而姑娘們都是心神恍惚,不住張望。
“這位姐姐請了,”出了花廳,劉劍對著這女子拱了拱手,不找痕跡地將自己的手臂在那柔軟之處抽了回來。“在下乃是有事想托,不知姐姐可否相助。”
“便知你不是來我這尋歡,”那女子掩口恥笑,話語一轉繼而身上的狐媚化作了些許幹練,眉目間的春意也消失殆盡。“只是可惜了。唉,我這還有幾個等待挽發的清倌兒,公子若要喜歡,我就去尋來可好?”
“姐姐說笑了,小弟身旁多有紅顏,自不缺房中之事。”
“只是堂堂帝師還有什麽需要我們百花樓來做的?一紙調令便能調動成千上萬的官兵,奴家可是害怕的緊呢。”
劉劍面色不變,若此人不識自己身份,那今日他也算來錯了地方。笑而不語,越過不答,劉劍道:“我想托百花樓幫我尋那二弟子,價錢好商量。”
“生意買賣隨我來,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此女笑容稍微收斂了些,引著劉劍向一處修在花園中的閣樓走著。劉劍提步跟上,忽而聽耳旁有些微聲音輕聲低喃,不由多看了身前的尤物。
“公子可知道,百花樓的刺殺名冊上,公子的項上人頭值三千兩黃金。”
殺手組織,屠浮寺?猛然有種誤入狼窩的感覺,劉劍不由精神一震,心中警惕。
“春公子不必緊張,我百花樓只是做打探消息的買賣,為那些殺手提供些情報罷了。公子在這裡出去,可要小心些,你看。”女子輕笑著指了指頭頂撲撲飛過的幾隻信鴿,讓劉劍嘴邊多了一絲苦笑。
“無妨,我也不是任人拿捏之輩,沒什麽仗身的本領,也不敢在這個江湖上亂走。”
劉劍隨後便笑著進了小樓,但心中卻忍不住一陣盤算。
此時夜幕已臨,煙花街巷滿是暖色的燭光,些許北風掠過,帶著街邊的寂寥。
將尋弟子的事交托給專業人士,雖然花費了不少銀兩,但劉劍起碼能心安一些。邁步走出百花樓之時便感覺周圍隱隱有幾股氣息遊離在自己身周,故而提步沿著煙花巷走了下去,打算尋找個沒人的角落。
北風正緊,衣袍貼身。
天空中薄雲遮月,街道正中站了一人。他可能是個劍客,也可能是個殺手,又或者,他用殺手的身份做了劍客的兼職,反之亦然。
低垂的鬥笠、斜抱的長劍、灰色的衣袍,凌厲的殺意鎖定了恍若未見的少年身周,卻很快悄然淡去,依然低頭站立。
擦肩而過,對方無視了他的存在,他卻沒有拔劍。
“怎麽不出手?”
少年的疑問在他背後傳來,一旁屋簷上的幾個人影潛伏地更深了些。
抱劍之人的嗓音有些沙啞,兩人背對背的交流著,相距不過一丈。殺手的聲音帶著些刻意的偽裝,偽裝的沙啞:“我不是你的對手,動手, www.uukanshu.net只是自尋死路。”
“想殺我之人,只有一個下場。”
“你留不住我。”
“不試試,怎麽知道。”
破空聲,劍影,乒乒的亂響中,鐵棋和長劍的碰撞讓夜空多了幾份驚顫。
幾聲慘嚎一旁的房屋上滾落了三五名灰衣身影,而那抱劍之人卻已經不知所蹤,夜間再無動靜。
劉劍不由挑了挑眉,挺有意思的殺手。看了眼地面上已經沒了多少聲息的人影,劉劍上前踢開一人的蒙面黑巾,搖頭走向了小巷深處。
沒個金剛鑽,莫攬瓷器活,殺手雖然做的是無本的人命買賣,但起碼也要有點自知之明和安身立命的實力。
人貴有自知之明,殺手也是人。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