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隨思的溫柔被隨思姑娘一句話問住,劉劍目光閃躲著,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隨思又道了一句:“去將門關上。”
劉劍頓時不明所以,雖然心知隨思姑娘不會害自己,但那種謊言被拆穿的感覺,讓他差些奪門而去。
門本來就是關著的,隨思姑娘讓他關門,意思便是讓他放上門閂,將屋門反鎖。站在房門前,不覺回想起這幾年和隨思姑娘相處的點滴畫面。
她就像是謎一般的存在,讓他時時以為看清了她的真容,卻隨之發現自己不過是窺見了冰山一角。色藝雙絕的女子,安身青樓的女子,孤傲如梅的女子,寂寞如雪的女子,如琴如畫又如詩。
“過來吧。”
隨思的話語讓站在門後的劉劍停止了遐思,轉身回來,卻發現隨思姑娘正提著一個紅木小箱擺在書桌上。正自疑問箱中為何物,便見隨思在箱中取出了一連十幾樣事物。
細竹筒、一簇銀針、細蠟燭、幾包草藥,劉劍頓時奇了,難不成隨思除了詩詞歌賦、琴棋書畫之外,竟然還懂醫術?再聯想到她幾次無意之間顯露出的武學功底,這讓劉劍心中不得不感歎一句。
“姑娘,還有什麽是你不會的嗎?”
隨思聞言一笑,真個讓百花綻放、千羞失色,劉劍看她面帶著稍許得色,方知道自己拍馬屁總算是拍中了。隨思姑娘從不以自己的琴技、畫技、詩詞文章而自得,許是謙虛謹慎,又許是不以為意。
今日難得得意一次,卻是因為醫術。這讓劉劍心有戚戚,一般來講,這種情況隻代表了兩種可能。一是醫術是她最擅長精通之道,二是醫術乃是她情有獨鍾的個人愛好。
很明顯,隨思姑娘的情況當屬第二種……
“姐姐你拿跟銀針在我頭上插什麽?我傷口在腰上啊!”
“多嘴,這麽大的傷口我看不見麽?不過是找你的幾處穴位,讓你等會不覺疼痛。”
“這麽厲害,那姐姐你現在找到了沒?”劉劍心中一顫,越來越有不靠譜的感覺。
“別動,還沒。那幾處穴位比較隱秘,不過應該快了。”
應該快了?“那你插這麽多銀針插哪兒了?”
“咦?死穴……”
半響之後,劉劍趴在書案上無語凝噎,頭頂插滿了大大小小的銀針,微微顫抖便像是病毒模型。
隨思則坐在一旁,拿著長不過三寸的小刀,為他刮著傷口上的疤痕。
被她插了幾十針,此時果然感覺不到多少疼痛,傷口處傳來些許涼涼的感覺,扭頭看時卻見血流如注……中醫之道果然博大精深,而隨思做的不過是將傷口稍微挑開些,再敷上了一層藥粉。
“受了傷不要亂用藥,原本你塗抹的金瘡藥只能封口而不能除疤,留下條疤痕多難看。”
劉劍頓時感動到內牛滿面,不知道什麽是疤痕美麽難道。甕聲甕氣地道了一句:“姐姐,你怎麽會醫術的?”
“那你怎麽修習內力的?”隨思反問了一句,那素手取出一塊乾淨地麻布長條,在劉劍腰上纏繞著。“你的內力十分高明,若不是金針刺穴時受阻,連我也不能察覺。”
“姐姐你是武林中人?”劉劍配合著做幾個俯臥撐,讓隨思為他捆綁傷口。
“以前是,以後是,現在卻不是。”
隨思習慣性地說著讓人一知半解的話語,劉劍卻似有所悟地點點頭,“不明白。”
“跟你說了你也不懂,等你在稍大些、心智成熟些,想去武林中闖蕩了,那時再與你解釋吧。”
隨思笑了笑,將那麻布在他腹部打了個蝴蝶結,輕輕地擦了擦額頭沁出的汗水。“自你幾年前想拜師華山,我便明白你終歸不是池中之物,但人心險惡,須記得防人之心不可無。”
“奧,”劉劍有些意興闌珊地回應了一句,隨後頂著滿頭銀針翻身坐起,面對著隨思嘿嘿一笑,“姐姐你不想知道我師父是誰?”
“知道不知道,於我又能有什麽好處?”隨思搖頭笑笑,起身收拾著那瓶瓶罐罐。
“姐姐你就問問嘛,”劉劍借著年幼竟然使出了撒嬌地絕技,隨思姑娘雖然看上去依然雙十年華,但年齡肯定不小。這一世又生的唇紅齒白的正太臉,撒嬌也算是合理利用自身資源。
隨思姑娘果然沒能抵住劉劍的撒嬌絕技,伸手扭了扭他的粉臉,笑道:“好好,那姐姐問你,你師父是誰啊。”
“呃,不知道。”
“討打,拿我尋開心是嗎?”
“我也不知道他是誰。左手使劍、右手缺了兩指,整天抱著個小酒壺醉生夢死,半年也不見得洗一次澡。”
隨思姑娘動作一頓,上下打量了劉劍幾眼,似乎有些不解地搖搖頭。“沒聽說過,但能傳授你如此內力,應該是位不世出的高人,也算是你的命數福氣。”
“那姐姐,輪到我問你了。”
“好你個小春子,當了跑堂就學會訛人了。”隨思伸手要打,卻見他滿頭銀光閃爍而不知該如何下手,只能瞪他一眼,“問吧。”
“我就想問問,姐姐你芳齡幾何……哎呀!疼。”
“你這不是疼,是皮癢!我去午睡,自己將這裡清理乾淨。”
“奧。”劉劍抽抽鼻子,但聘聘而去隨思卻不看他一眼。坐在那裡欣賞著她那唯美的背影,心中倒也有些開心。畢竟兩人很少像今日這般玩鬧過,原本總感覺兩人之間有些隔閡、互有提防,現在卻更親近了些。
今日的她更像是自己的親姐姐,能帶著些嬌嗔玩鬧,也有些小女兒的姿態。只是可恨,自己晚生了不知多少年,在她心裡,也不過拿他當弟弟……或者說兒子更貼切。
習慣性地想去撓頭,卻嘶的一聲吸了口冷氣,方才想起了自己頭上插滿了銀針。
“姐姐!針!”
“自己運功逼出來。”
運功?怎麽運?萬一衝入腦子走火入魔了腫麽辦,酒師父可是說過,練功練傻了的武林高手,那是不計其數……
哐哐哐——
街上傳來一陣鑼聲,正在運功逼針的劉劍有些好奇,這幾年也沒見過什麽街頭賣藝的,此時正閑來無事就要開始無聊地練字撫琴,倒不如出去瞧瞧熱鬧。
當下一狠心,體內內息一陣翻滾,頭頂剩余的幾隻銀針同時被擠了出來,掉在桌案上被劉劍收在了竹筒中。又稍微清理了下地上的汙垢,方才出了房門。
看熱鬧是其次,找機會學個一招半式卻是當務之急。三流的把式也比他‘胡伸胳膊亂蹬腿’要強很多,酒師父隻教內力不教劍法,當真苦了他這一身內力。
“春哥好!”
後院守門的兩名護院對劉劍打著招呼,遠遠看見劉劍過來,就趕緊地開了鎖拉開門。他們雖然也聽到了街上的鑼聲,卻也不敢擅離職守,若是後院跑了個小廝姑娘什麽的,那這份高薪低工的飯碗就算是砸了。
“好!”
跑動的劉劍回了一聲,出了院門便衝入了小巷,內息加持間讓他步履生風,奔著那鑼聲響徹之地跑了過去。
隨思這行針走穴卻也不是蓋的,跑動間,腰身傷口已經感覺不到什麽疼痛。找個沒人的角落解衣一看,那柔軟的麻布勒在腰部,卻也沒什麽血印。
離得近了,方才聽那鑼聲之下不是街頭賣藝的吆喝,反而是謾罵呵斥之聲。
這是怎麽了?敲鑼打鼓地出來罵街?有點意思。
再離得近些,劉劍眉頭一挑,他道誰這麽威武霸氣,沒想竟然是找他尋仇的一行人……
“城中的賊人聽著!我長河幫刺鯨堂的兄弟被你殺了!若你是條英雄漢子,黃昏時分,城外三裡的亂葬崗見面!”
“殺我兄弟、奪我財物!今天本堂主在此!站出來咱們一比一的較量!”
大街上圍著不少的百姓,劉劍在小巷中揣著手跑了出來,像是誰家的少年郎,只是身上穿著的是鳳滿樓龜公的服侍。
“喲, www.uukanshu.net 春哥也來看熱鬧?”
“這可是真熱鬧。”劉劍對那位持扇公子抱了抱拳,看向了圈內大呼小叫、敲鑼示眾的十多名漢子,心中不由一突。
這些人圍著一輛牛車,牛車上躺著的赫然就是昨日殺了的胖子,車上還有一個婦人在嗷嚎大哭,想來是遺孀。
“這是怎麽了?”劉劍若無其事地問了一句。
“春哥可曾聽聞過長河幫?”那名公子自然而然地充當熱心觀眾。
“有所耳聞,不曾熟悉。”
“這長河幫,那是越城一帶最大的幫派,幫眾上千人、武林高手也是不計其數,在江湖上都是赫赫有名地大幫!”
“卻也不見得。”
有人反駁了一聲,劉劍扭頭看去,也是位面孔熟悉的年輕公子,想來是鳳滿樓的常客。聽這位公子道:“長河幫不過是江湖中的三流勢力,是斷江鎮發展起來的門戶,比起五湖四海的水幫,當可謂微塵皓月。”
“水幫?”劉劍又問了一句,那公子正打算繼續回答,卻聽圈內的那十多人齊喝一聲‘今日黃昏,城外三裡亂葬崗!’,便擁簇著一名壯漢沿著街道走著。
那名壯漢手臂上帶著兩隻金環,肌肉壯碩而身體魁梧,邁步間步伐沉重、氣勢雄渾,給人一種彪悍之風。若是劉劍所料不差,此人應該便是練了一身外功,橫練功夫略有成就,但算不上什麽高手。
看這一行人去的方向……糟了,是鳳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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