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周末,放學後就可以回家了,在我的鼓動下,契凌約了林宗澤警官,林警官讓契凌在校門口等候,自己開車來接他。
契凌和丘玲一同走出了校園,兩人都是沒有車接的孩子,就一起來到了公交車站。契凌跟林警官約好的位置是公交站牌處,可丘玲卻把他拉到了站台裡,“你怎麽這麽傻,天氣這麽熱,這裡有陰涼,又有地方可以坐,接你的車來了同樣能看的你。”
契凌不想辜負同桌的一片好意,也就坐了下來,不一會兒,丘玲等的公交車先來了,對著契凌說聲再見就上車離開了。契凌也沒有轉換位置,繼續坐在那裡,翻看著手中的備考重點。
突然,“轟隆”,巨大的撞擊聲傳來,我立即傳遞意識給契凌“快跑!”,同時感到身體中一股未知的能量被抽取,直奔契凌的頭部,契凌也是隻來得及雙手抱頭,縮緊了脖子,公交站的上方巨大的頂棚就砸在了契凌的頭上。
瞬間,契凌與我共享的四感都消失了,我的身體感受到了鮮血,彌漫全身的鮮血,其中有我熟悉的契凌的生命精氣,但是那些生命精氣正在迅速的消散,包括我此前吸收到體內的生命精氣也在消散,“契凌,你不要走,堅持住啊!”我在意識中呐喊,但我們之間的聯系正在減弱,我集中全部意識拚命的想要抓住體內存儲的一絲生命精氣,可我的意識似乎也在一起消散,我竟然不能控制意識的消散了,一片黑暗,真空一般的黑暗席卷了我。
嘀......嘀......嘀......嘀......
仿佛只是一瞬間,我又聽到聲音了,契凌還活著,契凌還活著,我激動的想傳遞意識給契凌,卻發現我們之間的意識聯系消失了。
那我又為什麽可以聽到聲音呢?我找不到答案,也不管有沒有意識聯系了,毫無方向目的的最大限度的傳遞出意識,“契凌......“
同時,我也聽到了“契凌......”,那是契凌的聲音,又好像是我剛剛發出的聲音,我正無所適從時,一陣腳步聲傳來,一個溫柔的女聲傳入耳中,“你醒了?能聽到我說話嗎?”
契凌沒有任何反應,我再次傳遞意識:“契凌,你聽到了嗎,你說話啊,我都聽到了。”
然後我就聽到契凌的聲音重複了同樣的話語。
“契凌,你怎麽了,你睜開眼睛看看,現在是在哪裡啊?”同樣的話再次以契凌的聲音傳入我的意識,我有些懵了,契凌也適時睜開眼睛,意識中的影像從模糊開始漸漸清晰,一片雪白,中間有圓形的吸頂燈,那是一個房間的頂棚,契凌此時應該是平躺著的,左邊是什麽?
契凌的眼神似乎弄得我的意識需求,立即轉向左邊,我看到了兩個身穿白大卦的人在我身側,戴眼鏡的男人沒有看向契凌,而是看著契凌頭上方,不知在做什麽,嘀嘀的聲音消失了;年輕女孩則是手裡拿著一個本子,似乎正在寫著什麽。
“你叫什麽名字?”眼睛男轉過頭來問到?
“契凌。”我的意識竟然順利的轉化成了契凌的語言。
“現在感覺哪裡痛嗎?或者有什麽不舒服?”
“沒有,我沒有感覺。”
“這裡,這裡有感覺嗎?”眼睛男彎下身子,但我看不到他做了什麽?
“你在做什麽?我什麽感覺都沒有。”
眼睛男伸手摸著契凌的額頭,好像和用力按壓了一下,“淤血吸收的很快,這裡還痛嗎?”
我仍舊沒有任何感覺,但看到了他的動作,“你是誰,不要按我的頭。”
“很痛是嗎?這位是江常華醫生,是他救了你的命。”女孩回答了我。
“那你剛剛在在和誰說話?”眼睛男繼續問。
“當然是你啊,你什麽意思?”
“我是問我們進來之前,你為什麽喊自己的名字?”
“契凌,不是契凌,我不知道,我剛剛有說話嗎?”我的意識思路也有些亂。
“你還記得之前發生的事嗎?”
“發生了什麽?這裡是哪兒?我為什麽在這裡?”我有太多的疑問,不知想先知道什麽?
“你遇到了車禍,頭部受傷,你還記得嗎?”
“這裡是醫院嗎?契凌,你終於進過醫院了,可是你在哪裡?”契凌的聲音前半句興奮,後半句則帶著哭腔。
“好了,你是頭部受傷,現在還不能太激動,盡量少說話,好好休息。”江醫生說完給了小護士一個眼神,兩人轉身離去。
剛聽到關門聲,就聽到媽媽急切的聲音,“大夫,我兒子怎樣了。”
“人已經醒了,估計大腦受損,伴有較嚴重的精神分類,身體還沒有知覺,高位截癱可能性較大。”江醫生的聲音也被我聽的一清二楚。
緊接著聽到爸爸低沉壓抑的哽咽聲,“我們能進去看看他嗎?”
江醫生猶豫了一下,“看看也可以,不要問問題,盡量不要讓他說話。”
爸爸媽媽像小偷一樣靜悄悄的溜進了房間,一左一右坐在契凌身邊,媽媽的眼睛紅腫,頭髮散亂,四十多歲的爸爸已經像個滄桑的老人,兩人都沒有說話,媽媽抓起契凌的一隻手,緊緊的貼在了自己的臉上,眼淚再次流了下來,爸爸則是撫摸著契凌的身體,眼睛卻盯著契凌的臉。
“契凌,你跟爸媽說句話啊,你......”我的意識再次成為欺凌的語言,但還沒說完,就被爸爸掩住了嘴,“凌兒啊,大夫說讓你少說話,否則,我們就得離開了。”爸爸的聲音哽咽,也帶著哭腔。
我盡量控制自己冷靜下來,思考剛剛發生的一切,我的意識好像進入到了契凌的身體中,而且還能控制他的身體說話,可以控制眼睛移動,我突然想到了小說中經常看到的一個詞——奪舍。
我越來越確信這個想法,“契凌啊,我不是故意的啊......”我的意識再次變成了契凌的聲音,眼中還流出了眼淚,爸爸媽媽驚慌的站起,“兒啊,你怎麽了,你不要嚇我們。”
我終於冷靜了下來,現在我就是契凌,我要把契凌想做的事、未完成的願望一一完成,我要給無微不至的父母養老送終,我,可是我沒有吞噬或者消滅契凌的意識啊,我堅信我決不會做出那種事。
突然我感覺身體接觸到了強烈的光,帶著高溫衝擊在我的身體上,這種感覺是來自戒指形態的那個身體,本能的,我抬起了左手,翻轉手背放在眼前,中指上的戒指不見了,只有一圈深深的凹痕。
“我的戒指在哪裡?”我看向爸爸。
“戒指?丟了就丟了吧,估計不是什麽吉利的東西,這段時間鬧得我們一直不安寧,你又出了......孩兒啊,你能動了?大夫,大夫,我兒子他能動了。“爸爸瘋了一樣的跑出了房間。
我也突然意識到自己竟然還能夠控制契凌的身體,雖然還是沒有觸覺,但只要意識中想象著做出什麽動作,身體就會跟著動起來,這讓我感到新奇,我試著抽出媽媽緊握的右手,轉了轉頭,然後上身就想一個僵屍一樣直挺挺的坐了起來。
媽媽被嚇壞了,眼淚已經流乾,雙手扶住我的肩膀,“凌凌,你不要動,不要動啊,等大夫來,www.uukanshu.net 讓大夫再看看。”
“媽,我沒事。”一聲媽叫出口,意識中突然產生了無數複雜的感情,這時我這個意識說出的第一聲媽,此前讓我羨慕嫉妒的無數呵護畫面閃現在意識中,即使是苛責、批評也變得那麽溫馨。我不由自主的環起雙臂,抱住了媽媽,粘貼在身上的許多醫療設備被扯掉我卻渾然不知,因為我沒有觸覺。
懷中傳來媽媽艱難的喘息聲,我低頭看才發現,是我抱緊媽媽的力量太大了,沒有觸覺的我對這一切根本無法控制,我突然意識到,所有的行為動作不一定像看上去那麽簡單,我要認真體會,從頭學起。
很快爸爸就帶著醫生回來了,而且是許多名醫生,他們把我按到在床上,從新鏈接了各種儀器,記錄著眾多的數據,他們要求爸爸媽媽離開了房間,我聽到了他們小聲的議論,因為多是些專業的術語,我聽不懂,但知道大概的意思是說我現在的情況是個奇跡,傷口恢復的速度遠超常人,而身體的各種指標數據卻沒有任何異常。
這次檢查的內容很多,但這期間我的意識卻被另一件事情佔據了,我的身體,戒指身體似乎也正在經歷一些奇特的檢查,我不能判斷身體在哪裡,但能判斷它似乎也處在一個類似醫院的環境。
“患者大小便失禁了,趕快叫家屬來處理一下。”醫生很大聲音的呼喊把我的注意力吸引了回來,這時我才發現醫生在檢查時翻轉了我的身體,而我的身體竟然是一絲不掛側臥在床上,而床上有我很多冒著熱氣的排泄物,我也聞到了令人窒息的難聞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