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成峰的臉皮不停抽搐。 看著前方如同挺屍一般的葉軒,劉成峰心中七上八下。這個小子在搞什麽鬼?死了?不,不可能!無緣無故怎麽會死?難道是耍什麽陰謀詭計?對!肯定是陰謀詭計!這種不入流的手段也想要老子上當麽?
看了幾眼,擺出了幾個攻擊姿勢,但是葉軒仍然一動不動。
怎麽回事?連氣息都消失了,到底出了什麽問題?為什麽做出攻擊姿勢之後,他仍然沒有反應?難道他真的出問題了?
劉成峰稍稍前行了幾丈遠,試探葉軒的反應。但是葉軒仍然毫無動靜。
莫非他真的出問題了?劍修只是旁門之術,莫非他剛才禦劍之際,傷及了神魂?
劉成峰眼中凶光一閃,大山虛影在手中凝聚。
正要出手,劉成峰豁然一驚,他在龍門大會上施法設置九關,明明水法精深,從《水經注》中得到感悟,禦水如神。不可能是劍修啊,怎麽會被劍修之術傷及自身呢?
擦去額頭上的冷汗,劉成峰連連後退,心中暗道,差點就上當了。
劉成峰突然抬頭看到了前方李青和水凝冰之間的爭鬥,突然明白了什麽。該死的,龍門大會上肯定是這個女子施法,禦水如神的是這個女子。當時看到的白小樓,肯定是鏡花水月之類的法術顯化的。這個白小樓現在肯定是出了狀況了。劍修終究是旁門,修行劍術,威力足與得道高人爭鋒,又豈能沒有隱患。這個白小樓絕對出問題了。哈哈,真是天助我也!小子,納命來!
劉成峰生出一股殺機,沉重的大山在手中凝聚,帶著鎮壓一切的沉重壓力朝葉軒砸下。
識海之中,一片混沌。
沒有絲毫色澤,沒有任何聲響。
大自在心魔劍氣早已消散一空,再無任何痕跡。心燈完全熄滅,靈智早已無蹤。只剩下一點暗淡之極的靈光在混沌之中沉浮,不知今夕何夕,不知自身何人。
灰暗的混沌不斷侵蝕,暗淡的靈光不斷失去光澤,越發昏暗了,似乎隨時都會熄滅。
混沌之中突然生出一個巨大的漩渦,這一點暗淡的靈光瞬間便被卷入了漩渦中,靈光一閃即滅,消散在混沌中。
在靈光消散之前,一個若有若無的聲音響起,“兄弟,我一定會來救你!”
“兄......弟......”
“誰是兄弟?”
“我是誰?”
混沌之中如同海嘯一般翻起滔天巨浪,一道明亮的光芒從混沌深處衝起。
“我......是......葉......軒!”
一聲雷霆炸響。
識海之中光明大作,一輪烈日從混沌之中衝出,光耀九天。
葉軒緩緩的睜開了雙眼,深邃得如同深淵的眸子中似乎有一個吸納靈魂的漩渦,讓任何對視之人不自覺的一陣失神。
大自在心魔劍氣已經完全消失不見了,只剩下一道無形無跡,變幻莫測的莫名之物,存於葉軒心中,這便是心魔。
第九重已經大成了麽?
感受到超脫萬物,不受任何羈絆的大自在真意,葉軒微微一笑,人生於天地之間,豈能毫無羈絆?親情是不是羈絆?友情是不是羈絆?吃飯喝水是不是羈絆?看來這條大自在之道,真的不適合我!
頭頂勁風呼嘯,一座大山帶著巨大的陰影當頭砸下。
劉成峰?終於忍不住出手了麽?
長劍一聲顫鳴,劍光衝天而起。
大自在心魔劍氣已經化作無形,
但是威力卻更盛了。 劍光一卷,大山如同夢幻泡影一般被一劍斬滅。
劉成峰臉色大變,心生退意。
葉軒朝劉成峰咧嘴一笑,無形無質的心魔瞬間穿過時空,潛入了劉成峰的識海中,慢慢腐蝕人心。
劉成峰本來就對葉軒心生畏懼,縱然出手,也是以為葉軒已經出事,他才敢動手。突然見到葉軒一劍斬滅大山,劉成峰心中馬上就以為自己中計,既然中計,怎能不慌?劉成峰的恐懼之念更重了。
葉軒的心魔劍修行到現在,達到了無形無質、變化莫測的地步,已經稱得上“心魔”了。心魔無孔不入,劉成峰心中生出的恐懼自然就被心魔利用了。
見到心魔已經侵入,葉軒冷笑一聲,鋒銳的劍氣衝霄而起,劈山斷嶽一般朝劉成峰斬來。
劉成峰慌忙施法抵擋,但是他的心神已經被心魔潛伏,在他施法的一刹那,心中的一絲恐懼被心魔無限放大,轉瞬之間,劉成峰臉色慘白,鬥志全消,手中凝聚的大山虛影頓時消散一空。
鋒銳的劍氣破空而過。血光飛濺,劉成峰的頭顱帶著驚駭欲絕的恐懼,高高飛起。
無形無質的心魔在劉成峰身死之後,瞬間衝回了葉軒的識海。
無數畫面在葉軒心中流轉,畫面之中都是劉成峰一生的愛恨情仇,各種經歷。葉軒眉頭一皺,心魔一卷,將所有信息全部納入心魔之中,潛藏下來。
現在時間緊急,根本來不及察看,還是等以後有時間再說吧。
葉軒劍光一閃,轉身朝不悟和尚那邊衝去,心神通過符文給李青傳訊,“劉成峰已經被我斬了,你先纏住水凝冰,等我救出不悟,再來助你!”
李青見到葉軒先去救不悟和尚,心裡莫名的生出一絲失落。李青心中明白,不悟和尚深陷死地,必須去救,而她自己單獨應付水凝冰,卻並沒有什麽危險。葉軒這麽做,本來就是十分恰當的。但是心中那種莫名的失落卻總是揮之不去。
一路劍光飛掠,葉軒心中隱隱有些焦急。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心神寂滅的時候,到底花了多長的時間。希望還沒有超過三十息,希望現在趕過去還來得及。
兄弟,你一定要等我啊!千萬不要死啊!
不悟和尚“哇”的噴出一口鮮血,搖搖晃晃的站起來,瞪大眼睛朝武建明一聲怒吼,“孫子,給你爺爺撓癢呢?用點力啊!”
武建明意外的看了不悟和尚身前的金色光幕一眼,“咦?你挺厲害的嘛。還能動用這個寶貝?嘿嘿,你還能堅持多久呢?放棄吧?把金蓮給我,我饒你一命。”
“呸!”不悟和尚吐出一口血色的濃痰,“孫子,用點力。還要爺爺教你洞房麽?不用力,你捅不破啊!嘎!嘎!嘎!”
一陣怪笑中,不悟和尚身上腥臭的汙血再次噴湧。
武建明臉色一板,眼中寒光四射,“既然你不識抬舉,那就不要怪我了。”
青翠的大山帶著絲絲流水之聲,朝不悟和尚再次砸下。
金色光幕一陣劇烈的顫抖,不悟和尚全身也不停的顫抖。被愚公打傷之後,不悟和尚以“八寶蓮胎”救回了小命,但是身上的傷勢並沒有痊愈,此刻勉強使用金蓮抵擋武建明的攻擊,完全是拚死抵擋。法術與金蓮光幕的碰撞產生的劇烈震蕩,已經讓不悟和尚的傷勢雪上加霜,再加上驅動金蓮需要消耗真氣,連續使用之後,不悟和尚體內已經油盡燈枯了。
“兄弟,老子要先走一步了!老子是佛門修士,信奉輪回,老子十八年之後又是一條好漢!”
看著武建明再次轟下的大山,不悟和尚狠狠的一咬牙,將體內最後一絲真氣灌進了金蓮之中。這點僅有的真氣已經無法發揮金蓮的威力了,武建明的這一擊,必然無法抵擋。
青翠的大山當頭砸下,光幕轟然碎裂,大山的陰影籠罩天空。不悟和尚兩眼一閉,“兄弟,來生再......”
不悟和尚話還沒說完,猛然聽到一聲淒厲的劍嘯響起。撕天裁雲,劈山斷嶽的劍氣將青翠的大山一劍斬滅。
不悟和尚哈哈大笑,頓時明白是葉軒趕回來了。
武建明臉色大變,轉身要逃。
不悟和尚兩眼一瞪, “草你姥姥,剛才打老子打得很爽是吧?想跑?孫子,給爺爺乖乖留下來吧!堵門事情老子經常乾啊!”
手中金蓮脫手飛出,爆閃的金光將武建明飛遁之勢阻擋了片刻,隨即便被武建明打散。
但是,這一瞬間已經足夠了。無形心魔已經侵入武建明的心神。
武建明這人首鼠兩端,見小利而忘大義,唯利是圖。本來葉軒還以為他為人堅忍,是個人物,沒想到他純粹就是個小人。小人之心,心懷鬼胎。心魔侵入之後,自然有機可乘。
武建明雖然被不悟阻擋了一下,但是如果他當機立斷,立即遁逃,葉軒關心不悟的傷勢,說不定就會放棄追殺。
但是,在武建明駕起遁光打算逃跑的一刹那,他看到了不悟和尚丟出來的金蓮。這一瞬間,武建明心中生出了一絲貪念。心魔侵蝕之後,這一絲貪念頓時被無限放大。武建明駕馭的遁光一斂,彎腰抄起了不悟和尚丟出的金蓮。
金蓮入手,武建明心中一陣狂喜,情不自禁的放聲狂笑。
淒厲的劍嘯破空而起,武建明帶著狂喜的頭顱跌落塵埃。
“這就叫舍命不舍財啊!”不悟和尚嘎嘎嘎一陣怪笑,然後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葉軒落到不悟和尚身邊,一把扶起不悟和尚,“兄弟,怎麽樣了?”
不悟和尚呵呵一笑,“死不了。都梁城的青樓還等著老子呢。兄弟,這一次老子虧大了,你要是不包上一個月的青樓,老子跟你沒完。”
葉軒哈哈大笑,“老子給你包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