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劍脫鞘的一瞬間,葉軒左手中指從劍刃上掠過。 鮮血在劍刃上幽藍的符文中流淌。
一道幽藍的光芒在劍刃上亮起。
溫熱的氣流從劍柄中湧入手臂,蔓延全身。
渾身一震,肌肉筋絡在熱流中跳躍,力量大增。
葉軒本來就有接近八牛之力,此刻在熱流增幅下,力量已經接近了九牛之力。
於此同時,“心魔劍”已經激發。
睚眥在憤怒的咆哮。
青鸞在高傲的啼鳴。
青如天空的劍氣和漆黑如墨的劍氣同時衝天而起。
迎著滔天巨浪一般的掌印,青黑交織的劍氣破空斬出。
這一劍,葉軒舍生忘死。
這一劍,葉軒竭盡全力。
這個金冠青年化虹而來,神秘莫測,顯然所用的並不是補天境的手段。
二長老第八重修為,以符咒之力讓葉軒身受重傷。
葉巒同樣第八重修為,一把法器長劍,就讓葉軒幾乎招架不住。
誰知道這個神秘的金冠青年有多少詭異手段?
好在這個金冠青年一掌拍出之後,暴露了他仍然隻有補天境修為的實力。
第九重完人境。
鑄成完人之軀,身具九牛之力。
但是仍然是補天境,不是得道境。
隻要不是得道境,不曾踏破天人之隔,那就不是無法抵抗,那就不會毫無還手之力。
葉軒手中玉色長劍上藍光亮起的一刹那,金冠青年臉色一變,“玉鋼法器?你竟然有......”
話還沒說完,睚眥的咆哮和青鸞的啼鳴已經響起。
青黑交織的劍氣衝出。
引動心神的力量彌漫開來。
幻象叢生。
海嘯一般的掌影一頓,巨浪滔天的氣象頓時煙消雲散。金冠青年眼神一陣呆滯,神情急速變幻,顯然已經被幻象引動了心神。
深藏心底幾乎忘卻的初戀女子從心底浮現,濃濃的愛意如同潮水湧起。瞬息之間,深愛的女子突然變成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的平生大敵,仇恨如同怒濤洶湧。
愛恨糾纏,混亂無序。心中如同亂麻纏繞,剪不斷,理還亂。
金冠青年在愛恨交織的幻象中迷失了,忘卻了今夕何夕,不知心在何處,身在何方。
“當”的一聲巨響。
金冠青年腦海中一陣轟鳴,頓時從愛恨交織的幻象中驚醒過來。
隨即,崩碎的金光和青黑交織的劍氣猛地轟在胸前。
如同被萬斤巨石砸中,金冠青年鮮血狂噴,胸前骨骼一陣哢哢爆響,遠遠飛出,摔倒在地。
金冠青年擦去嘴角的鮮血,兩眼發直的瞪著葉軒。在他眼中葉軒隻不過是螻蟻一般的東西。然而這隻螻蟻居然讓他受傷了。如果不是“金甲護身符”自動護主,說不定連命都保不住了。
“該死!該死!”
金冠青年七竅生煙,狂怒的吼叫:“該死!你這螻蟻一般的東西,一個凡夫俗子,竟敢傷我?你竟敢傷我?你真是死有余辜啊。我要拘出你的元靈,打入豬狗畜生體內,讓你生生世世當豬做狗!”
暴起突襲的一劍竟然無功而返,葉軒心中有些失望,對金冠青年的叫囂卻充耳不聞。
“竟然有護身符麽?”
葉軒一劍斬下,青黑交織的劍氣劈斬到金冠青年頸項的時候,一道金色光圈出現了。
如同擊殺二長老時遇到的光圈,青黑交織的劍氣斬在光圈上,
兩者同時崩碎。 葉軒此刻的實力比當時已經大不一樣。當時葉軒隻有第四重修為,現在他已經第五重圓滿了,再加上法器長劍的增幅和青鸞顯化,“愛之劍”小成,威力早已遠超當時。
擊碎光圈之後,劍氣爆裂的威力仍然讓金冠青年受傷。
一劍無功,葉軒知道不能讓金冠青年掌握主動,一旦讓他發揮出來,肯定有很多葉軒理解不到的手段。
青黑交織的劍氣衝出,引動心神的力量再一次展開。
金冠青年完全無視了這股引動心神的力量,揮掌一掃,身前亮起一重水幕。
潮汐奔騰之聲轟響,青黑交織的劍氣被水幕擋住。
金冠青年放聲狂笑,“螻蟻,你死定了!你以為區區一個亂神之術就能傷得了本公子麽?我有定神符在手,根本不怕你的亂神之術。你劍氣威力倒是不差,不過螻蟻始終是螻蟻,區區劍氣,連我的水幕符咒都破不開。你死定了。”
金冠青年手中突然冒出一張寸許大小的玉片,一把捏碎,然後對著葉軒一聲大吼。
“轟隆!”
一聲驚天巨響。
如同天河倒瀉,如同瀑布垂天。
金冠青年口中衝出一道水光,化成滔天大河,從天而降。
滔天巨浪傾瀉而下,朝葉軒當頭轟落。
“哈哈哈哈,螻蟻,見識一下‘口若懸河’之術吧!”
葉軒心中一緊,到底還是被他搶回了先手。
拚殺打鬥,最忌落入敵方的節奏。一旦被對方掌握主動,落入對方的節奏中,縱然防守得再嚴密,也難免要為人所趁。
對這所謂“口若懸河”之術,葉軒雖然覺得難以理解,但是卻並不慌張。
迎著當頭轟落的滔天大河,葉軒不屑的冷笑一聲,“吐口水也算本事麽?”
金冠青年面色一紫,有些目瞪口呆。
這赫赫有名的禦水之術,在葉軒口裡居然成了“吐口水”?
葉軒長劍一震,劍氣破空而起,朝滔天大河斬下。
青黑交織的劍氣如同中流砥柱,在滔天大河中巍然不動。
傾瀉的河水自此分流,滔天巨浪自葉軒身旁衝過,將侯府內的花草樹木,亭台樓榭衝得七零八落。
葉軒看似輕松,實則有苦難言。
滔天大河從天而降,雖然因劍氣分流,但是巨大的衝擊力仍然要葉軒自身承受。
全力運轉“自在法”,以接近九牛之力駕馭心魔劍氣,巨大的衝力仍然讓葉軒難以承受。
全身骨骼哢哢作響,肌肉不停顫抖,似乎隨時都會被這股巨大的衝擊力碾碎。
葉軒隻能全力運轉“自在法”,死死抵擋。
這樣一來,另一個危機出現了。
葉軒跟葉穎搜索大廳的時候,曾經吸納了一絲寒氣。因暫時無法以“自在法”吞噬吸收,隻能鎮壓在體內。此刻全力運轉“自在法”抵擋大河的衝擊,對寒氣的鎮壓便有了一些松懈。
不知是否被“口若懸河”的水氣吸引,這絲寒氣突然爆發起來。
無盡的嚴寒從體內爆發,肌肉、筋骨、血脈,瞬間凍結。
一瞬間,葉軒便被這絲寒氣凍成了冰雕。
與此同時,一陣哢哢的結冰聲,滔天大河也同樣結成堅冰。
“滴水成冰?你怎能......”
金冠青年驚駭欲絕的大叫,話還未說完,嚴寒就將他籠罩。透明的堅冰中,金冠青年滿臉驚駭的表情活靈活現。
這也是金冠青年倒霉。
葉軒體內寒氣爆發的時候,金冠青年正在施法引導“口若懸河”之術。寒氣爆發之後,順著水流凍結,水流的源頭就是金冠青年。這樣一來,他想逃也逃不掉了。
無盡的黑暗,刺骨的嚴寒。
葉軒在寒氣爆發的一刹那,便仿佛置身於一個莫名的空間中。
隻有黑暗和寒冷。
不能動,也不能說話,聽不見聲音,也看不到任何東西,除了黑暗和寒冷,再也沒有任何感覺。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間,也許是千萬年。
仿佛時間都已經停滯,深邃的黑暗和無盡的嚴寒中,隻有葉軒孤獨的存在。
莫名的,葉軒心中出現一股從未感覺過的情緒。
似乎心中在顫栗。
這就是恐懼麽?
原來我心中也有恐懼麽?
睚眥的咆哮和青鸞的啼鳴聲響起。
葉軒感覺到了自己的識海。
本來葉軒的識海中隻有恨之睚眥,愛之青鸞和憐與喜兩個光團。此刻除了四者之外,一團蒼白如骸骨的光團在慢慢凝聚。
一陣尖利刺耳的嚎叫聲在光團中響起。
片刻之後,一隻怪獸從光團中顯化,仰天一聲長嚎。
這個怪獸樣子有幾分類似猿猴,通紅的雙眼,獠牙森森的大口,殷虹如血,全身長著黃色的皮毛。
“有獸焉,其狀如z,赤目、赤喙、黃身,名曰雍和,見則國有大恐。”
這是一隻雍和。
雍和真形顯化,恐懼之劍居然小成了?
葉軒有些難以置信。
他修煉“心魔劍”以來,恨之劍是聚集無數恨意才修煉到小成境界。愛之劍僅僅是憑借慈悲之意轉化的愛念,然後因為葉穎一個吻,就達到小成境界了。恐懼之劍更簡單,僅僅是心中感到恐懼,然後就練成了。
怎麽會這麽簡單?
這讓葉軒有些摸不著頭腦,總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心魔十三劍中有三劍已經小成,終歸是增長了實力。葉軒也就沒有再計較它為什麽這麽簡單了。
身體已經能夠活動了。
葉軒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仍然身在侯府內。
身上凝結的堅冰已經消失了,凍結的滔天大河也同樣消失了,沒有堅冰融化的積水,沒有想像中被淹沒的庭院,隻有破爛不堪的花草樹木和亭台樓閣。
金冠青年倒在地上。
臉上仍然帶著驚駭的表情,但是早已沒有了氣息。
葉軒看了看身死的金冠青年,舉步走了過去。
這人口氣囂張,肯定身份不低,說不定能從他身上得到不少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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