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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龍綜武世界:長生無敵》第3章:通天賭局
  沙漢年一動不動,趙子嬴依舊微微笑著。這笑容若是旁人看到,隻覺得如春風拂面般,令人覺得舒適。可沙漢年此刻隻想趕緊離開這裡,離開這個傳說中恐怖的存在。

  “小沙啊,莫要這般緊張。我倆能同席分食,也是緣分。”這一聲“小沙”,喊得如此自然,仿佛沙漢年真是他晚輩一般,實際上也的確如此,若非那迷惑人的年輕相貌,沙漢年喊他十八輩祖宗也不為過了。只是沙漢年心中此刻依舊覺得是對他的侮辱,可眼前之人又真有如此侮辱他的資格。

  正所謂“三寸氣在千般用,一日無常萬事休”,眼前的人一身黑衣,在這荒漠之中,還真如那索命黑無常一般,那一雙似是微笑的眼眸,在沙漢年心中像極了無常勾魂的索鏈。不笑則已,一笑便覺得自己魂魄頃刻間便要飛離自己的肉體了。

  看著沙漢年的窘境,趙子嬴也沒有心思再玩鬧下去了,因為他已經覺得有點無趣了。只見他此刻輕輕抬起右手,五指成爪,向前伸出。那依舊被沙漢年攥緊在手的令牌竟被一股無形的吸力吸到了他的手中。隔空取物,這又是何等妙絕天下的手法,內功要練到何等高的境界才能如他這般在體外也能收放自如。

  白天那個金豫川覺得趙子嬴的內功早已是玄玉通真的境界,而此刻沙漢年心中卻覺得此人內功早已到了神而明之的境界了。那真的只是常人眼中神仙才有的手段,可他明明看上去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啊。

  也對,當年東海三仙的無極島主也有駐顏神功,想必眼前這個人定也是練了什麽駐顏之術,且比那無極島主更為高深莫測,才能讓他維持這樣一個能夠迷惑他人的年輕樣貌,實際年齡估計至少也要數個甲子了。這樣想來,他叫自己一聲“小沙”倒也符合情理,被這樣一個前輩高人如此稱呼,此刻沙漢年心中那膽怯之意也似稍稍緩和了一般。

  “小沙,放輕松點。”隨著話音,趙子嬴將一個裝水的皮袋扔向了沙漢年。沙漢年接住皮袋,也不客氣,又恢復了剛剛吃鷹肉時的豪邁,打開皮袋的塞子,大口喝了起來。

  “咳咳咳。”興許心境還未平穩,喝了幾口竟似嗆著一般咳嗽了幾聲。

  “水?”沙漢年心中本以為那皮袋中裝著美酒,像逍遙客棧主人這般的人物,隨身居然只是帶著白水。

  “白水最為養人,我最不喜喝酒了。辣嗓子,難受,比你那毒粉還難受。你們這些人,常講什麽美酒配佳肴,在我看來,只有喝水,衝淡口中的雜味,才能品嘗佳肴的真正滋味兒。喝酒吃肉,暴殄天物。”

  這是什麽老饕的論調,或許也只有他這樣的人才能有這種令人覺得奇怪的想法。

  “今日有幸識荊前輩高人,是小子孟浪了。”此刻的沙漢年抱拳躬身,姿態放得很低。眼前的人,即便把他踩在地上摩擦,此刻他也是極為樂意的。

  “渭河龍見。我想你此行也是為了這個目的吧。”趙子嬴沒有理會沙漢年恭敬的姿態,隨意說了一句,仿佛萬事萬物與他都毫無乾系。

  “前輩既已知悉我的目的,還望不要橫加阻攔。”

  “我早已說了,我的目的與你一般,只是你不信而已。你雖是江湖上令人聞風喪膽的惡鬼之一,倒也沒曾忘記你沙家的祖訓。實在比那些沽名釣譽自稱名門正派的人強了不少。”

  沙家之人,雖是下九流之列,但自唐以來,也都可稱得上劫富濟貧的俠義之人。而所謂“龍見”,古書都自有記載,實是上蒼對人間降下的懲罰。史官以龍見記載,隻為警醒當世掌權之人。

  渭河大地動,造成數十萬貧苦百姓流離失所,而朝廷救災未能及時,早已造成了餓殍遍地,易子相食的慘狀。

  正值安西哥舒家有寶物要運送到湖北,並由財神會開了盤口,賭那寶物是否能安然送達。沙漢年壓了五十萬兩黃金賭那寶物能順利送達,為了能贏得這通天賭局,自寶物從安西出發,他便一直尾隨。

  安西哥舒家和山梅珠寶行,本來就是江湖上人人忌憚的存在。但正所謂人為財死,這潑天的富貴自然引來江湖各路人馬覬覦。這一路凶險,又豈是金豫川之流所能抵抗。

  沙漢年此刻心裡是高興的,一種令人欣慰的高興,有這樣一個與自己目的相同的高人,這賭局焉有不贏的道理。

  看出了沙漢年心中所想,趙子嬴又開口說到:

  “無為無為,我不會刻意去做一些事情,這種賭局對我而言毫無意義,一切還要靠你們這些賭徒自己的時運了。約定了一月的時限,我想你應該要動身了。前路漫漫,望你自重。”

  言語之中已有趕人的意思,沙漢年心中明白,前輩高人行事,又豈是自己能妄自揣度的。隨後再度行禮,不過幾個響指的功夫,人便已經消失在了茫茫黑夜沙漠之中。

  “鶴鳴於九皋,聲聞於野。魚潛在淵,或在於渚。樂彼之園,爰有樹檀,其下維蘀。它山之石,可以為錯。

  鶴鳴於九皋,聲聞於天。魚在於渚,或潛在淵。樂彼之園,爰有樹檀,其下維榖。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看著沙漢年消失的方向,趙子嬴又吟了一首古詩,依舊是古語古音。

  “終究還是一個賭鬼,希望你初心依舊,莫要折了你沙家百年聲望。”其實沙家的名聲也不過是雞鳴狗盜之輩,不過在趙子嬴心中, 這群人有時候反而比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要可愛的多。

  “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王於興師,修我甲兵,與子偕行。”這一聲又是官話,趙子嬴心中自然與沙漢年是一樣心思,可惜他是個沒那麽多錢銀的人,若是賭注是時間的話,想來他早就是天下最富有的人了,因為時間多少對他而言,永遠是一個未知數。

  晨曦將至,趙子嬴活動活動手腳,想著正所謂“昧旦晨興”,自己也的確是慵懶了太長時間了,是該給自己找點事情做做了。更何況他此行的目的正在湖北,與沙漢年也算同路,就看看這一路上是否再能遇見了。

  他很少有喜歡的人,長久以來他是孤獨和寂寞的,身邊的人換了一批又一批,早已練就了他無堅不摧的心境。可每當遇到那些自己認為很可愛的人,總喜歡護佑一番,正所謂恰逢其會,又何必拘泥自己呢?

  地平線泛起了一絲白光,太陽很快便將升起,新的一天總給人帶來新的念想,常人時常憧憬,趙子嬴卻總是心無波瀾。

  一隻雁鳥劃空而過,趙子嬴並未將它抓下來。看著那雁鳥飛去的方向,他又是微微一笑,那不遠處的一個水波蕩漾的地方,似乎多少年前有一個人也跟自己打了個賭,看來也是該去收一收賭債了。他自信自己一定能贏,因為這個賭局賭的東西,對他而言,永遠不會輸。

  “哎,沒曾想,我也是一個賭鬼,哈哈哈哈。”

  爽朗的笑聲久久回蕩,他的步伐很慢,對他而言,再遠的路必定能走完,因為他的時間永遠用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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